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兵戈可战，商，亦可战！
刘彻的小心肝猛地一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帛书，不由自主地从木塌上站了起来，尖叫道:"制盐之法！？"
搞啥子，这是春天来了？
不对啊，春天早就来了，甚至这冬天都快要到了。
这空气中传来的"砰！砰！砰！"的嗓音，是他的怦然心动之声。
肱股之臣！绝对是肱股之臣！
他现在看白明哲的眼光，就像是狼注视着羊，猫瞅着鱼，耗子盯着大米。
恨不得抱着猛亲几口，再嚼一嚼。
尤其是那一句:制盐之法，所得利润抵国家农税之收，简直是天籁之音！
天籁！世间如何还有如此美妙的音乐？
恐怕伯牙在世，也无法演奏这么精彩的声音了。
刘彻感觉，白明哲对于自己，简直就是子期对于伯牙。
当初吴王刘濞为啥能够发动七国之乱，坐拥十万精兵良将？
还不是因吴国是一人产盐大国。
内陆所需要的食盐，几乎都是他供应的。
不要小看盐带来的收入。
一人小小的诸侯国得到的利润，就能够叫板中央朝廷，那么如果大汉政府自己操作，得到的利润，绝对可以达到数万万。
粮税算啥？
想要换成资金，还要不断的运输贩卖，单纯路上的损耗，就是一人天文数字。
盐虽然贵，只是轻！
运一石盐，抵得上运百石粮。
量小，利多，来钱快！
在这个技术落后，运输落后的西汉，还有什么东西比此物来资金更快？
恐怕冒着生命危险打劫一次，还不如人家卖一人时辰的食盐赚得多。
自从七国之乱，打倒诸侯国之后，盐的经营一直被大型商贾垄断，朝廷一点油水也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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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作咸篇的出现，让刘彻看到了抑制食盐商人，使大汉政府获取高额利润的曙光。
于是，他忍不住了，直接当着诸位大臣的面，高呼一声:"此法汝从何得来？"
白明哲微微一笑，对着秦岭一拱手，恭敬地出声道:"此书乃罪臣幼时随从家父周游秦岭之地时，一名白发老人所赠。"
"白发老人姓甚名谁罪臣皆不知，其只是说，吾与他有缘，他有书籍三册，愿意赠罪臣一本。第一册为《太公兵法》，第二册为《黄石公略》，第三册为《天工开物》。"
"其中，第一册、第二册皆为兵法。因有《孙子兵法》，罪臣选择了第三册:记录着大量的工农业之法的书籍！其中包括盐铁，船只，农具……凡二十一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蒙老者宠爱，吾在保证书籍每代只传一人之后，方才得到。如今日下，通晓书籍内容者，唯有明哲一人耳！
"帛书之上的作咸篇为其中一卷！按此方法，所得之盐，皆雪白之精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说其他，单凭价格，其便是淡黄色杂盐的五倍！"
微微一顿，白明哲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只是，老人在临走之前，曾经严格叮嘱，一定不要轻易地将书籍拿出来。世间万物讲究因果，正如秦为水德，吾大汉为火德，有因才有果。若是强行扭转因果，必然会引发天谴。轻则天下大灾，重则皇朝更迭。"
"如今士兵口粮缺失起于罪臣，自当以罪臣之力解决，此举符合因果，因此，罪臣才将作咸篇默写而出，献与陛下。"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爱信不信，这玩意儿就是从神秘老人那处得到的。这本书内容丰富，技术高超，产品先进，只然而你们想要，必须求我。否则，即便是把秦岭铲平了，也搞不到完整版本。
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爱要不要。
且，想要还不能逼迫，有因果循环，一旦强迫，必有报应！
这说法符合天人感应，哪怕是刘彻，也没有方法回怼。
白明哲早已打算好了，过一段时间，想办法整点火药自己用。
万一谁闲着没事干，来一场爱的挑衅，自己也方便还手。
到时候，就学习现代某些人把烟花对准邻居家玩炮轰的做法。
在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之际，推着火药，炸了他的老巢！
这不就是天雷加身嘛，这不就是因果循环嘛。
即便是没炸死人，那个动静也足够让迷信的刘彻相信因果之力了。
