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梦魇2
季湘看见大量光怪陆离的东西，有会飞的猪，粉红色的，还有肆意生长足足两米多高的山茶树。
那只猪就坐在树杈上，耳朵各戴着两朵大红的山茶花。
时不时会有几声猪叫，呼噜噜的，伴随着树木倾倒，有个巨大的九齿钉耙从底部泥土里冒出来。
粉红猪呼的飞了起来，嘴里不断叫着要死了要死了。季湘疑惑的盯着那只飞在半空中的猪，这个声音好熟悉。
重点不对，她不是准备出去的嘛，怎么骤然出现在这里。
"季湘，季湘，还我命来。"
恐怖而暴戾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季湘猛然想起自己穿越了，还嫁给了一人猎户。虽然有极品亲戚，但好在金手指强大，日子慢慢变好。
可后来如何了，她那熊孩子弟弟失踪，冲动的自己撇下所有人独自进山。她被抓了，胖贼人要杀她灭口。
是陈解鞍，她的便宜相公救了她。
背后的嗓音如同雷暴，近至耳畔，将她震的发晕发胀。
季湘哆嗦着转头，胖子狰狞的脸映入眼帘。血，全是红色的血。陈解鞍刺穿了胖子的肚子，活生生的人已经没了气息，她面前的胖子是恶鬼！
有了这个认知，她的腿不断的发软。
恶鬼逼近，带来凛冽的阴风。
不断颤抖着，闭上双目，耳膜随着心脏跳动。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如同鼓声。
［唉，亲，您的心理素质太差了。］粉皮猪的嗓音骤然想起，季湘耳朵那催命一般的呼啸徐徐风平浪静。
鼻翼涌来的铁锈味，退了潮。季湘捂着脖子，不断的深呼吸，好像溺水的人才被救上岸。
粉皮猪注视着季湘呆坐着，眼神里空洞的可怕。后方的山茶树彻底倒下，霎时化作飞舞的金色粒子。
［亲，建议您开启心理治疗。一次只需一百积分，但今天能为你打折，算是新手福利。］
他将季湘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背后一双白色小翅膀张开，冲着季湘扑棱了记下。
"你是啥东西？"
听着熟悉的话语，粉皮猪垮了脸，姑且能看出那张猪脸表达的意思。［亲，我是你的专属系统……呸，客服。算了，你叫我张暴富就能。］
张暴富，系统？可是声音如何变了，那有特色的机械音呢。而且，它不是代码吗？怎么变成猪了，还有小翅膀？
［亲，我是能听见你的心声的。］张暴富无奈，随后解释了下，因为季湘抽中升级大礼包，他又检测季湘精神状态不对劲，惧怕影响宿主的数据，擅自利用红包进行自我升级。
升级之后，他立马将宿主拉到意识空间。只有从意识深处打倒梦魇，现实中的季湘就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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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懵懵懂懂的点头，之后看着乱窜的粉皮猪，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女的吗？缘何要当猪，人物形象不好吗，我以为萝莉，御姐都可呀。"
［……］
张暴富摔！他解释了那么多，重点是此物嘛！重点是她现在被困在意识空间啊，这可是生命危险。
看着宿主好学的双目，张暴富伸出猪蹄，托着下巴，［亲，没有实体前的我是根据您的意愿来的哦。现在升级后，是我！我自主选择尼。］
极力隐忍的张暴富没有听到季湘的反驳，松了口气。不久听见自家傻乎乎的宿主压抑的哭泣声，猪眼一看，季湘早已满目泪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为啥呀，我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嘛？"
季湘从来都都觉得自己挺冷血的，可现在她怀疑自己就是个圣母。明明那个胖子是要杀她，可看见那根粗棍子夹着血穿过胖子的肚子时，她以为自己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害怕，恐惧，不可置信，还有愧疚。
她以为朋友相公只是打晕人，所以毫无压力的和陈解鞍眼神示意。
［唉，换作谁都会这样的。人是要有一人接受过程的，尤其你穿越到架空时代，与现代的法律有很大的区别，杀人偿命在此地并不适用。］
张暴富缓和了语气，他有智力，只不过没有升级前不具备情感模块。
做了快三十年的好公民，从未想过违法乱纪。更加别说杀人，她看见杀鸡都要躲得远远的。
陈解鞍杀人了，杀人是要偿命的。季湘瞪大眼睛，她宛如想起自己惧怕的另外一人原因。
