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缘闻声觉得有些熟悉,抬头向客栈门口望去,那人竟是前几天结识的静国公府上的大公子侯文节
侯文节今rì却换了身深绯sè的官服,衣服边上绣着花纹,腰上佩了个银鱼袋。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身行套穿在他身上,的确当的起气派非凡四字。
唐朝时,能根据官服的颜sè判断出官员的品阶,这侯文节身穿深绯sè官服,年纪轻缓地,竟然早已官居四品。
众唐兵见上司侯文节竟认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只得收起兵器,退到了一旁。刚才剑拔弩张的忐忑形势,顿时烟消云散。
侯文节离开了了客栈,扶起那名被叶少缘一掌打倒在地的唐兵,望向叶少缘,道:"叶兄弟,不但箭术高超,这拳脚功夫也蛮利落的嘛。"
叶少缘没念及侯文节竟是这队唐兵的头目,怕他恼自己伤了他手下的弟兄,赔罪道:"大公子,莫要挖苦我了。我心急,出手莽撞,还望公子见谅。"
侯文节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叶少缘的肩上,态度亲昵的道:"都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嘛,别往心里去。"说罢,他便领着叶少缘朝客栈的前厅走去。
守在客栈之外的这队唐兵望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心里都十分诧异,暗道:这乡下小子是如何攀上的侯大少这个高枝?"
叶少缘陪他醉过一场后,与他便熟络多了,也不再和他客套,随他进了客栈。
其中一名唐兵见这叶少缘纵然是从外地来的,穿着普通,却是生的细皮嫩肉,小声与旁边之人耳语,十分猥琐的道:"莫非是侯大少有龙阳之癖,看上了这粉嫩小子,所以……"此语,引发了场中一片的掩嘴偷笑之声。
侯文节进了客栈的门口,便坐在了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递给叶少缘,道:"看你风尘仆仆的,先喝口水
叶少缘坐到侯文节对面,接过茶杯,面露忧sè,道:"我有一事想问大公子。"
侯文节喝了口茶水,故意逗他道:"但说无妨,此地清静,没人偷听。说,看上哪家的大小姐了,我帮你搞定。"
叶少缘叹了口气,道:"大公子快别取笑我了。你们来到这客栈时,可曾看到那天与我在一起的小童?"
侯文节瞅了瞅叶少缘,问道:"你两在此地住?"
叶少缘知道这客栈的房子毁了,还出了人命。按道理说,作为房客的他也脱不了关系,不好意思一笑,道:"是的。"
侯文节却一脸轻松,笑着说:"那你命可真大,你去了这客栈的后院非吓你一跳不可。那处的房子一夜之间一切倾覆,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说罢,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叶少缘的神sè。
叶少缘亲身经历了昨夜发生的事,太过玄奇,倒现在还以为不可思议。难道说给别人听,有个女人,从少妇变成了老妖婆,头发还能无限变长;有个白胡子老头,会法术,能腾云驾雾?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叶少缘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说啥好,只得问道:"是吗?"
侯文节见他那副yù言又止的样子,便了解昨夜的事,肯定和叶少缘有些关系。但他也不愿当面说破,不在多问,岔开话题,道:"你旁边的那个小童叫艾资金吧,没想到他年纪虽小,却很讲义气,你倒有些重sè轻友了。"
侯文节故意挪揄叶少缘,他昨rì看见叶少缘和那风sāo少妇在一起,想必两人定是一夜缠绵,所以才夜不归宿。
叶少缘听到他提起了艾资金,也不反驳他,急忙问道:"大公子,你正如所料发现艾钱了,他在哪?"
