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不如◎
"手提电话好玩吗?"程冽的嗓音在江惜脑袋顶响起。
江惜点头示意。
程冽觉得她的厌学情绪, 应该是跟家庭环境有关。
或许是她从小被教育,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有好的出身, 有好的面孔, 就能躺着收获一切了。
这本来不是他应该管的事……
念头飞快地从程冽脑中一转, 他说:"今天不上课了。"
江惜:"好!"
她抬手就去摸电视遥控器。
程冽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背有点凉,大概是因为吹久了空调, 刚一碰上去,就像是压住了一块柔滑沁凉的羊脂玉。
程冽陡然意识到这样不合适, 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不过这也的确阻拦了江惜企图继续看电视的动作。
江惜疑惑地看向了他。
程冽:"给你讲故事。"
江惜对这东西一向是有比较高的兴趣的,是以好好坐在了椅子上:"你讲吧。"
"有一人叫兰的女人,这一年她只有十六岁吧,或许是十八,谁知道呢。她的父亲是一个古董鉴定师,也是一人收藏家, 在替人鉴定一副《稚川移居图》的时候出了错。买主砸进去一人亿, 却买回来一幅假画。买主打断了他两条腿,砸了他的工作室。兰的父亲变卖家产,也才赔上八千万。
"后来有一天, 她的父亲被入室盗窃的小偷杀死在床尾。父亲的意外人身险赔付了四百万,又填上了一部分债务。
"又过了一年,她的母亲在一条海湾公路出了车祸,当场身亡。得到了赔偿金和保险赔付,一共七百一十三万。
"可是还剩下八百多万。债务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难道我也要死才能赔得够吗?但很可惜。她的父母没有为她购置保险。
"她来到了母亲死亡的彼海滨小城。可她发现, 自己原来失去了父母的庇佑, 是完全生存不下去的。她会画画, 会一点皮毛。会钢琴, 也只会一点皮毛。她会很多风花雪月的东西,但没有一样精通。她也读不下去书了。她还能做啥?
"天黑了,她总该为自己寻找一个住的地方。她揣着兜里仅剩的三百块,走入了一家廉价的旅馆。半分钟后,她就因为忍受不了老板的恶劣态度,走了出来。
"她很美丽,却没有头脑。她尝试为自己选择一人有资金的丈夫。可有资金的男人总是精明的。
"……她活不下去了。她想既然命都能不要,那尊严也能不要。她只想重新过回原来的生活。她给一人年长三十岁的男人做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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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到此地。
听上去像是一人震耳发聩的寓言故事。
告诉着听众,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一旦家破人亡那一天,越是美丽的外表,就越可能让自己走入歧途。
这是在劝学。
程冽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转眸去看江惜,却发现江惜昏昏欲睡。
程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惜慢慢地眨了下眼,看向他:"讲完了吗的?"
程冽:"嗯。"
江惜:"有点无聊的故事。"
程冽停顿了片刻,而后他扯起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是啊,很无聊的故事。"
程冽不久就换了个口吻,他冷淡地说:"我们来听安徒生童话吧。"
江惜:"安徒生童话?"是她没有听过的东西。
原身也没有听过。
原身的童年是与华服美饰作伴,很早就开始思考要如何留住养父母的爱了。又如何会拥有一颗童心去听什么故事呢?
程冽不再多说,张嘴就开始讲美人鱼的故事。
他一边讲,边观察江惜的神色。
发现她理当是真的没有听过。
他敛了敛目光,继续往下讲。
当讲到小人鱼与海底的女巫做交易……
江惜正如所料很有兴趣,她问:"而后呢?女巫将她的鱼尾换成了人腿?她上岸见到了王子?可王子还想起她吗?"
程冽嘴角一勾,接着讲下面的故事。只然而这一次换成了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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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
她一下瞪圆了眼。
程冽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心情都莫名变得轻快了起来。他垂下眼,口中流利的英文不停。
很快,他说:"我讲完了。"
江惜:???