那个清冷温柔的男人，在下手的那一刻，冷静狠戾到可怕。甚至捂着她的双目的温暖也抵不掉那双眼里的冰冷无情，他并不以为杀人是啥大事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爽快，像是砍斩不会说话的白菜。
"季湘，季湘。"
彼嗓音粘着血复又传来，季湘捂着耳朵，眼眶红肿。硕大的脸再一次出来，胖子的表情逐渐的虚幻，最后变成一张俊的如同仙人的脸。
他的眼眸黑如深海，旋转的吸人魂魄。薄凉的唇紧紧抿着，之后勾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血红的舌像是匍匐的蛇悄悄经过上唇。
相公？
季湘松开耳朵，注视着那张熟悉又仿佛很陌生的脸正凝实。之后是一两手，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他慢慢举起来，对着自己："湘儿，湘儿。"
夺命的喊叫声将她再次淹没，粉皮猪在上注视着骤然抱头的季湘连声喊道不妙。
宿主心底可能对陈解鞍产生惧怕的种子了，那完蛋了，要是这两人谈不了恋爱，他靠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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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伸出蹄子往耳朵一抓，之后丢向空中。连忙挥了手一挥，空间微微扭曲，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具象而成包围住季湘。
头痛欲裂的季湘只觉得一阵清凉，她慢慢睁开眼睛，山茶花便收敛起来，附在她的额头上。
神台清明，万物生静。
她眨了眨眼，猛的以为自己此物便宜相公做的很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在彼情况下，不是胖子死就是自己亡。
除了感激，剩下的所有情绪都成了水中月，远山景。能清晰的觉察到，但仿佛早已麻木，生不出悲喜。
望了眼张暴富，粉皮猪踏空过来，猪蹄将耳朵边的山茶花移了移。［情况特殊，亲，我这是为了救你。］
季湘点了点头，她不知为何，心里特别想见陈解鞍。这种念头生根发芽，尤其茁壮，没有雨水阳光，都坚定的往上生长。
"不怪你，理当是我错了。相公是为了救我才会杀胖子，而我居然觉得他可怕，杀人不眨眼。"季湘一手握拳，打在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上，懊恼的斥责自己先前的念头。
她一把拉住张暴富的猪蹄，将他头抱住，"谢谢张暴富同志，我现在要旋即出去，我要让相公了解我有喜欢她。"
她亢奋着，脑子明明以为自己此物行为有些不对，但一想到陈解鞍，多巴胺就不断增加，心情越发愉悦。
张暴富咳咳了两声，目送季湘出了意识空间。一朵山茶花大约能维持一个月，希望陈解鞍能抓紧时间和宿主更进一步。
"湘儿，湘儿，你终于醒了。"
季湘睁开眼睛，模糊的看见一张清秀的脸。等要再看仔细一点，季明的大嗓门和脏兮兮的鼻涕就吓得她立马坐了起来。
熊孩子抹着眼泪，"阿姐，我还以为你死了。"云香帮着安抚季明，晚娘趴在她的脚边，嘴里姐姐姐姐的叫。
四岁的娃呀，乖巧聪明，真是可爱忍不住让人吧唧一口。
原本应该产生此物念头的季湘立马看了下所处的地方，外边还有着大雨，但已经不是原先的山洞。这是陈家，她和相公的木屋。
"相公尼？"她可还记得陈解鞍杀人了，难不成是衙兵带走了。一念及这，季湘就急了，她猛的霍然起身来，眼前一黑。
云香连忙扶住，"湘儿，莫急。你家相公在大屋呢，没人抢的走，就连阎王都带不走。"
她想起在山洞前，断耳说的那些话。真的想不到，一个农家的猎户没想到有那样的身份。不禁想起几分在陵安时听到的事情，她看着仍旧焦急的季湘，微微扬起嘴角。
"云香，我相公到底如何了……你笑啥，诡异的很。"季湘抱紧胳膊，自个儿穿好鞋，就要去大屋瞧瞧。
从来都哭鼻子的季明抓住她，委屈的吸了吸鼻涕。如何阿姐都不理他，"姐夫没事，他可厉害了。一人人打跑了彼老大，就是背阿姐下山时摔了一跤。"
摔了？季湘脑子嗡的一声，那可是山路啊，还背着她，自己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那他护着自己得受多少罪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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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再也不顾其他人的劝说，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雨帘被她撞出一条通道，玉珠断线一般，清脆的嗓音让众人都是一愣。