至于仙神？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呼！呼！"刘彻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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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一连串的炮轰之下，他早已相信了七八分。
在后世看来格外荒谬的故事，在大汉格外有市场。
汉家就崇尚这种故事，而且百听不厌！毕竟，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何况还不止一起。
第一件就是高祖尚未发迹之时，有一个算了一卦，声称高祖面相贵不可言，甚至刘盈和鲁元公主的富贵之相都是幸亏与其相貌接近。
纵然这件事都是传说，相信的人有，不信的人也有，但是第二件事，却不由得他人不信——留侯与黄石公！
刘彻盯着白明哲，呢喃一声，"那个老人有《太公兵法》、《黄石公略》……难不成是当初的黄石公？不，理当不是，黄石公已经变成了石头，如今还在谷城山下！"
他眼前忽然一亮，拖着长腔，猜测道:"难不成是留侯……是的，一定是！留侯有神鬼莫测之能，一定是得到成仙了！一定！"
念及这，他的呼吸又加快了几分。
春佗见状，急忙的跑到刘彻身边，不断地捋着后背，以助灵压通畅。
刘彻面目红润，挥了挥手，示意春陀让开。
留侯！
兴汉之侯！
刘彻疯狂地给自己洗脑:八十多年前，其帮助高祖一统天下，帮助惠帝继承皇位……一定是留侯算到天下将不太平，有灾难发生，才将毕生所学传授予武安君之后！
一定是这样！
留侯晚年，几乎成仙！
一定是自己的诚信心生感触了他，才会派遣留侯门徒，助自己抗击匈奴！
洗脑的差不多了，他看着白明哲的眼神，越来越温柔:"爱卿，授予卿书籍之人，可是留侯？"
留侯？
朝堂之上，两千石们面面相觑，皆一头雾水。
留侯不是早就死了，且侯国已经除了吗？陛下这是如何了？
白明哲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见鱼儿上钩了，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恕罪，罪臣不知。"
刘彻追追问道:"卿在秦岭碰见的对吧？"
"正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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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放心地点点头，"朕明白了！待退朝之后，朕再行安排！汝继续说策略吧！"
得到命令，白明哲继续解释此物方法二:"陛下，诸君，如今有食盐制取之法，想必腌制海鱼的问题理当不复存在了。腌制食物的储存期很长！运输起来完全不需要担心腐臭。"
"只要能够把咸鱼送到陇西、北地、雁门，届时将士们不仅可以饱餐，而且还能食到肉！"
"顿顿鱼肉，以杂粮辅之，岂不美哉？"
自古以来，有哪一支绝对敢保证将士们顿顿吃肉？
纵然鱼身上的肉不多，只是，再少，好歹也是肉啊。
只要量大，绝对能吃饱。
"诸位将军，到时候，把还能将节省出来的口粮拿来喂养马匹。此法，人马俱饱也！"
在张骞从西域带返回牧草之前，马匹吃的是小米！
因此，吃鱼之后，省下的小米正好喂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见承明殿上的人都在沉默，白明哲进一步阐述方法二。
现在开始，他要直面边境将领！
白明哲将目光转移到一位中年将领的身上，呼唤道:"李息将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来都低着头思考该方法利害的李息抬起头，眉头依旧紧皱，道:"何事？"
"敢问匈奴人食用的盐，从何而来？"
"嘎嘣！"
"嘣！"
所有的武将都震怒无比，恨不得拿起刀子砍人。
白明哲问出此物问题之后，承明殿上响遍了指关节摩擦的声音。
李息眯着双目，低声怒吼，道:"其绝大多数食盐，自然是大汉商人走私至此！为一己私利，将如此重要的物资偷卖给匈奴人，实在当斩！"
陇西代表李椒也出声应和:"虽匈奴境内有制盐之水，但其所食之物，主要还是大汉商人走私之盐。"
白明哲鼓鼓掌，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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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汝此话何意？"李椒直接站了起来，怒瞪白明哲。
