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魔王◎
柔兆："是只有我一人人吃的那种夜宵吗？"
江惜应声："唔, 是的。"
柔兆立刻就懂了了，江惜只给他一个人打了电话。
因只有他能吞吃掉那些狰狞的、肮脏的怪物。尤其是那些大巫不太喜欢的怪物。
换成屠维和阏逢任意一人人，吃进去是啥样, 吐出来就还是什么样。甚至还可能会吃坏肚子。
"我马上到。"柔兆迫不及待地挂掉了电话。
江惜收起手提电话, 垂眸瞅了瞅抓着她裤腿一通乱爬的小生物。
在柔兆到来之前, 得给它们找一个归宿啊……
江惜站起身，转了一圈儿, 找到了一口小奶锅。
然后她弯下腰，把那些小东西挨个扔到了锅里, 顺便又加了一瓶水，再打开电磁炉的开关，最后盖上锅盖。
等动作略显生涩地做完这些之后，江惜就转身回沙发边休息了。
她把手提电话放到边，轻缓地合上眼。
要知道雕刻傩文也是很耗费精力的，她现在需要多多地休息。
但江惜刚合上眼没一会儿……
身后的锅盖发出了咕咚的声响。
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拼命地顶锅盖。
江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她不想起身, 就只对着锅的方向又念了一句咒语。
是镇静用的。
她启唇，一字一句吐出来。
那锅盖却响得更加猖狂了。
里面的东西似乎忍不住要逃跑了。
是因煮沸的热水？还是因……不断接近的柔兆呢？
江惜歪了歪头，摸出手提电话拨打了柔兆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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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接通的铃声响了很久。
江惜皱了下鼻子。
唔, 他的手提电话不会又在跳进海里的时候进水了吧？
就在江惜脑子里刚冒出此物念头的时候，手机就被接通了。
"大巫。"柔兆嘶哑的嗓音从那头传出来，还伴随着呼啸声呼呼，和浪潮涌动的嗓音。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江惜翻了个身："咦？你到哪里了？"
"须臾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哪里？"
"快到水城了。"
这下江惜就了解了，唔, 很近了。
江惜："你在江里？"
柔兆："嗯。"
江惜："手机没有进水吗？"
柔兆："没有。"他的语气这才轻快了一点："我在淘宝买了防水袋。人类的东西很不错, 十块钱一个。我买了一千个换着用。"
大魔王的语气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没见过世面的大巫也觉得很不错。
江惜："下次给我两个。"
柔兆马上表示："我能把我的都给您。"
"此物不着急。"江惜不太开心地从沙发上起身, 她来到了电磁炉旁, 抬手按住了窜动的锅盖。
"你现在应该来得更快几分……这些东西想跑了。"江惜脆声说。
"好的，旋即。"柔兆应声挂断了电话。
漆黑的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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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了波浪，深青色的江水像是要与天相接，连成一片巨幕。
夜深人静时，市民都已经入睡。
只有漂浮在水面上的渔船，此刻还亮着灯火，坐在甲板上的人点着烟，眯起眼，手边摆放着一瓶啤酒，刚美滋滋地抿上一口，抬头就看见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浪潮。
渔民吓得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霍然起身来："水、水……"
同伴从里面走出来："你要热水还是冷水？"
"不、不……我是说……此物、这个……"渔民颤抖着指着面前的情景。
同伴步子一顿，跟着呆住。
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提电话，打开摄像模式："卧槽！这得赶紧发个朋友圈啊！"
渔民惊恐又迷惑地瞪大了眼：？
眼看着那股浪潮避无可避地朝自己卷来。
船底骤然一轻。
整个腾空而起。
完了完了！
彼举手提电话发朋友圈的也吓蒙了，本能地一屁股摔坐了下去。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命丧须臾江的时候，一双苍白的手搭住了船舷。如果不是苍白和黑夜的对比太过强烈，他们会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可那的的确确是一两手。
那两手的指甲修剪整齐，很干净，指骨分明。
手指就这样轻缓地做了个往下按的动作。
腾空的船就这样被水浪卷着，平稳地落了回去。
那两手又轻轻一推。
船被推远，彻底避开了浪潮。
他们没能在浓如墨的夜色中窥见那两手的主人长啥模样。
