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宁舒在山中渴了饮泉水,饿了吃野果,靠着从大肥,二瘦那里学来的辨识灵果的知识,他倒也没有饿到晕死过去。
修仙之人讲究辟谷,据传可一月不吃不喝,可也得有辟谷丹才行。宁舒走之前打算从兜率宫中带几颗走,却被金角大王像防贼一般嫌弃了一番,美名其曰‘净身出户’。
一日后,宁舒行至某一泉水边,碰到了妖王之间的争斗。
一头老虎,一条巨蟒。
虎妖一身斑斓花纹,头上的王字五彩斑斓,缓步朝着巨蟒走去,透着一股森林之王的威势。
蟒怪盘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吐着芯子,如水桶一般大的腰身,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老虎。
宁舒远远的躲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隐匿之术发挥到了极致。这两头妖兽一看就比前些日子斩杀的那头熊妖要厉害得多,一身妖气几乎都要凝结成雾了,想来应该是山中的一方妖王。
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两个妖王对峙了一会后便动身离开了。宁舒长出一口气,若是打起来,以他躲得此物范围,还真不一定能逃得掉。
或许是,看不上宁舒这点微薄皮肉。
在山中的第七日,宁舒以为四周地形物貌似乎从来就没有变过,好像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原地打转,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两头妖王的对峙后,他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
即便如此小心,却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光华一转。再抬头时早已到了另一片森林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殊不知,这片地界与之前大肥指给他的那座翻过去就能看到城池的山已经偏离了不知道多远。
当日路过一人山洞,宁舒走在近前时并无异样,在走过了十几米后,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像是有一双阴冷的眸子在盯着自己,不用回头看,就了解是从方才经过的山洞里传来的。
煞气四溢,却让他有一种想要走进那山洞里的冲动,双腿颤抖,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转了过去,所见的是山洞中有一双紫色的眸子正目光投向自己,眸子中带着戏谑的意味。
他心情复杂,暗想这都什么鬼地方?遇上的都是些啥妖魔鬼怪?
那座山洞里似乎有什么意志在驱使着自己的身体向洞中前进,他想起小时候老人讲过的山中黄妖勾引进山之人,然后吸人精气的故事。心中忍不住生起一股寒意,若是这时候还挣脱不开的话,等到了洞中,想走也走不了了。到时候被吸干全身精气化成人干,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想想都以为凄惨。
洞中眸子里的嘲笑意味却更重了,嘲笑着面前此物拼命挣扎的弱小生物。
宁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脸庞上的汗水早已顺着落下打湿了衣服。
"冷静,冷静。"他不断告诉自己。
五十弦微微一颤,脑中顿时一片澄明,剑已经出现在手上。
就在快要接近洞口的那一瞬间,识海中的《中天紫微》四个字光芒大作,一股紫气自手臂传向手中的剑,五十弦本就契合《中天紫微剑诀》,这一刻融会贯通,由原来的巴掌大小瞬间化为了三尺青锋。
宁舒手持剑柄,也不知哪来的动力,右手朝身前剑锋斩下,像是斩断了一道束缚,若是场边有人的话,就可以看到宁舒此刻眸中与那山洞中的眸子一样泛着紫色,却更为高贵。
山中眸子像是被这剑锋惊到了。宁舒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返回了,然后想都不想,转过身就跑,疯狂的调动着法意涌入双腿中,不管是啥方向,也不管后面是啥情况。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洞中眸子盯着宁舒的绝尘而去的背影,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中那把三尺长剑以及剑身上缠绕着的如绸带一样的紫气。
从来都都跑了好久,直到身体内法意仙气用的一丝不剩,宁舒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身上的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你最好开始打坐闭关修炼,看你消耗颇多,就像一碗喝尽的水,若是不继续注水,岂不是要空空如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宁舒转头一看,却是没有发现不极远处站着一人中年人,手中提着柴刀,背上背着一捆柴,一副乡间村民的打扮。
