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如果我说有呢？
"你放心……"
见明嫣依旧没有紧皱，傅老爷子轻笑了一声，"他现在虽然在配合调查，暂时出不来，但吃住无碍，只是不得自由。"
"给这个小子吃点教训也好，小小年纪爬到现在的位置就掉以轻心，不懂借力打力还四处树敌。"傅老爷子冷哼一声，"殊不知想拉他下神坛的牛鬼蛇神多的是。"
明嫣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那若是……如果他真的不慎被冤枉了呢？"
傅老爷子抬眸，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也是他的命数。"
命数？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盖棺定论了傅修沉可能面临的万丈深渊。
明嫣喉咙发紧，还想再说些啥，却见傅老爷子已缓缓阖上眼，摆了摆手，姿态里是送客的意味。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沉沉下坠。
她不信傅修沉会数据造假，彼男人骄傲如斯，手段或许凌厉，却不屑于在这种根基上动手脚。
明嫣心不在焉地动身离开了傅家老宅。
车子驶向明家，窗外的流光碎影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初冬的夜风刮在脸庞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却感觉不到冷。
……
明家别墅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祥叔就满脸欢喜地迎了出来，"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夫人今晚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出去了，家里就少爷在。"
明嫣脚步微顿。
只有大哥在……
她点了点头，没说啥，径直走了进去。
宽敞的客厅里空荡荡的，暖黄的灯光流淌下来，却驱不散那股莫名的冷清。
"小姐，要喝点热汤吗？厨房从来都都温着。"祥叔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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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祥叔，我不饿。"明嫣摇摇头，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需要静一静，理一理混乱的思绪。
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别墅后方的玻璃花房走去。
那是家里最安静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湿润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巨大的弧形观景窗映出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室内错落有致的珍稀花卉。
而就在花房中央，那片盛放的蓝色绣球花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对着她，随意地坐在阶梯状的观赏台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燃一条长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跨了好几级台阶，姿态说不出的慵懒，侧影在层叠的花叶间半明半暗，指尖夹着半截烟，猩红一点，在朦胧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踏步声，他转过头来。
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审视，没什么情绪，却让明嫣的心莫名一紧。
"如何舍得回来了？"明燃开口，声音低沉，没啥波澜，"不是喜欢待在江南吗？"
明嫣抿了抿唇，走到他下方几级台阶站定，仰头看他。
此物角度，更显得他身形挺拔，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直接问道："哥，傅修沉被药监局带走调查的事，你了解吗？"
明燃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闹得满城风雨，想不了解都难。"
"这件事……"明嫣斟酌着用词，目光紧紧锁住他，"有没有你的……策划，或者推波助澜？"
她问得直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她想起大哥对傅修沉毫不掩饰的敌意，想起他激烈反对订婚的态度，想起他不久前才去过江南……
明燃注视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欢笑里听不出啥暖意。
他将烟递到唇边，重重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烟雾，青白的雾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若是我说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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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直接，毫不遮遮掩掩，那双漆黑幽戾的双目就这样坦然盯着她。
倒把明嫣弄得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设想过他否认，或者迂回，却没念及他承认得这般干脆。
她复又沉下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缘何？"
"呵，为啥？"明燃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一起身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几步就走到明嫣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他低头注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他远点？"
"我是不是说过，他不是好东西？"
"我是不是还说过——"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这婚，订不成。"
明嫣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微湿的玻璃墙面，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衣料。
"就因这个？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毁了他？"她的嗓音拔高，带着质问，"你了解数据造假如果坐实，他会面临啥吗？哥，这不是儿戏！"
"儿戏？"明燃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你觉得我是在玩过家家？"
"嫣儿，你太天真了。商场上你死我活，从来都就不是儿戏。傅修沉倒下去，自然有别人站起来。至于他会面临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是他技不如人，活该。"
活该……
"就因为他要和我订婚？！"明嫣心头一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利选择和谁在一起！"
"权利？"明燃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戾气，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你的权利就是一次又一次往火坑里跳？以前是霍寒山，现在是傅修沉！你看男人的眼光啥时候能准一次？！"
"傅修沉他不是火坑！"
"他是！"
明燃低吼，额角青筋隐现，"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他背地里都做了些啥！"
"那你告诉我啊！"明嫣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你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我明懂了白地死心！"
明燃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红丝，"因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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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嫣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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