▎第7章 体谅他
乔浸然脚步顿住,目光与贺荆昼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走廊那头,深灰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人粉色的保温饭盒,那不是她常用的彼,是某个轻奢品牌的限定款,她在杂志上见过,很适合年轻女孩。
不是给她的,那理当就是给季幼薇的了。
也是,她如何还有资格,和季幼薇争这些?这是毋庸置疑。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江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啥都没说,越过贺荆昼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裴总慢走。"乔浸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回了病房,没有半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沉意,乔浸然没停,正要推开病房门。
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贺荆昼力道有些急,不偏不倚正好握在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乔浸然整个人一僵,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荆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瞳孔微缩,他猛的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似乎有些疼惜,不了解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啥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冷意逼人。
"你如何不等我死了再来问?"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然然,过年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
乔浸然轻缓地的笑了笑,周深写满了疲惫,"昨晚李叔的车我没等到,血快流干的时候,是裴总发现了我,否则你今日见到我,理当是在停尸间,而不是此地。"
贺荆昼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眉头皱起。
这才想起,昨晚幼薇情况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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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乔浸然,他一时疏忽,就……
难得解释。
"前日幼薇情况很不好,受了严重惊吓,情绪从来都都不稳定,我走不开。"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后来让李叔去了。"
"后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乔浸然以为自己像个小丑,"贺荆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受了惊吓,因此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你女人挡了灾,血流了一地,你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现在你站在此地,拿着给她送的早餐,问我疼不疼嘛,幸会有趣呀。"
她笑容天真又疏离,让人陌生,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乔浸然脸色瞬间沉下来,"这好像跟你没啥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病房门,走入去,反手就要关门。
贺荆昼伸手抵住门板,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病床边,背对着他,声音冷淡,"贺荆昼,你能走了。"
"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贺荆昼叹了一口气,嗓音有些疲惫。
"谈什么?"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他,"谈你昨晚为什么选择她没选择我?还是谈你这三年每一人春节都在陪谁?"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捏了捏眉心。
那个动作乔浸然太熟悉了。
每次她和他吵架,他都是此物动作,然后说一句别闹了,仿佛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在无理取闹。
正如所料,一语成谶。
"然然,别闹了好吗?"
贺荆昼嗓音低沉疲惫,"我不是有意把你放在那儿的,在我心里你从来都很坚强,什么事都能自己扛。只是幼薇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心理也脆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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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体谅我一下,行吗?"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贺荆昼眼里,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我体谅你?"
她一字一顿,"那谁体谅我?"
她抬起手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色渗出,是刚才被他扯到的时候崩开的。
"贺荆昼,你看清楚,这伤是为谁受的?"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色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哑,"我替幼薇有劳你。"
乔浸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她谢我,你是她的谁,凭啥替她谢我?"
贺荆昼没说话,忍耐力宛如到了极点。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如果真的想谢,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干脆一点,别拖着我。"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闹?"
乔浸然注视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我没闹。"
"乔浸然。"
贺荆昼正要开口说话,手提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乔浸然发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幼薇。
心脏骤然一缩。
贺荆昼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季幼薇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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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乔浸然。
乔浸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贺荆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病房门被轻缓地带上,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
乔浸然保持着彼姿势站了很久。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血已经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啥,提起手提电话拨了个电话。
"周迪,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越快越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
另一边,贺荆昼收起手提电话,推门进去。
季幼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阿昼,我做噩梦了,梦见彼人又冲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荆昼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没事,保安已经加强了巡逻,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季幼薇点点头,抬起泪眼看着他,"阿昼,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了解该如何办。"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轻缓地轻拍她的肩上。
季幼薇忽然握住他的手,"阿昼,其实我从来都都想问你,当年你为啥没有等我?"
贺荆昼的手微微一顿。
季幼薇的眼泪滚落下来,"我了解,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可我有苦衷的,我爸骤然调职,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我想联系你,可又怕你早已忘了我……"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季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擦了擦眼泪,"我了解的,我只是好奇,你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嫂子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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