半晌，他们才缓缓回过了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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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江上的风一吹过，冻得他们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是……"
"一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再说不出话来。
柔兆一路走来，几乎是带着要将整个江河大海都掀翻的架势，他走得越快，水底就越加不得安宁。
一路上，抓住渔船，再放回水面——
这已经是柔兆相当熟练的流程了。
没有一个人看清了那两手属于什么人。
他们只能不约而同地将一点零碎的画面发到朋友圈，并把这段经历称作诡异的一个晚上。
【我都在想，那两手是属于一具尸体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草，越说越可怕了。】
他们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看清柔兆的模样。
在水浪之间，柔兆属于人类的身躯以下，渐渐展露出了更为庞大的属于大魔王的部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多看一眼都会掉san的程度。
柔兆披星戴月地走来。
最后却进不了酒店的大门。
他湿漉漉地站在门前，眉眼在灯光下并不显得温柔，只显得狰狞。
门童多看他一眼都忍不住打哆嗦。
"叶先生？"一道声音蓦地在柔兆跟前不极远处响起。
这时候柔兆正准备启用叶家的气力呢。
他乍然听见嗓音，不由抬眸看了过去。
"是你啊。"柔兆慢慢发出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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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夏日的天气，但柔兆的嘴里却吐出了丝丝寒气。一看就不太像是个正常的人物。
更像是从恐怖漫画里离开了来的。
但程冽浑然不觉一样，他对门童说："让他进来吧，他是来找我的。"
门童迟疑了一下，竟然还真让出了路。
柔兆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柔兆也没有客气，整了整衣摆，慢慢走入了门。
只是穿过一道门的功夫，他身上的衣服以飞快的快慢蒸发掉了水分。
当他再站在酒店大堂内，就只有眉眼还是湿润的了。
"您是来找江惜的吗？"程冽和他往电梯的方向走，边走，他一边问出了声。
柔兆："嗯。"
这个人不怕他啊？
幸好柔兆这会儿还不了解，程冽此物人类酷爱给江惜讲故事。否则他就会知道自己的睡前故事为什么渐渐地变得没那么受欢迎了。
大魔王们很少会去记住什么人，但柔兆对程冽还是有点印象的。因此物人类偶尔会来给大巫上课。
那么……大概第二天的世运会就会因为电梯溅血而取消掉。
程冽面不改色地带着柔兆来到射箭队所在的房间。
"她在这里。"程冽指了指右手边的房间。
柔兆抬手叩门，很是礼貌。
和他酷似变-态的外表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门不久就开了。
露出了江惜五官微微皱成一团的脸，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是好看的。甚至因她这样难得的表情，显得有点可爱。
"你的夜宵跑了。"江惜不快地说。
程冽就像没听见这怪异的对话一样，他站在那处，动也不动。
"是我来迟了吗？"柔兆放低了语调，显得甚至有点温柔。
这就更显得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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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这时候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江惜这下看见了程冽，她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但不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欣喜，像是很满意程冽的到来。
"在外面等一等，可以吗？"江惜问程冽。
程冽本来就没打算过今晚还要来见江惜。
他处理完事情之后，遇见柔兆纯属是个意外。但现在送着柔兆上了楼，江惜倒似乎有啥话要和他说。
程冽沉默几秒钟，他说："好。"
江惜点了下头，先把柔兆招呼进了门。
她揭开锅盖。
里面只剩下了沸腾的水。
"喏，夜宵跑了。"江惜说。
柔兆却很心生感触。
"大巫还打算为我把夜宵煮熟？"
都不给他吃生的。
这是"厚爱"。
江惜舔了下唇："嗯……我是想试一试，那东西会怕热吗，会怕水吗。我将锅盖盖得很紧，但它们大概是很怕你。不久就化成雾气，从锅盖的水汽孔跑掉了。"
