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聆溪早已能下地,帮着娘亲把哥哥抬到榻上躺着,拉住要去找贺郎中的娘亲,问她要来带子和木板给哥哥的手臂正骨,仔细包扎好,道:"娘,这样就可以了。"
"这……"娘亲吃惊,小声道,"囡囡,你这是……这是怎么学来的?"
"发现镇上有人这么弄,琢磨一下就会了。"程聆溪道。
娘亲半信半疑,吩咐她暂时看着哥哥,去厨房煮姜汤给儿子喝,免得受了风寒又生病。
程聆溪去找来干净的衣服,要给哥哥换上,解开衣襟的时候,她看到昏迷的兄长忽然睁开一双眼睛,对自己做了噤声的手势。
"……哥哥?"程聆溪眨眨眼。
"妹妹能说话了,也不傻了?"哥哥坐起来,高高兴兴地注视着她,向她求证,顺便解释自己醒来的原因,"我没事,昏迷是装的。"
程聆溪心里早已猜到,把衣服递给他,板着脸说:"先把湿衣服换了。"
哥哥失笑,乖乖地换衣服,悄悄地告诉她:"药草卖了足足的二十两银子,都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程聆溪气他下雨天冒险去北芒山,听到说药草买了二十两,也呆了呆:"这么多?"
"遇到正好有需要的好心人。"哥哥说道,"我也不瞒你,买主是搬到镇上尚不足两年的姜老爷,上次我们跟着娘亲去他家玩,还想起吧?"
程聆溪有印象,她吃过姜老爷给的糖,还吃了姜家的美味点心,但她不想起姜老爷长啥样,娘又是因何故去姜家,毕竟痴傻儿的关注很有限。
"想起一些,他家的点心好吃。"程聆溪回了哥哥。
"是,你那时不清醒,每天只了解吃和玩两样。"哥哥看着不再痴傻的妹妹就觉得开心,不忘提醒她,"姜老爷肯买药草,便是对我们有恩,妹妹要把他的恩德记在心里,有了机会再报答。"
程聆溪点头称是。
借着黑夜来临前残存的光亮,她目光投向兄长瘦削的脸庞和尖尖的下颌,又想起娘亲瘦瘦小小的个子,对每天忙着吃喝睡玩吹牛皮,不干活也不做事,还养出大肚腩的刘大丑更为不满。
可娘亲和哥哥未必同意,要怎么宰还得垫高枕头徐徐思考。
这样的一头猪,留着是浪费粮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越早宰了越早省心。
夜尽天明。
程聆溪早早起了床,进厨房里帮娘亲的忙,她哥哥也坐在灶前烧火煮粥,代为分担。
"娘亲,能给我们说说您的过去吗?"程聆溪择着青菜,目光清亮地望向切笋干的娘,主动挑起话题,"您没有给我和哥哥取正经的名字,也没有告诉我和哥哥您的名讳,这是缘何?"
昨天夜里睡得早,程聆溪也想了很久。
在她还是痴傻儿的时候,常常听到村里人唠嗑,他们说刘大丑是十里八乡最被瞧不起的烂人,活到四十多岁仍是光棍,某天去了县城一趟,竟带着她娘风风光光地回来。
接着,她娘在七个月后生下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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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刘大丑喜当爹,刘大丑的脾气也逐渐变坏了,即便她娘在四年后第二次怀孕也没有转好的迹象,直至今天,他完全就是把他们娘仨当成随意打杀的奴隶,心中不存一丝一毫属于亲情的成分。
同是一人娘生的娃,程聆溪并不好奇哥哥的父亲是谁。
但她想知道,为何娘亲会和刘大丑做了十二年夫妻?为何娘亲从未提起她的家人和过去?为何她的娘亲会连姓什名谁都没有人知道?
娘亲听得程聆溪的询问,险些没叫菜刀伤了手指,不悦地皱眉:"能与你们说的,我不会隐瞒。"其言下之意,是不能说的无论如何问,她都不会回答。
程聆溪也皱起眉,委婉说道:"您认为对我们好的决定,未必是真正有益我们的选择。娘亲,我今年七岁,哥哥十二,您能透露我们一点点,不用太多。毕竟我们只想更了解您,没有任何背着您去干腌臜事的想法,也没有彼厉害本事去干。"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妹妹先开了口,哥哥即刻附和,两兄妹的神情同出一辙,满怀着孺慕和期盼。
娘亲不愿看他们,低头切笋,只是心情不复平静,原本大小形状一致的笋现在切得忽大忽小忽短忽长,乱七八糟的,若被刘大丑发现,必是又要遭他打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半饷,娘亲摆在菜刀,净了手炒菜,待炒好的菜热腾腾地盛放在盘子里,方看向以沉默向自己抗争的兄妹,答道:"娘亲的本家是圣德凤姓,你们……本也该姓凤,但巨木郡没有凤姓人家,这村里更没有。我叫凤馨儿,原想给你们取名,囡囡叫聆音,囝囝叫璟之,可我不能,这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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