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假货？
如何可能。
在赛博人眼中，先进的科技神圣不会出错。夭捺是因为认识他，开了警局权限走后面，才能以假货的身份混进入学考试，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止役不置可否。
夭捺却早已下车，朝入学考试地点的方向走过去。
面试场所是一个有着巨大单向玻璃的室内，玻璃里是一个配备饮水机等简易会议室，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长圆桌，六个座位。
学生坐在玻璃里面，导师们则坐在玻璃外面，观察面试学生们讨论状态和反应。
夭捺是第三个进室内的面试者，她进来前，教室里已经有两个男生了。一人孔武有力，一人纤细瘦弱，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你们是面试者？"夭捺挑了挑眉，语气含笑。
"…对的。"
雄壮的男生没有回答，直接坐定，另一个男孩看起来也有些腼腆，见夭捺走进来后，他即刻坐回桌子里瑟缩着脖子，没有接话茬。
夭捺主动坐在两人的对面。
三人瓜分了六人桌位的三个角落，默契地没有搭话。
室内很安静，不像考试现场，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多久，第四个面试者进来了。
她是一人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看起来十分阳光活泼。她一过来，目光立刻锁定夭捺，并且主动坐在她旁边："我叫章盈盈，来自市政区全球下水道集团章家。"
——有钱人家的女儿。
夭捺做出评价，不是因为她的自我介绍，而是章盈盈浑身散发出一种高傲的自信。
她观察章盈盈的同一时间，章盈盈也在观察她，似乎是两位面试者在考试前的暗自较量。另外两个男生没有说话，只用着隐晦的目光默默观察她们。
又过了几分钟，第五位、第六位同时走了进来，是一男一女。
男生宛如是it精英，后脑挖空改装成电脑的样式，鬓角旁边还时髦感十足地留着接口，随时能链接互联网，另一人女生不是来自威森布鲁克区就是沃森区，打扮上就非常有资金，手里还拿着六倍热乎乎的咖啡，贴着100%纯天然水的标志。
100%天然水，不是人造水，这几杯咖啡的价格不一般啊。
可女生却不以为然地放在桌子上，热情地招呼大家："听说一会儿入学考试时间很长，我给大家带了咖啡。顺带一提，我叫金安娜，叫我安娜就可以了。"
夭捺、章盈盈都拿了一杯，另外三位男生迟疑了一会没有动，也不了解在提防着啥。
目前，所有面试者都到齐了。
一份名单传到众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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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后脑改造成计算机的人叫克里，威斯布鲁克区第一名，那片区域出了名的挥金如土，难怪他的义体化程度那么高。
身体过分雄壮的大高个男人叫周奕，来自流民问题严重的太平州。
最后腼腆清秀的男生，自然就是圣多明哥区出身的上原崧了。
夭捺再次看向同桌几人——别看这些人长得人模人样，说话中却透露着谎言的气息，似乎下水道老鼠的酸腐味在会议室里蔓延。
她能肯定，此物室内里六个面试者都是假货，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顶替进来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面试者到场没多久，导师进来了，公布最后一轮考试的面试题。
"最后一轮考试将采用小组对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窗前一切封锁，营造出一个被单面玻璃包围的封闭空间，导师说："讨论不限时，讨论内容是[六人中谁更有资格进入赛博科技大学]，啥时候人选出来了，考试才算结束会议室打开，从大家进入会议室开始，包括我在内所有老师都会监控你们，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中途离场的人将失去录用资格。"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夭捺却笑了。
不愧是升学难度最高的科技大学，居然让六个面试者自己选出合格者，这跟教唆他们自相残杀有啥分别？
"每个人都能为自己拉票，能用金资金攻势，能用学习成绩碾压，总之要说服大家，若是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开始考试吧。"
能进入最后一轮考试，六人都不是蠢的，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空气中寂静得不像话，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此物会议室，和即将要参加面试的六个人。
是以导师话音刚落，玻璃闪过淡蓝色光芒，这是墙面硬化的表现，导弹来了也打不穿。
夭捺看向玻璃，因为是单向玻璃，她看不到导师那边的情况，只能看到自己苍白脸色。
可在玻璃变化，会议室变成通通密闭空间的弹指间，夭捺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方才还能听到导师呼吸声，细细交流讨论声的广播，忽然就被掐停了。
她默了片刻，发现自己确实感受不到导师那边的情绪，才开口出声道："此地不太对劲，我们似乎被完全隔离起来了。"
