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不在话下，没人相信西奥多真的在买.春。
但三更半夜、自己的同学位于无人小巷，手持易拉罐威胁他人……这怎么听都像是违法犯罪预备役。
再加上"这只是一人玩笑"的经典语录……
提姆：动了，DNA动了，蝙蝠家特属DNA动了。
"听起来，真有几分绿头发的影子，是吧。"
罗宾鸟撇撇嘴。
是的，他从入学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西奥多的俊美轮廓，或许与超人有几分共通之处。
只是，每当西奥多·格林低下头去，脸庞上浮现出阴郁的表情，以某个固定的角度看去，他的神态会极为肖似——
乔瑟夫·科尔。
这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但在掉入化工厂的化学加工物以后，他就变成一人绿色头发、血红嘴唇、在哥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神经病大名远扬的怪人。
——小丑。
"我跟你说过，B，之前我以为，西奥多在遭遇校园霸凌。"
"于是我去找了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几个校霸，和他们聊了聊。结果你猜如何着？"
"校霸们一听见他的名字就神色大变，有几个当场冲进厕所里疯狂呕吐。最后，只有一个人愿意跟我描述他和西奥多的经过。"
"他说，他的头被不断摁进干冰桶，而整个过程中，西奥多一直在安慰他：‘嗨，缘何不放轻松点呢？我们只是……’"
蝙蝠侠眼神凌厉地转过头来。
"‘……做个游戏。’——一字不差，那家伙就是这么跟我复述的。"
迎着长者的目光，提姆摊开手。
"实验室干冰、配上一个密封胶桶，升华后的高浓度二氧化碳，带来的窒息感和水刑差不多，但对肺部的伤害比水刑更小。若是以审讯的标准判断，这确实只是一场‘游戏’。"
蝙蝠侠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你说的那群人，他们原本想对西奥多做啥？"
"听起来，他们本来有个计划，关于如何把西奥多的头摁进马桶里。"
"所以相比之下，西奥多还是有分寸的——我真想跟你这么说。"
提姆耸耸肩膀："如果彼夜间，他没有用抽鬼牌的方式，挑选下一个进行‘小游戏’的对象，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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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的下巴绷紧了。
但能一遍遍把校霸的脑袋摁进干冰桶里，还用抽鬼牌的方式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无疑是一种清醒而彬彬有礼的残忍。
对同学施行校园霸凌的青少年们，不在话下是一群天生的人渣。
提姆叹了口气，敲下蝙蝠电子设备的回车键。
下一秒钟，西奥多入学时的半身照，就呈现在电子设备屏幕上。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光是这么看，你觉得他像谁？"
提姆后退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自己忽然先嗓音上扬，发出一声狐疑的惊叫："谜语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照片上，那种斯文冷淡的劲儿，居然还跟朝气时的谜语人有点像。
真是见了鬼。
蝙蝠侠制止罗宾继续联想。
再这么下去，西奥多脸庞上将汇聚着整个阿卡姆的投影。
蝙蝠侠接手了电子设备，调出今晚的监控，把画面集中在彼被易拉罐顶住的女士脸上，而后进行放大。
"丽娜·维特。"提姆凑过去，念出电子设备上的资料。
"资料库里没有她的犯罪记录，从人生轨迹上看，完全是个普通人。她有一人身患血液病，正在治疗的母亲……哦，她平时跟大灰狼帮有点接触。"
提姆抬起头："我记得这个大灰狼帮，十八线小帮派，破坏力也不高，主要业务是……"
"匿名送信。"
"对。"提姆若有所思，"bat，你以为，西奥多今晚有多少可能，是想送出一封匿名信？"
***
若是能够穿越时间，提姆一定要回到前天夜间，握住自己的肩上，告诉自己：
百分之百！
西奥多想要寄出匿名信的可能，是百分之百！
但现在，他只能木着一张脸，身上披着小毯子，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以及咖啡对面眼神和蔼的心理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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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啥想说的吗，孩子？"
"我有。"提姆问，"因此，有人通过匿名寄信的方式，举报布鲁斯虐待我，是吗？"
"亲爱的，关于这个问题，你早已问过三次了。"
心理医师怜悯地注视着他："你知道吗，反复进行强迫性提问，也是创伤后的应激表现之一。"
提姆："……"
提姆闭上眼睛，不想睁开。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
匿名信兜兜转转，最终寄向哥谭儿童保护协会，西奥多反手掏了布鲁斯的鸟巢。
被虐待的小可怜儿童，竟是提姆自己！
联系到西奥多跟小丑略有一丝相似的容貌……整件事的黑色幽默程度，已经快满溢出来了。
整件事可谓槽点无数。
这是多么合理、对司法多么心存敬意的搞事方式！
何况只要理一理整个过程：关于西奥多是用多么崎岖的手法、各种踩线的灰色手段，最后进行了这场匿名举报，提姆就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
就好比小丑某天跟蝙蝠侠说：嘿，小蝙蝠，我有一人彻底摧毁你的计划。
正当蝙蝠侠提高警惕的时候，第二天早晨，他收到了一人令人震惊的消息——
小丑联合一千名网友实名举报，控诉韦恩集团偷税漏税！
能说，这两者在感觉上给人的离谱程度，是差不多的！！！
在速溶咖啡蒸腾而上的袅袅香气里，提姆感觉些微的恍惚。
时隔数日，他到底还是后知后觉地懂了过来，那天在洗手池前，关于"忍耐"和"得寸进尺"的谈话，究竟是啥意思。