她马上要求:"重新讲一遍。"
程冽点点头,顺从了她的意思。他重新又讲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从头就全换成了英文。
江惜听得云里雾里,已经开始有犯困的迹象了。
大巫不开心地盯着他。
而程冽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样,他慢条斯理地重新在江惜面前坐下来,翻开书:"来吧,先学单词怎么样?学了你就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样了。"
江惜:"……"
她飞快地皱了下脸。
最后还是求知欲占了上风。
一节辅导课上下来,程冽发现江惜的基础不能说叫差,那叫几乎等于没有。
程冽有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然而等目光落在少女那张不开心的面孔上,比起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要鲜活多了。程冽又以为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明天见。"程冽收拾了书包准备动身离开。
江惜:"唔。"
要了解,听故事听到一半不了解结局总是很难过的。
等到了晚上睡觉,江惜梦里都是程冽在她耳边念出一长串的她听不懂的文字。他的声音如名一般清冽,不疾不徐。有种超脱年龄的平静。
江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住了一人程冽。
她晃了晃脑袋,才接起了电话。
"阿惜。"那头传出了江茉的声音,"你起床了吧?"后半句问得小心翼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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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009号见了都要无语,你一人女主角好好的缘何要去哄一人恶毒女配的程度。
江惜在电话这头应了声"嗯"。
"昨天放学,我想和你一块儿走的。只是你们班的同学告诉我,说你有事走得很急。阏逢前日也没上课。是出什么事了吗?"
"去见了一人老头。"
"老、老头?"
"嗯。"江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起来。等做完此物动作,她才意识到这很没有大巫的礼仪。然而没关系了!
因江惜没有要多说的意思,江茉只好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脑洞。
难道阏逢带她回家去见他爸爸了?
不能吧。
这还小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江惜洗完脸刷完牙出来,重新拿起来手机。
江茉还没有挂断电话。
然而更吸引江惜目光的是,方才被手提电话压住的报名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起来老师的话,还是抓住笔,徐徐地填好了表。
其中有一项是,过往赛绩。
江惜犹豫了一下,提笔往里密密麻麻地填了一大段。而后让佣人拿来信封封好,按照报名表背后的地址寄了过去。
因比赛就在本市举行,活动方当天就收到了信。
负责收信的人人称"邱哥"。邱哥展开信封后,先本能地诧异了一下。
好漂亮的字!
不过越往下看,邱哥的表情就越难看。
最后,他一抖手里的报名表,嗤道:"这位小妹妹玄幻小说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来此地表演魔法啊?马术比赛虽然冷门,但也不至于被这么戏弄啊!"
他摇摇头,正要把这张不着调的报名表塞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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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一人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走进了门。
她是市体育局的,活动接洽、挑种子选手、拉赞助等等……都有她的一份活儿。
"你把报名表翻过来看看。"女人说。
"看啥?"
"看背后的印章。"
邱哥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马术……说白了,没多少人玩得起。想要走上这条路的人,只有通过正规马术俱乐部的途径进行学习、训练。毕竟马也不是随便一家小场地就能养得起,能养得好的。
现在国内最热门的运动是乒乓、跳水、足球那老几样。而真正有商业价值的,也就是这老几样。
而现在的马术俱乐部多采用会籍制,会籍加上课程,一年下来最少也要花六七万。
再说到马术比赛本身。
失去了商业价值的赛事,规模过小,也没有人会来看。
港澳相对还流行几分,毕竟过去就经常有赛马、赌马的活动。
没有价值,只在城市内举办的小范围赛事,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就体现在一个字——穷。
为了拉来赞助,活动方会将报名表分发至各个学校。
递给不同学校的报名表,背后都会打上不同的印章。
这是为了分辨到时候报名的同学来自哪里,免得错过了某个来自有资金贵族学校的"金大腿"。大少爷来比赛里镀金,他们从大少爷口袋里掏资金,多是一件美事啊!
