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李沮与李敢
白明哲转过身，走到案几之后，在后方的地下暗格中捣鼓一阵，之后，碰出来了一个华丽的铁盒。
"啪嗒！"铁盒上面的锁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李沮眼帘。
那是一人U形铁掌和一人马镫。
"这两个是样品，在谈价格之前，汝先让下属安在一匹马上，作为展示样品。"白明哲嘿嘿一笑，"收了资金，肯定要办实事。吾也不好意思太坑边关的兄弟，让他们体验体验，回去之后，也好介绍。"
"将军考虑周到，沮佩服。"
"哎，李公见外了。哦，对了，体验马匹的时候，能让他们待在一起，至于讨论价格的时候，一定要隔开，我怕这三个家伙聚在一起讨论压低价格的事情。"
"将军放心，这点小道理，沮还是懂得。"李沮激动地搓搓手，将铁盒盖上盖子，然后捧在怀中，"将军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没有的话，末将就现在下去安排了。"
"最后一件事。"白明哲伸出一根手指，"先审讯，再谈交易！"
一次审讯，最少让每石贵三十钱！
李沮目光灼灼，郑重点头，"诺！"
……
一个时辰之后
李沮拖着苏建，来到了即墨城大狱。
这两个腹黑男已经串通好了，李沮负责陇西、苏建负责雁门！
原因无他，李沮出身陇西，又是李敢的叔父，谈起来，提价方便；苏建以前是代郡太守，代郡、雁门都隶属代国，谈起价格来，也方便提价。
对付外人不太容易，对付自己人，还不简单？
至于敢夫……
这黑胡子胖墩被他们两个人自动忽略了。
没人认识，无处下口，先忽略。
等陇西、雁门妥协了，还怕北地反抗不成？
"苏贤弟，吾先带李敢出去了，张次公那里，请君多照拂一下。"
苏建咧嘴一笑，"李兄放心，为了南仲军，建，一定不留情面！"
"善！"李沮嘿嘿一笑，挥了手一挥，领着四个甲士向李敢的牢房走去。
此时的李敢，正躺在一张草席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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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距离即墨最远，他这十天，从来都马不停蹄地赶路，觉都没睡安稳，生怕北地、雁门截胡。
现在好了，大家都被关起来了，他也不需要惧怕了，是以，心情放松，倒头就睡。
甲士打开关押李敢的牢房，李沮背着手走了进去，用脚踢了踢这小子的屁股，呼唤道；"敢儿，别睡了，赶紧起来，起来！"
李敢感受到屁股传来的疼痛，睡眼惺忪，用手揉了揉，抱怨一声，"嗯？谁啊，我还没睡醒呢。"
李沮黑着脸，没好气地出声道:"广兄让汝来睡觉的？还不赶紧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嗯？这嗓音……叔父？"李敢双目一睁一闭，面前的朦胧感逐渐消失，看着面前高大的中年人，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起身，拱手作揖，"见过叔父！"
"哼！吾对汝很意兴阑珊！"李沮摇了摇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敢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侄儿有罪！"
"行了，汝在即墨西门闹事，本将虽为汝之叔父，但军中无亲情！作为南仲军右副将，要给汝一点教训！"
李沮挥挥手，冷然道:"来人，把李敢拖出去，处军杖二十！"
李沮的亲卫上前一步，"将军，李敢公子多日赶路，身体状况差，若是处以二十军杖，会出大事的。况，他还要亲自体验骑马……"
李沮以为有理，点点头，"好吧，等谈完生意，再执行军杖！"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侄儿，沉声道:"李敢，听好了，本将现在为南仲军右副将，吾代表南仲军，与君商讨食盐售卖之事，汝之言，能否代表陇西郡守？"
李敢睡意全无，柳叶眉倒竖，嗓音坚定，"能！"
"那好！跟本将来！"
"诺！"
李沮领着李敢，离开了即墨大狱，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即墨城马场。
"把李敢的马牵来！"
命令下达之后，大约小半炷香，李敢来时骑的马被牵了过来。
此时，马镫、马蹄铁已经被安好了，就连马鞍，也被换上了最新式的。
"这是……"李敢眼珠子瞪得溜圆，失声道，"叔父，这……"