云香喃喃："怎么先前看不出湘儿这般着急陈公子。"
晚娘吧咂了几下，"云香姐姐，我饿了。"
而这边，大夫才帮陈解鞍上完药嘱托着，门外就跑进来那个受惊昏迷的陈家媳妇。
王氏也站在边上，诧异的看着来人。"湘儿，咋冒雨就跑过来了？"
季湘没有回话，她直勾勾的注视着陈解鞍，水珠从发丝滴落下来。陈解鞍叹了口气，忍住身上的疼，招了招手。
"周大夫说你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压惊安魂的药还没入口，又想吃伤寒的了？"
他的嗓音有些低哑，像是压抑着啥。季湘心里宛如涌出一阵暖流，顺从的低头，让他拨弄雨水淋透的头发。
"相公？"
她轻缓地的唤了一声。陈解鞍接过王氏的毛巾，将季湘的头发擦干。他的动作很轻，就连眉眼也染了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很害怕。"
陈解鞍手一顿，过了很久才有了动作。他想起她说出的惊语——相公，不要杀我。也就是那时，他注意脚下石头，浑身发冷，甚至半分武艺都使不出来，重重的跌了下去。
湘儿，在怕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在。"他的喉间略微苦涩，却不敢多言。他很想将面前人抬起，让季湘看着自己。
季湘咬了咬牙，之后将那双带泪的眸子望向陈解鞍。"相公，我是惧怕杀人要偿命。我们快逃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说的太过认真，甚至紧忙去收拾衣裳。过了会，又满脸疑惑陈解鞍的镇定。
那仙人模样的男子，弯了一双黑眸，鼻尖微微皱起，小小的泄露出笑意。随后，在季湘的注视下，此物男人捧腹大笑，伤处疼了起来又皱起眉头。
"相公？"季湘从来都没见过相公这样。
陈解鞍擦去眼角的泪，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的笑，胸腔都笑疼了。
他霍然起身身，靠近季湘，拉起她的手，"府衙不会抓我，你也不用急着逃跑。"
"那……逃走的断耳老大如何办？会不会来寻仇？"
陈解鞍但笑不语，他摸了摸季湘的头，又将她拉回位置，直到头发擦干才放她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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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义将尸体埋好，叉着腰看一旁休息的郁南很是不爽。
脏活累活都他干，郁南这小子一点用处也没有，还蠢，傻乎乎被谢客烟利用。
"唉，我说古义古大老板，幸会了没啊。"
郁南被这雨下的心烦，说不清是为了啥，反正就是烦。连带着看古义，都以为不干净。
"得！"郁南这是撒气到他身上，古义将土一掩，拍拍手到那个抱胸的男人面前。
轻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郁南朝前走，想起断耳的事情。"你说公子为啥放断耳回去？岂不是会暴露行踪。"
古义摇摇头，陈解鞍行事有自己的章程。
"少爷的事情你少管，就算是同门，真管多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呵。郁南冷笑了下，但轻的被雨打碎。他听见自己好奇的问，"你缘何从来都都叫公子少爷，我们一行人就你特别些，想干嘛？"
从来都跟着公子的，他如何以前没见过。郁南还想问，古义已经加快脚步往前走。
被问得语塞，古义干脆闭嘴。郁南是个不识趣，除了公子不敢多问几句，缠着好久，古义这才沉着声。"我与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在明我在暗，二十年就这么过来了，真要改口，反倒不习惯。"
看问不出啥的郁南赶忙追上，"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林间余下赶路的声音，又过了会，郁南的声音惊了飞鸟。"古义，我想起来了，你是五年前庐江战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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