现在邱哥把报名表一翻。
"卧槽!津门高中的啊!"邱哥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椅子都撞翻了。
女人也很惊讶:"据我所知,津门高中的学生大部分都非富即贵。这种小资阶层最爱来镀金的游戏,他们根本就瞧不上……"
邱哥哪管那么多,他宝贝地收住了那张表。
别说这人是玄幻小说看多了,还是中二小说看多了。反正这都是个金疙瘩了!
邱哥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儿:"打电话!告诉她,通过了初步筛选,请她到这里来报道。"
与此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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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术比赛的活动方也不久收到了报名表。
这时候是正午。
班长邀请江惜一块儿去吃午饭:"最近学校附近开了一家新饭店……"
江惜对吃还是比较有兴趣的,她想也不想就点头和班长一块儿去了。
等到了饭店,正好接到活动方的电话。于是一个约了周六,一人约了周日。
江惜在接电话并没有注意四周,但坐在二楼的宫决,却是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等到看不见了之后,宫决才叫来服务员问:"方才进门的几位客人坐在哪一桌?"
服务员转头瞅了瞅:"在a17。"
a17距离并不远,宫决歪了歪身子,微微侧头,朝彼方向看了看。
他看见了早已落座的江惜。
那头的江惜似有所觉,也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宫决一下抿住了唇角。
但江惜似乎真的只是看一眼,就一眼,就轻描淡写地挪走了。
"您有啥需要吗?"服务员的声音再响起。
宫决修长的手指搭在菜单上。
这家店是手写的菜单,大概是为了体现某种格调。
宫决随意翻过两页:"给a17加一道黑松露湖蟹蒸饼。"
服务员点头过去了。
十来分钟后,这道菜被摆在了江惜的面前。服务员说:"这是b23的客人送给您的。"
班长闻声,好奇地循着方向看了看,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俊美少年。
"卧槽!宫决!"班长目瞪口呆。
她的家世在这人面前就太不值一提了。
能在这里来吃饭的人不在话下都不缺资金,但宫决给他们加菜的姿态代表着一种亲近的信号。这不是资金不资金的事。
班长一下反应过:"……送你的?"她注视着江惜,并且想起了上次在山林间,宫决和程冽一人帮着她拖了一头羊返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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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还帮她处理食材了吧?
原来那时候就说明关系不太一样了。
还有之前的宫家宴会的传言。
说实话,他们平时是不如何敢和宫决来往的。此物人的脾气太傲,也太戾了。他们也没数个能得罪得起宫家。
因此,在江惜面前,宫决会是啥样的?
班长憋了一肚子的八卦欲。
江惜骤然霍然起身身:"等等我。"
班长愣愣地看着她:"呃,好。"估计是要去有劳宫决吧?双方打个招呼,说几句亲近的话。这都是上流社会大家熟悉的老套路了。
江惜缓缓往前走,而后下了楼。
……下了楼?
班长用力眨了眨眼。
不对啊,是、是害羞了吗?可江惜那一脸面无表情的,也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害羞了啊?
江惜在楼下转了一圈儿。
楼上的宫决也皱起了眉,他陷入了和艾曼丹差不多一样的困惑。江惜说走就走?缘何?
……害羞?
此物念头刚不可抑制地,带着魔鬼般甘甜的诱人灵压冒出来。
江惜返回了。
她抱回来了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她并不在意那只狗弄脏了她的衣服。
她走回到a17,端起刚才那盘加菜,蹲下身,放在小狗面前,她拍拍它的头,说:"吃吧。"
大巫也没有很记仇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一点点而已。
宫决和他后方的跟班们,登时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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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决哥?"
"她把你的示好喂狗吃。这得是流浪狗这辈子吃过最豪华的一餐吧……"跟班恍恍惚惚地说。
旁边一人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上:"说什么呢?你这不是说决哥送的东西比狗都还不如吗?"
宫决:"……闭嘴。"
作者有话说:
程冽的套路比海深。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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