江惜问他："你见过这样的怪物吗？明明是死物，但却可以化成雾气。"
大魔王也没几个爱学习的。
甚至能说是遗留不了解多少年的老文盲了。
柔兆都不用翻自己的记忆，他直接就能开口："……抱歉大巫，没见过。"
江惜："也许该翻一翻外国的历史……毕竟是从国外来的东西。"
柔兆……柔兆只能附和："您说的是。"
大巫轻缓地叹了口气："柔兆，你还是走吧。得重新等它们出现了。为了防止它们去其它地方，你和屠维他们最好是全国各地巡逻一圈儿。"
这样那些东西，最终还是会在惧怕之下回到水城。
柔兆面上闪过一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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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吃不上夜宵并不是啥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他独自见了大巫一面，更重要的是大巫差点亲手为他煮夜宵。
柔兆很是满足地勾起唇角，躬身退出。
"您需要的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江惜习惯要赏赐别人一点啥，但这会儿手边也没啥东西可赏赐的。她转了个圈儿，捡了一块儿放咖啡里调味的方糖，放在了柔兆的掌心："好了，你走吧。"
柔兆牢牢抓着那颗方糖，心情愉悦地离去了。
程冽没想到柔兆来得快，走得也这么快。
然而他只匆匆扫了一眼柔兆的背影，和他打了个招呼："叶先生再见。"而后就没再分过去更多疑惑的目光了。
程冽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其实从今日开始，此地就是全封闭的，无关人员入夜后是不能进入特定楼层的。
门开着，江惜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进来吧。"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西方有恶魔对吗？"江惜抬脸问。
程冽点头。
"除了恶魔呢？他们的神话传说里还有啥东西？"
程冽不了解为啥大半夜的江惜会突然好奇起这些问题来。
但他还是答了："要看你想具体了解哪个神话体系。北欧神化、希腊神话、古埃及还是古印度？又或者是更小众的玛雅神话，凯尔特神话？"
江惜已经要听昏头了："这么多？"
程冽："嗯。"
"那些神话……你都了解吗？"
"了解过一点。"
一点？
江惜又皱了皱鼻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冽突然意识到，在她的面前，谦虚和客气大概是没有用的。
程冽不久改口道："这些神话相关的书籍，我大部分都阅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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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变成了大部分。
江惜的表情一下舒展开来："嗯，我就了解，你理当是了解的。你懂的东西大量。"
她只是随口一句感叹。
因这样她就不用亲自去翻那些讨厌的外国书了。
但落在程冽的耳朵里。
……像是夸赞。
像是一种相当美妙的夸赞。
程冽动唇应声："是，很多。因此我们要坐定来慢慢说吗？"
江惜指了指沙发："不在话下！"
另一头。
柔兆回程的路就走得很慢了。
等他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先看见了屠维和阏逢的身影。
"你去见大巫了？"
"大巫叫你去的？"
屠维和阏逢先后发出了嗓音。
柔兆露出笑容，双目都微微眯了起来，他轻缓地应声："是啊。"
毫不吝啬地展露着自己受到的"厚爱"。
"大巫本来是请我去吃夜宵的，只可惜夜宵长了腿，自己跑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大碍。因为在我走的时候，大巫又赏赐了我一点礼物……"
屠维和阏逢顿时盯紧了他："什么礼物？"
柔兆如获至宝地慢慢抬起手，摸兜。
"一颗糖，很甜很甜的糖。"
他加重了一下对糖的描述。
但下一刻，他的手指摸了个空，只摸到一片濡湿，和单薄空荡的糖纸。
柔兆脸色一变："我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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阏逢："你怎么回来的？"
柔兆："……走水路。"
屠维："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还是写出来了一章。事情是这样的，我不仅卡文，四川在经历了干旱断电，降温洪涝之后，现在又迎来了疫情。一觉醒来，我被独自封在了工作室。现在我就是个备受折磨的可怜人罢了。qaq还好今日地震对我们此地影响比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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