侯文节打了个哈欠,看他眼圈有些发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揉了揉发倦的眼睛,道:"我们今日老早就到了这间客栈,到了后院的时候,发现艾钱已经昏倒在了废墟中。他一定是以为你被活埋在了那片废墟之中,想要把你救出来,所以才拼命的挖那些土石,弄的浑身是土,两手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真是我见犹怜。"
侯文节不动声sè,饮了口茶,道:"别振奋。放心吧,我早已派人把艾资金送去了长安城里最好的医馆。医馆里的大夫说艾资金是急火攻心又染了风寒,才昏了过去。幸亏发现的早,寒气才没进入心肺,悉心调理些时rì,便能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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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缘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依稀可见泪光,声调提高了好几度,道:"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叶少缘和侯文节只然而是萍水相逢,他却待自己如此之好。叶少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他这个天大的人情。
这世界上什么债最重?人情债!叶少缘就是那种宁愿别人欠自己大量银子,也不愿自己欠别人人情的人。
叶少缘现在没啥能报答侯文节的,只能长揖一礼,来rì再报了。
侯文节赶紧将他扶起来,有些生气,道:"你再跟我这么客气,就是不当我是你的朋友,我可要翻脸不认人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叶少缘直起身,有感而发,道:"谁敢说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便要和他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侯文节了解他还惦记着艾资金,道:"我这就派人带你去医馆找艾钱,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叶少缘道:"没事,公子你忙你的,有机会在聚。"
侯文节笑着说:"好,下次定要带你去玉女楼(长安有名的jì院),玩一玩那花魁石轩轩。"
叶少缘心道:这侯公子哪都好,就是太好sè,何况好买sè。这样很龌龊,不好。就算要找,也得找个良家少女吧。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少缘不敢接侯文节此物话茬,赶紧让他找了个带路之人。叶少缘去马厩牵了雪走,随着那带路人,落荒而逃。
医馆离如家小栈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医馆的名字叫妙手斋,侯公子都说是长安城内最好的医馆了,大概此地的大夫真的有妙手回chūn之能吧。医馆的规模不大,前面是间临街的门房,抓药和看病都在这间房子里。中间是个小院,放着大量药炉,有几名小童在院子里煎药。后面的一排房子,是留给那些病重的患者住宿用的,以便大夫观察诊治。
叶少缘刚到医馆的门前,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叶少缘最不喜欢药味,闻见就浑身难受。他只得强迫自己,捏着鼻子走进了医馆。医馆看病的人大量,几名坐诊大夫的桌前,都坐满了病人。
叶少缘看见了一名正在墙角研磨药材的小童,他梳了个发髻,双眼有神,看起来还算机灵。他走上前去,询问道:"这位小哥,你可知道今日早上送来的一位生了病的十来岁小孩住在哪?"
那药童抬起头,呼扇着一对闪亮的大双目,细声细语十分好听,道:"是哪位大夫看的?"
叶少缘哪里了解,摇头叹息。
那药童有些生气,态度有些恶劣,道:"那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谁?一天来此地看病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叶少缘"哦"了一声,后悔没让那给自己带路的唐兵和自己一起进来。
为了病患的清静,医馆的后院不让外人随意进入。叶少缘试探xìng的问了句,道:"小哥,就是早上侯文节侯大公子派人送来的那位病人,你知道了吗?"
那药童也不在磨药,站起了身,抬头看着叶少缘,道:"原来是文节哥哥送来的那小孩。早说啊,我不就了解是谁了吗?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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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缘吃了一惊,一是因为提侯大公子竟然真的管用,二是,这小药童没想到叫侯文节文节哥哥,看来二人关系并不一般。
叶少缘随着那小药童,来到了后院,一路上也不好意思仔细问他和侯文节的关系。
那小药童却先说话了,他扬起稚气未脱的小脸,追问道:"你是文节哥哥的好朋友?"
叶少缘点点头,道:"很好的朋友。"
那小药童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看着叶少缘道:"能当文节哥哥朋友的人,都是些很有本事的人哦。"
叶少缘一愣,道:"是吗?你很了解他啊。"
那小药童无比骄傲的抬起头,自豪的道:"那是不在话下,我的亲哥哥我能不了解吗?"
叶少缘"哦"了一声,旋即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啊?你说啥?侯文节是你的亲哥哥?"
那小药童一脸无法,道:"有啥可大惊小怪的,不能吗?。"
叶少缘摆摆手,道:"当然不是,我说你的眼睛如何像在哪里见过呢,和你哥哥一样的那么明亮。"
那小药童乐的眉飞sè舞,嘴上却说:"讨厌,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叶少缘还是以为不可思议,好奇的问答:"你身为国公府的少爷,怎么会跑到这医馆来磨药呢?"
叶少缘不好意思的笑了两下,心道:口是心非的小孩,你分明开心的很嘛。
那小药童神sè闪过一丝黯淡,道:"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你要找的地方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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