那不是西奥多在对自己发出隐晦的求救信号。
那是西奥多以为，自己正在对他发出隐晦的求救信号！
提姆："……"
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黑色历史的洗手间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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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由韦恩集团捐款，给学校重建一座新教学楼吧。
然而罗宾鸟的超出常人的勇气，就在于他绝不逃避现实。
睁开双目，提姆露出温和的微笑，语气坚定。
"不管那封匿名举报信说了啥，我都不觉得你们要采纳它。"
"布鲁斯从未伤害过我。我喜欢武术，练习时偶尔会受伤，但那和布鲁斯无关。"
虽然整件事里，充满了各种无话可说的要素。
但不得不说，提姆其实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的同学观察到你的身体情况后，采用匿名寄信的方式举报给儿童保护协会，总比得知他深更半夜对着镜子化小丑妆强。
相比之下，连他反击校霸的手段，都显得那么有分寸而健康。
虽说此刻，在城市的另边，布鲁斯肯定也在经历着令人烦恼的调查流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让人不能忽视的是：作为一人无权无势的哥谭孤儿，西奥多宁愿为了一个平时没有多少交集的同学，举报韦恩集团的首席执行人。
此地面，包含着的果敢和勇气，足够令人动容。
这是一座灰蒙蒙的、多雨的、每个夜晚都怀抱着无数罪恶的城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总有无数个类似的瞬间，会让提姆以为，它还充满希望。
……
当提姆被从教室里叫走的时候，西奥多就知道，自己投递出的那封信，起到作用了。
这一次，哪怕提姆自己出于畏惧不敢承认，协会的人也会按照流程，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早已完成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命运、和布鲁斯的商业对手吧。
只要韦恩阔佬还心存一丝顾忌，提姆就不会再落到先前的境地。更何况，与西奥多当初的情况不一样，提姆家境优越，并非孤立无援。
西奥多边想着，一边翻开了眼前的课本。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提姆才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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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出于某种微妙的情感共振，西奥多感觉到，他朝自己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但西奥多全程头都没抬。
——不关我事，和我没关系，不了解你为啥被叫出去，匿名信不是我写的。
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这种气场。
提姆："……"
如果不是凑巧发现端倪，这谁能看得出来！
***
西奥多本来以为，这件事到此地就要结束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天，韦恩家的老管家开车来接走了提姆。
第二天，还是韦恩家的老管家开车接走了提姆。
第三天，依然……
可能是因为这一天他站的位置比较近，那位风度翩翩的老人拉开车门请提姆上车以后，宛如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危机感，渐渐漫上西奥多的心头。
从表现上看，自己的那一封匿名投递信，宛如着实起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相应的，韦恩家加强了对提摩西的控制。
更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布鲁斯韦恩似乎并未受到此事影响。
西奥多每天上学路过报刊亭，都能看见他搂着女伴时露出灿烂的笑脸，又一次占据了今日的报纸头版。
数日以后，哥谭儿童保护协会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表示，他们接到过一封匿名投诉信，当事人自称哥谭高中的学生，举报隔壁班同学遭受虐待，经查证表示并无此事，感谢市民的热心举报……云云。
西奥多："！！！"
不愧是哥谭鼎鼎大名的首富阔佬，还真就能一手遮天了是吗？
布鲁斯·韦恩的商业对手们呢？你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吗？你们都给点力啊！
不过，就像是嫌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惊疑不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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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正午，结束打工的西奥多回到孤儿院，摆在书包。
就在这时，隔壁的安妮推开房门，探进一人脑袋。
"嘿，西奥多，院长让我们都下去，在前院集合。"
西奥多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干啥？"
"听说有个阔佬来院里参观，准备给我们捐一大笔款子？"
这一刻，西奥多心中的不祥感，到底还是攀升到最巅峰。
"彼阔佬，他姓什么？"
"似乎是……姓韦恩吧。"
西奥多："！！！"
这不是被找上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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