李沮轻轻地抚摸自己的呼吸，笑着出声道:"别慌，上去试试。等试完了，再商讨食盐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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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李敢纵身一跃，上马！
马鞍软软的，让他的屁股舒服了许多。
霎时，享受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庞上。
李沮指着马镫，"把脚放在这里。"
又转身说道:"拿弓来！"
亲卫将弓、箭矢递给李敢。
李敢脚踩在马镫上，接过弓、箭。
忽然，他貌似懂了脚下那东西的用途了！
他惊讶地上下打量马镫，脸色微微一变，从牙缝里挤出来数个字:"这东西能借力！"
李沮指着一百步之外的靶子，呵斥道:"别废话，看见极远处的箭靶了吗？骑马，射之！"
李敢振奋地抱拳，"诺！"
两腿用力吸夹，
"驾！"
"嘎达！嘎达！嘎达！"
胯下之马飞奔起来。
他感受着晃动频率，惊讶无比，"咦，如何平稳了许多？"
李沮吼道:"赶紧射！"
李敢回头看了一眼叔父，咧嘴一笑，熟练地拿起弓。
开弓！
搭箭！
整个动作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瞄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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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箭矢射出！
"哒！"正中靶心！
他以为还然而瘾，继续开弓搭箭。
"嗖嗖嗖！"
又是三箭，皆中靶心！
李沮脸色红润，振奋的喝彩，"好箭法！"
李敢得意地点头，骑着马，重新回到李沮身边。
"吁！"
下马，再次拱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叔父！"
"感受如何？"
李敢欣喜若狂，"旋即能用力了！若是陇西士卒配备，战斗力最少能提升三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沮摇摇头，"这个数值太保守了！依吾带兵经验，五成也能！"
李敢振奋地抱着自己的马，用脸接触马的身，生怕这绝世宝贝骤然消失，生怕这是一场梦，"叔父，这东西，也是南仲军弄出来的？"
李沮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借力之物名为马镫，使马平稳之物，名为马蹄铁。此二者，皆是南仲将军设计，能归结为南仲军所做，且，此二者，皆对大汉军队出售！"
"呼！太原君？"李敢脸色凝固，诧异万分，"与吾年龄相仿，竟可制作如此神物，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
"与南仲将军相处数月，吾受其影响很大。"李沮用手轻缓地地抚摸李敢坐骑的毛发，"敢儿，说句心里话，广兄，恐怕比然而南仲将军！若是陛下要封武安君，甚至再封武安侯，除了南仲将军，吾想不到其他人，有资格得到此物封号！"
他与李敢对视，沉声说:"现在，南仲将军欠缺的是一场胜仗！一场足够支撑他封侯的胜仗！"
他将右手搭在李敢的肩头，轻缓地说道:"汝可知南仲将军在胶东练兵目的？"
"请叔父明言！"
"南仲将军前些日告诉过叔父，看似他想攻打卫氏朝鲜，实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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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此言何意？"李敢骤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攻打卫氏朝鲜，将其纳入大汉版图，这不正是南仲军成军的目的吗？
如何不对啊？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空穴来风？陛下仅仅是为了平定胶东地区，刘寄的叛乱？
李沮轻轻念叨辽东郡附近的蛮夷势力，"除不入流的势力，辽东郡附近存在，北部鲜卑，东部鲜卑，乌桓，左贤王部，再加上卫氏朝鲜，一共有五处大型蛮夷！南仲将军曾言，大汉妥协几十年，和亲几十年，已经够久了。他愿意带领南仲军，扫除宵小，树大汉国威！"
