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霍寒山，我累了
"阿姨，这里是医院，血库里啥血型都有，没必要非要抽我的血。"明嫣嗓音清冷。
王梅满脸的惆怅迟疑，"可是……"
明嫣却没再看她，而是扭头目光投向一旁的男人，"霍寒山，辞职信我已经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了，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完了，你有时间回公司签一下字。"
"什么辞职信？"霍寒山的眉头紧皱。
"你这孩子！"王梅一听顿时急了，"你跟我闹什么脾气啊？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明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阿姨您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就先走了。"
说着，她没管众人的表情，扭头就往走。
只是，方才走进电梯，电梯门堪堪要关上的时候，一双大手伸了进来。
电梯门慢慢而开，明嫣对上了一双黑色眼眸。
明嫣很少在霍寒山的眼眸里看到其他情绪。
唯一的一次就是他被村民们摁在地面上时，他那时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缘何辞职？"霍寒山追进电梯，目光灼灼地望着明嫣，"因今日的婚礼？还是因为方才让你输血？"
他伸手握住明嫣的手，"婚礼的事情我跟你道过歉了，输血的事情，我也说了，会不仅如此找人，不会强逼你了，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明嫣有些想笑——闹？
也对。
她的确从来都没跟她闹过。
不管受了啥委屈，她都自己扛着。
创业初期，霍寒山软硬不吃的性子得罪了不少客户，都是她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甚至一度喝酒弄伤了胃。
她早已养了这么多年，可是，胃病却还是时不时会犯。
"霍寒山，我累了。"
这五年里，她向他走了九十九步。
但凡他迈出一步，他们都能修得圆满。
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
是她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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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到以为自己付出一整颗心就能得到他的爱。
现在，她被伤得鲜血淋漓，已经累了。
不想再追着他跑了。
"你如果累的话，我可以给你开年假休息。"霍寒山皱眉。
明嫣涌上一股无力感。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霍寒山，我们……"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霍寒山的手提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机接通，话筒里便立马传来王梅带着哭腔的嗓音，"寒山，不好了，小婉骤然晕倒了，你赶紧回来！"
霍寒山的面色微变，"好，我马上过去。"
等挂断电话，他下意识地目光投向明嫣，"你先回我住处等我，我有话跟你说，等我忙完立刻过去找你。"
说完也没等明嫣说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动身离开了。
一如往常，只要秦婉有事，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她旁边。
明嫣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门再次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人，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冷然的眸。
原本她就打算去霍寒山那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彻底做个了断。
……
霍寒山的住处就在律师事务所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里的顶层公寓。
当初，明嫣跟霍寒山确认关系后，就厚着脸皮要了把钥匙，闲着没事就会过来帮他收拾家做饭。
说是霍寒山的家，倒不如说是明嫣的。
霍寒山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所以，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明嫣一人人弄的——从窗帘的颜色到沙发的款式，从厨房的餐具到阳台的绿植，处处都是她的心血。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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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过程比她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回忆，每一次取舍都是一次心痛。
当她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本相册时，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明嫣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看着。
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幸福，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相册，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东西太多，等明嫣收拾完之后，太阳早已西斜，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为一切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纸箱就放在门前。
五年的感情，原来只需要一人纸箱就能装走。
明嫣叫了货拉拉将东西都运回了自己住处，等忙完后，霍寒山却依旧没有回来。
或许是今天实在太忙的缘故，明嫣骤然以为胃有些难受。
她这才想起来，从正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她连忙进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只是吃完后，胃疼得反而更厉害了。
这次的疼痛与往常不同，不是隐隐作痛，而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胃部从来都蔓延到右下腹。
明嫣只能去翻医药箱。
虽然常年胃疼，但是，她因为担心霍寒山会心疼内疚，因此，一直都瞒着他，他此地纵然也备着胃药，但不是大量。
她扶着墙壁，徐徐挪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下，却依旧没啥起色。
明嫣强撑着霍然起身来，想要去倒杯热水，却差点摔倒在地。
明嫣疼得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蜷缩在地板上，意识早已有些模糊了。
她忍着痛拨了急救电话，"您好，这里是……"
可电话接通，话筒里却传来秦婉的嗓音，"明嫣，你又打电话干嘛？不是说要辞职吗？我就了解是你在耍手段！"
明嫣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打错电话了，她的紧急联系人从来都都设置的是霍寒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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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一脸得意道，"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寒山他去给我买红糖姜……"
只然而，她现在没工夫跟秦婉打嘴仗，胃里疼得像是着了火，"霍寒山呢？"
还没等她说完，明嫣早已挂断了电话。
盛夏九月该是一年最热的季节。
许是室内里的空调开得太低，明嫣只以为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肺里，让她的胃疼得犹如翻江倒海。
明嫣捂着胸口，却也不了解心和胃，到底哪个更疼。
不久，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努力看清手机，拨通了119的电话，"您好……金枫公寓3栋1201……急性胃痛……"
等挂断了电话，明嫣疼得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意识开始模糊前，她听见破门而入的脚步声，耳边是一片混乱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等到复又睁开眼时，明嫣看见穿着白大褂医生在面前晃动。
"右下腹反跳痛，是急性阑尾炎，务必旋即做手术。"
原来不是胃，是阑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患者需要紧急手术，抓紧安排家属签字！"
明嫣这会儿疼得早已说不出话来了，见护士跑过来问她要家属的电话，她只能开口问道，"我能自己签字吗？"
"没有家属吗？"护士满脸讶异。
"没有。"
她当年跟着霍寒山只身到京都闯荡，为了跟他在一起，她跟家里闹翻了。
在京都，除了霍寒山，她没有任何亲人。
护士略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术前同意书递给她，"那你在此地签字。"
明嫣强忍着疼提起了笔。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霍寒山阑尾炎发作那次，那时也是她签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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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术前同意书。
当时她紧张得不行，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生怕会有啥不可预料的危险发生。
后来，她更是在霍寒山的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而如今——
她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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