电子设备小子克里冷漠回复："因为考试开始了啊。"
夭捺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其他几人一定也在用看傻子的眼神注视着她，这可不利于考试，可她比起这些虚的东西，更在乎自己的小命："要如何出去？"
"你要出去？"章盈盈愣了一下，"可刚刚导师说，中途离场算作弃权啊。"
"劝她那么多干什么？"克里露出轻蔑的笑容："她走了，我们竞争更小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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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盈盈莫名的不舍得她。
夭捺却对这些冷嘲热讽不甚在意，毕竟弃权总比丢了小命强。
她找了好久，到底还是找到墙面有弃权字样的按钮，便想也不想地按下去。可奇怪的时候，本该立刻弹起的玻璃没有反应，也没有导师进来带夭捺离场。
室内静悄悄的。无事发生。
夭捺的眉头紧促，大脑内不好的第六感眼下正蔓延。
在她的原生世界，黑虫只是最低等的恐怖生物，应付起来还算轻松，困难的还有寄生，伪人、规则，时间空间错乱，谁了解今天沾染上的又是啥玩意，还是尽快逃离比较好。
夭捺见弃权按钮没有反应，又将目光打到房门上，她想起房门是没有上锁的。
她猛地拉开房门。
房门外景象暴露无遗后，在场六人全都傻眼了。
所见的是门外是一片浓郁的白雾，伸手看不到五指的那种，与方才整洁的会议室截然不同。白雾中宛如有啥黑影掠过，还没看清是啥，转瞬就消失了。
这下，不只是夭捺，就连其他面试者也察觉不对了。
从方才开始，会议室的灯光从来都间断性晃动，停电吗？可此地可是赛博第一科技大学，怎么可能发生停电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夭捺面色凝重地看着迷雾许久，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们被困住了。"
…
会议室玻璃外。
导师们眼下正观察面试学生的反应。
当他们看到夭捺刚开始就弃权的时候，就有人发出轻蔑的笑声。
其中一人秃头男导师，理当是认出夭捺是最近风头正热的网红，开口就是一句贬低："我还说她一人网红如何考上大学了，结果面试刚开始就承受不住要弃权了。"
"估计这海伍德第一名的考试成绩，也是超常发挥才考到的吧。"
"作为应试学生，心态很重要，像这种中途放弃的学生不配进我们学校。"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回复道。
她批判夭捺，纯属是看不惯她开局弃考的作风，倒和她是不是网红，风评如何无关。
眼注视着夭捺按下放弃键了，秃头男导师眼疾手快，将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是：最近年轻学生越来越脆弱了，考试才开始两分钟就承受不住压力要弃考，实在让人堪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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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导师的身份和他假惺惺的博文，瞬间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而本就名声不好的夭捺，刚一露面就有黑粉闻风而来，在评论区底下批判夭捺。
【不是吧，夭捺真去参加入学考试了，她的对手可是各区的第一名啊，她如何敢？？】
【不弃权还能如何办啊，一个全靠p图才走红的网红，能考上才有鬼呢！】
【这种人怎么配代表我们年轻学生，她就是一人活生生的反面例子，绝对不能录取她，否则我要怀疑赛博科技大学入学考试是否公正了！】
期间夹杂着对夭捺长相的怀疑，还有名侦探爱好者提出质疑，表示：【夭捺能参加考试，证明她也是第一名，没必要因她的职业袭击她的智商吧…】
而这些评论，毫不例外地被打成了无脑粉丝，淹没在如海潮一般的恶评之中。
这位导师也享受着被粉丝吹捧和高流量的甜头，抬头一看，发现工作人员冷汗直流。
"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玻璃里，夭捺居然还没出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如何回事，她又后悔弃权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咱们可是赛博第一大学，想要考进来的学生多不胜数，如何可能接受一位变来变去，立场不坚定的学生？"
男导师对夭捺的行事作风嗤之以鼻。
他招招手，让人把夭捺带出来，别影响了入学考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果工作人员擦了擦鼻尖的冷汗，说："不是夭捺改变主意，是…我们找不到学生了。"
什么意思？
面试学生就坐在一墙之外的会议室里，什么叫做找不到学生了？
男导师不信邪，走上前打开房门，想将夭捺从室内拉出来，却没想到拉开房门走进去，却发现面色惊悚的导师同事们…
他走进房门，却又回到室内…如何会这样？
现场导师们早已无心关注考试了，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和玻璃里的学生失去了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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