"难道，太原君想要……"李敢声线颤抖了，身体颤巍巍，险些倒下，"他想要以南仲军这一万多人，横扫辽东郡附近五大蛮夷？"
李沮凝望天空，叹了一口气，"是啊。他的魄力，比吾想象的要大！广兄在陇西战战兢兢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主动出击之事吧？先不说出击匈奴，敢问，他想过出击西羌吗？"
李敢红着脸，点点头，"正如叔父所言，父亲，没有想过主动出击。"
"正如所料！正如南仲将军所说，广兄、程不识将军的作战方法，已经过时了。"李沮尽管不甘，还是说出这一句看似诛心的话，"陛下对匈奴宣战，需要的是敢出动出击，打出大汉军威的将军，广兄从来都畏缩不前，恐怕，终生难以封侯。"
他轻缓地地拍了拍李敢的肩膀，嘱咐道:"敢儿，回去之后，转告广兄，大汉变了。"
李敢有些落寂，小声出声道:"叔父放心，吾会转告的。"
"嗯。"李沮挥手一挥，示意属下把马牵回去，"走吧，谈一谈精盐生意。"
"诺！"
在带领下，李敢来到了一间民居，他跪坐在案几后，静静地注视着案几对面的叔父，等待对方开价。
李沮忽然一笑，亲自给李敢倒了一杯水，"不必拘束，都是一家人。汝实话告诉我，广兄对食盐需求量，还有最高价格吧。"
李敢没有急着出价，而是从怀里掏出来两份文书，"叔父，这是父亲让侄儿带来的两封信，请叔父过目。"
"哦？"李沮诧异地看了一眼帛书，接了过来。
李沮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一狠心，将两封信放于一旁，没有拆开，嗓音朗朗，道:"还是先谈一谈食盐的事情吧。军国之事，高于家事。"
一封是他夫人写的，另一封信是李广亲自写的。
"叔父真的不看吗？"
"不用了，广兄的性格，叔父清楚。吾怕看了之后，抱歉南仲将军，对不起陛下。"
李敢反问一句，"叔父，若是不看，对得起陇西李氏吗？"
李沮咧开嘴，强颜欢笑，"侄儿，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叔父也是迫不得已。"
他示意属下全都出去，四周无人之后，才隐晦地出声道:"南仲军接下来有大动作，需要大量的军费，叔父这样也是迫不得已。等南仲军的事情忙完了，叔父会返回陇西，亲自向广兄、亲自向族老、亲自到宗祠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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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敢也不好意思多说，他拱手，言语恳切，"叔父！"
"汝称呼吾一声叔父，吾也不能太过无情。"李沮闭上双目，用手敲打几下案几，"侄儿，吾可以透露一点，订购食盐，出价高者，可优先订购马镫、马蹄铁。回去之后，不要思考派人仿制，既然南仲军敢让汝三人携带样品回去，就不怕仿制！"
他猛地睁开双目，淡淡地出声道:"尔等能念及的，南仲将军也能念及，不要低估将军的智慧。"
一听到出价高者，享有先行订购马镫、马蹄铁的权利，李敢的眼神立刻变得凝重。
这可是获得军功的神器！
陇西势在必得！
"叔父，此言当真？"
"绝无半分虚假！"
李敢拍拍手，"那好！可否让侄儿思考不一会？"
"可！叔父给汝一炷香的时间！"
"谢叔父！"
李敢即刻闭上双目，思考利益得失。
纵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李广先前预测的轨道，但，李敢并没有半分遗憾。
反而，他很振奋，很兴奋！
他甚至认为，变得好！
不就是资金吗？
有了马镫、马蹄铁，骑兵战斗力增加，未尝不能与军臣单于万骑一战！
资金与军功，自然是后者重要！
甚至，战斗力够了，学习匈奴的方法，到匈奴部落掠夺几次，失去的不就回来了吗？
忽然，李沮骤然又说道:"敢儿，南仲将军交代过了，若是陇西军费不够，可用匈奴奴隶代替！一个壮年匈奴奴隶，可抵三百钱，匈奴女人朝气五百资金，匈奴孩童，一百钱！"
李敢听到之后，瞬间睁开了眼，惊呼，"叔父，太原君要匈奴奴隶干什么？"
李沮嘴角扬起，勾起一抹弧度，朗声道:"将军有感百姓苦难，一样用匈奴奴隶代替民夫，修建水利，治理黄河！且，还能让他们修建陵寝，缓解百姓徭役负担！"
"这……匈奴人还能这样用？可……这样做会被儒家讨伐的吧？"李敢弱弱地说道。
李沮轻蔑一笑。"哼，此举缓解大汉百姓的压力，儒家，凭啥讨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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