自从被大肥他们救入兜率宫后,这一个多月以来天天与妖为伍,骤然见到活生生一个‘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手上却不敢懈怠,连忙挣扎着起身盘膝而坐,此前一番逃命,感觉整个人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连动一动手指都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就像中年农夫所说的一样,他现在的状态就和一碗泼干净的水,空留了一个碗,自己本就是方才踏上修行道路,此般消耗实在是巨大。他强忍着身体剧痛,闭上双目,平心静气,感知整片天地。
这片山林中仙气倒也充沛,不然也养不出那些凶悍的妖兽来。只是仙气驳杂,在宁舒的感知天地里,面前的景象五彩缤纷,各式各样的法意灵气充斥在面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舒引导着一股清气进入自己的眉心,体内的药力温养着四肢百骸,一番吐纳后,原本干涸的身体变得充沛起来,隐隐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中年农夫在一旁打着柴,并不去注意打坐的宁舒,回头看了看打好的柴,满意的点头示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整理好背起后便离开了,像是在完成自己每天的工作一样。
眉心中紫红色的仙气与身上明黄色灵气相交却并不相融,中间有一道清气将两者隔开,其中紫红色仙气是属于《中天紫微》的,明黄色属于《承天效法》,清气则是宁舒第一次悟道是连接剑时产生的,是自己独有的法意,只用来联系手中的剑。
时间徐徐的流逝,宁舒坐下时是正午,头顶云生云散,日落月出,星辰漫天,月落日出,朝霞翻涌,风起雨落。
自他眉心骤然一阵波动扩散开来,又突然回收,最终消失。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山中依然下着小雨,空气湿润又粘稠。他竟然打坐闭关修炼了一整天,经过死里逃生,法意仙气干涸又充盈后,修为愈发的巩固了,至此,他真正的在神思境上站稳了脚跟。
宁舒只以为身上暖洋洋的,伸着胳膊,说不出的舒服,差点便要呻吟而出。
"醒了啊?"
昨日那指点宁舒的中年农夫今天依旧在此地砍柴,戴着防雨的斗笠。见宁舒伸着懒腰,便笑着开口追问道。
宁舒没想到旁边有人,尴尬的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走上前表达了谢意。农夫摆摆手,自称是附近村里的村民,因小时候看了几卷神魔志怪的杂文,机缘巧合下,从中偶然悟得了修行的法门,也只是方才踏入初眠境初期而已,看到宁舒在此,出声引导一下,算不得帮忙。
宁舒听闻附近有村庄,心中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走出来了。
于是又向他问下山的路,中年农夫手向一条羊肠小道指了指:"喏,沿着这条路向下走,就能发现村子了。"
"哎,雨天路滑,多注意脚下。"
......
......
精彩继续
走在路上回味着在山中的这些日子,回味这个词很贴切,男女共赴巫山云雨后也经常会事后回味诸般美妙。更不要说宁舒这几日的经历,斩杀熊妖也好,生死一线的逃亡也罢,都是他踏上修行之后首次经历的,足够让一人从凡人蜕变到仙道中人的傻小子回味许久。
宁舒边下山边胡思乱想着,就这样沿着先前中年农夫指引的方向不知不觉的便走了出去。
当真是"遥望四边云接水,碧峰千点数鸿轻"。
宁舒站在江边,瞅了瞅眼前奔涌的江水,又回头又看了看方才离开了来的崇山峻岭,不禁叹了口气道。
江水对面哪里是一人村子,分明是一座雄城,隔着宽阔的江面老远就能看见那如巨龙般的百丈城墙,比之平安城不知大了多少倍,崇墉百雉,雄立一方。
去对面那座雄城就要先渡江。
宁舒沿着江岸寻找渡口,看这江面上船只颇多,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能搭上一艘船前往对面的城中,这几日着实劳苦,整日食那山中野果清泉,腹中难免传来些抗议的声音。
到了江水近前,听得水流涌动,拍岸声哗哗的响。四周细雨飘飞,在风中被吹成一道道歪歪的斜线,心中此前堆积的一股阴郁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忽地听到江中传来呼喊声:"那是哪家娃娃,怎得一人人站在那儿?"
一艘船只从上游而来。
宁舒赶紧手一挥,招呼船家靠岸停下。
"清州!?"
听到船老大说对面那座城是清州金陵城后,宁舒忍不住惊呼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