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蝙蝠侠抓着西奥多的肩膀，腕上弹出勾爪。
蝙蝠索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墙头微微借力，两个人如同飞翔一样，轻松地越过孤儿院洒满玻璃碴的高墙。
整套动作丝滑得毫无滞涩感，西奥多平时爬墙的动作已经足够流畅，但和蝙蝠侠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
西奥多只觉面前一花，下一秒钟，他早已双脚落地，站在孤儿院的院墙内了。
"……"
这种技巧是如何锻炼出来的，内情简直不能细思。
西奥多以为，这位义警先生，平时一定没少干非法闯入民宅的事。
蝙蝠侠松开西奥多的肩上，真难想象，他拎着一人一百多磅的男孩，轻松得似乎提着一块夹心小面包。
西奥多自己把被扯皱的衣服捋平，有点意外地目光投向蝙蝠侠。
在第一时间，他的注视就被蝙蝠侠发现。高大强健的黑暗骑士向他转过脸，像是正等着西奥多开口。
"呃，有劳你送我回来，也有劳你抓皱了我最喜欢的一件外套。"西奥多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唇开始失去把门的功能，"我是说，我还以为你会提着我的后衣领呢。"
头盔上，代表双目的两块白斑，宛如正从西奥多的T恤领口扫过。
"那样你会窒息。"
"我不会……好吧，我会窒息，有劳你的体贴。"西奥多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你该回去了，孩子。"
蝙蝠侠伟岸的身影，宛如矗立在黑夜里的一道盐柱，大有不亲眼确认西奥多回屋，就不会离开的架势。
西奥多磨磨蹭蹭地朝屋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他嗓音有点含糊，吞吞吐吐地说："今晚的一切，都只是个秘密，对吗？"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半夜饿了想出去找点吃的，并不是想要逃跑。这件事您不会告诉韦恩先生，对吗？"
"您看，韦恩先生平时那么忙碌，不必在这样的小事上操心。"
黑暗骑士沉寂着将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
有那么弹指间，西奥多几乎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被蝙蝠侠看穿。
但最终，对方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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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松了一口气，微微放松低头。
他拉紧外套领子，熟门熟路地翻进窗口，还不等重新把窗前关上，楼上就猛然探出一颗兴致勃勃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侠颀长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西奥多有点怔然地注视着那块蝙蝠侠曾经站立的地面，寒夜的风灌进他的外套，吹得男孩轻微地打了个哆嗦。
"西奥多！你偷偷跑出去，又被蝙蝠侠抓返回，我都看到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贾森，也就是之前想要靠近韦恩，却被西奥多用眼神威胁走的那个男孩。他趴在窗口，双眼正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亮。
"我听见了，你求蝙蝠侠别把这事说出去。"贾森恶意地朝西奥多露出笑容，"没关系，蝙蝠侠不说，但我可以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奥多猛地抬起头，眼神冷然。
"你敢？！"
"哈，你也怕被韦恩知道，是吗？担心被爸爸干烂你漂亮的小屁.股？"
西奥多的手指，早已无声地按紧了窗框，雪亮锋利的眼神像是要把贾森迎面劈开。
危险感如影随形地涌动起来，贾森徐徐收敛了放肆的笑容，露出退缩的表情。
就在此时，西奥多忽然垂眸一笑。
"瞧瞧你，贾森。"西奥多柔声说，"天气这么冷，你如何半夜也不关窗啊。"
贾森猛地收回脑袋，慌乱地想要合上窗扇。
但在他的手指捞到窗扉之前，另一只手早已不容拒绝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所见的是西奥多双脚踏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一只手青筋暴起地抓紧灰墙凸起的窗框，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抓住贾森的手腕。
贾森慌忙倒退了两步，身体却被拽得一人趔趄。
西奥多借力攀上对方的窗沿，宛如攻城的丧尸一样，从对方的窗台上冒出头来。
咔吧一声，贾森手腕脱臼。西奥多理都没理，他踩着窗框一跃而入，顺势将对方扑在地面上，双膝牢牢压住贾森的肩上。
在对方因疼痛尖叫出声之前，西奥多早已抄起床头的枕头，一把塞进他的嘴里。
响动令同屋的男孩骤然惊醒，有人坐起的动作刚完成一半，就被西奥多劈面扔了一句："睡你们的，别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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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两三秒钟，判断出当前的局势，其余三个男孩安然重新躺好，把被子拉过耳朵。
——问就是睡太熟了，什么都没听见。
少管闲事，是每个哥谭孤儿应有的良好品质。
确认没人想要通风报信，西奥多满意地低头，轻佻地拍拍贾森早已涨成桃红色，糊满眼泪的脸蛋。
"哭啥，亲爱的，是心疼自己长得太丑，所以没有屁.股能卖吗？"
"不要紧的，听我说。就你这个长相，能直接出门宣称自己是黑面具的私生子，他一定会相信你的，连DNA都不用验呢。"
"唔唔唔唔唔！"
"瞧你，高兴得只会像猩猩一样乱叫了。"
西奥多带着假惺惺的微笑，手指收紧，扣住贾森的喉咙。
他朝男孩俯身，唇角拧出一个冷厉中带着几分泄愤的微笑，两片薄唇凑到贾森耳边，距离近到能清晰嗅到对方眼泪和口水混合的古怪味道。
"再让我听见你谈到我或者韦恩……贾森，哪怕你两边脸都长得跟双面人一样，我也一定保证你的卖屁.股权。"
"记住我的警告。"
话音落下，西奥多仍然不肯收力。
他持续扼了两三秒时间，直到对方双眼已经开始翻白，才松开手，嗤笑一声，把贾森随手一抛。
劫后余生的贾森捂住喉咙，开始拼命咳嗽。
西奥多甩甩手腕，右手的手背和手臂上，满是贾森方才抓挠出的血痕。
"看看你的杰作。"西奥多把手臂在贾森面前晃了晃，露出充满嘲讽意味的亲切微笑。
"下次吃醋可以直说，宝贝，我从前都不了解你有这么辣。"
贾森不敢动弹，但他的眼神，就像是想把西奥多活活淹死在化学废料桶里。
西奥多不屑地轻嗤一声，顺着窗台翻回楼下，重新钻进自己的屋子。
他放松后背，把自己扔到床上，野性勃勃的表情终于消散，露出底色下难以消弭的阴霾。
遍布伤痕的右手，被西奥尔盖在自己双目上，轻轻地颤抖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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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失控。
但贾森活该。
西奥多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心烦意乱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
会有其他办法的。
让他想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
第二天中午，布鲁斯·韦恩的豪车，就光明正大地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带着英伦风度的管家弯腰拉开车门，英俊高大的男人跨出车子，直起身来，露出晴日下爱琴海一样翻涌着蓝意的含笑眼眸。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中的西奥多，带着亲切的笑容，对男孩伸出了手。
"快来吧，我的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
西奥多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带着满脸刚死了新爹般的表情，麻木地迈动脚步。
"您来了，韦恩先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有点责怪地拍拍他的肩上："叫我布鲁斯。"
"……呵呵，布鲁斯。"
对方像是没听出西奥多声音里的虚情假意，站在西奥多旁边，热情地冲着孤儿院的大家招了招手。
"有你想要告别的朋友吗，能再跟他说说话——不在话下，如果你怀念这里，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探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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