李息则是愤怒地按着地面。
要不是看在卫青的面子上，他们两个人前日就直接杀进廷尉，把白明哲当场分尸了。
如今竟然还敢因为匈奴得到盐叫好！
找死吗？
没有注意几人的愤怒，白明哲笑着询问:"敢问两位大人，君等是否想过，以物易物，将盐贩卖给匈奴，换取羊肉。"
李息直接否决，道:"不食盐，人无力。将盐卖给匈奴，岂不是任由其壮大，有力之后，犯吾边境？"
李椒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没有承认的做法上，其思路理当与李息差不了多少。
"唉！"白明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高看这一群武将了。
看来这一群将军纯粹是为了军功而打仗。
除了几分用兵之法外，其他的东西是一窍不通啊。
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
这要是桑弘羊在边境，早就把陇西，北地通通开发了。
历史的经验教训，战争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发财的机遇。
白明哲白了一眼，抱拳询问，道:"两位将军，即便是二位不将盐售于匈奴，但其他商人走私售卖，二位能完全控制乎？"
"若不能，为何不把这项收入控制在大汉军方的手中？"
"不说别的，单纯售盐之利，足够在匈奴境内采购一批羊肉，给将士们开开荤了。更何况，将军还能用其所得资金财，向大汉境内粮食商人购买粮食。"
"一举两得之法，君等为何不用？"
李椒双目中喷出熊熊怒火，爆喝一声:"士农工商！汝这是在侮辱吾二人？"
"吾二人乃大汉将领，岂能做如此低贱之事！"
白明哲冷笑一声，道:"低贱之事？若是大汉军方将边境食盐贸易掌控在手中，匈奴说不定还不会侵犯边境！"
"若早些年实行，断绝了商人走私的可能性，如今，只要吾大汉军方断绝匈奴三个月食盐供应，他们必定会上书臣服，乞求贸易！"
"届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迫使匈奴臣服大汉。此法，可追三代之治，五帝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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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其铤而走险，发动战争，吾等只需要以逸待劳，迎战即可！何需主动出击？"
"尔等虽为将领，却不懂变通！"
白明哲背手而立，仿佛是一名兵家宗师，对全场傲不过视之后，朗声宣布:"尔等可知，兵戈可为战，商，亦可为战！"
其自信之音，在广阔的承明殿中传播。
今日，他正式宣布，"商战"这一个专属名词。
"商战？"李息一愣，呢喃一声。
卫青面前一亮，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新的作战方式！抵御匈奴的新办法！
他急忙地拿出笔墨，将这一人新名词记录在手上捧着的朝笏上。
坐在文官群体中的郑当时满面红光，振奋的不断地抖胳膊。
他早已迫不及待的宣泄自己的情绪了。
此物幺儿，竟然这么会经商！
妥妥的人才！
自己这个大农令，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啊！
郑当时一边书写，边暗暗地作出决意。
无论今天朝会结果如何，白明哲他一定要保！
不为别的，就为今日满满的收获。
他早已可以预见，白明哲来到自己队伍中，国库来年剩余财产翻了三番。
只要外戚足够强大，哪怕别人心有不甘，也要憋着，闭嘴！
不就是和外戚一脉走得近嘛，自己不介意，至于他人的意见，重要吗？
大汉历史上，外戚兼任大将军、丞相的不在少数。
就拿去年被处死的窦王孙来说，他在位时，有人反对吗？
有人不服吗？
答案几乎是是否定的，大家基本上都认为他很合适，即便有人不服，也要老老实实地听从窦王孙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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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被摆了一道，背负了一人伪造诏书罪，现在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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