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姑苏城破的第十个夜晚,范蠡在太湖的迷雾中逃亡。 芦苇荡像无数柄锈剑刺破水面,他的小船在其间无声穿行。身后,越国精锐的追杀令早已传遍三军——不是勾践反悔,而是太迟了。当范蠡在庆功宴上看见君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意时,他就了解,那份“免死金券”从来都都只是一张催命符。 “先生,前面水道分岔。”船夫哑声道,他是隐市的人,眼角有辨识的暗疤。 范蠡没有回答。他袖中的手指正在轻捻算筹——象牙制的九枚,温润如骨。这是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连同那句用血沫喷出的话:“记住……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看情况。”范蠡说,“如果他能用,就收买;如果不能……就除掉。”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先生心中一寒。这个看似文雅的商人,下手比谁都狠。“不仅如此,”范蠡转过身,“我要重建盐路。这次不走黑石峡,改走‘鹰愁涧’。”白先生脸色一变:“鹰愁涧是绝地!水道狭窄,暗礁密布,从来没人能安全通过。”“所以越国想不到。”范蠡说,“我已经让海狼去探路了。他说,若是能用特制的小船,配合精确的潮汐时间,有七成把握通过。”“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范蠡说,“何况,我要借这条路,做一件事。”范蠡眼中闪过冷光:“给夫概送一份‘大礼’。
“叫‘平’吧。”范蠡轻声说,“范平。希望他这一生,能过得平安。”“平……”西施重复着此物字,眼中泛起泪光,“好,就叫平儿。范平。”龟岛的码头很简陋,只是几根木桩搭成的栈桥。但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老龟带着岛上的青壮,手持鱼叉和简陋的武器,警惕地凝视着海面。姜禾站在最前面,一身劲装,腰间佩剑。船靠岸,范蠡先下船,转身扶西施。西施抱着孩子,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在范蠡的搀扶下,稳稳地踏上了栈桥。“姑娘这边请。”姜禾上前,她的目光在西施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范蠡,“海湾那边的木屋都准备好了,热水、食物、药材,一应俱全。稳婆也请了两个,都是岛上生育过的妇人,有经验。
“那就是天意。”范蠡说,“我亲自去陶邑一趟,把商号开起来。姜禾,你跟我一起去。”这次走的是内陆水路——从琅琊港入泗水,逆流而上,经曲阜、郕邑,最后抵达陶邑。船是特制的货船,底层装了二百瓮盐作为样品,上层是客舱。阿哑依旧随行。一个月来,此物哑巴船夫学会了更多手语,早已能表达复杂的意思。范蠡发现他极其聪明,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对数字敏感,就让他跟着学记账。阿哑学得不久,现在已能独立处理简单的出入库账目。航行第七天,船过曲阜。这是鲁国都城,孔子的故乡。范蠡让船靠岸半日,带着姜禾进城走走。曲阜城比琅琊古朴,街道不宽,但干净整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