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心已死
顾司慕终是松开了她。
余思柔没有错。
错的是自己。
"余笙有心脏病的事，你也早了解了，甚至买通了医生造假，是吗？"好一会儿，他才轻问。
余思柔了解自己善良的假面捂不住了，也没有了要捂的想法，她大方地点头，"对，我早了解她有心脏病，但她的心脏是为了救厉千仞才受伤的，我若告诉你，不是刺激你吗？司慕啊，我爱你，不想你受到刺激。"
她走到自己的包包面前，拉开拉链取出一叠资料来，"这是我查到的，当初厉千仞跟她在石头村私会的时候遇上了仇人，厉千仞拉她垫了背，对方伤了她的心脏。"
"厉千仞逃跑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找她，她才耽误最佳治疗期的。"
"你以为厉千仞缘何要留余笙那么久？如果没有这份恩情，以他的风流性格，怕早就把余笙甩了！"
顾司慕低头看着那些资料，只以为心中泛凉。余笙啊，这就是你追求的幸福吗？
跑去找厉千仞，结果却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他一声不吭，走出礼服店。
余思柔注视着远去的他，这才能正常呼吸，她抹着被掐青的脖子，眼底散发出一阵阵地恶毒光芒。
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接起，那头响起了嗓音，"死守着一人不爱的人还差点被他掐死，多不划算，不如，到我旁边来吧，我绝对不会像他这样对你的。"
余思柔心里烦躁，懒得跟他多说，"你给我的那些资料可是假的，若顾司慕去查，我不得完蛋？"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的。就算他去查，查到的也和你一样的结果。"
听到这话，余思柔到底还是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惜呢，你的白莲花形象彻底毁了，他估计更加不喜欢你了。"
男人的话并没有带给余思柔多大的影响，"只要我喜欢他就能，此物世上，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落入他人手！"
"你是在嫌弃我没有他那么多的资金吧。"男人不客气地揭穿。
余思柔的唇角扯了一下。
她余思柔要嫁就要嫁给最有钱最有权的男人，这样她能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
……
顾司慕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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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炎跟过来，"这些资料，要去验证一下吗？"
他说的是余思柔给的资料。
"不用。"顾司慕闭了眼，"她若真找算骗我，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查不到的。"
这件事，他决定亲口问问余笙。
余思柔的形象彻底垮掉，顾司慕却发现自己并不失望。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或许，从没有过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了。
"余笙为什么要寻死？"他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邹炎这次不敢有丝毫隐瞒，"似乎她的儿子死了。"
"儿子……"顾司慕的心一撞，慕然想起了彼瘦小却拥有一双大大双目的孩子。
"他……死了？"
"嗯。"邹炎的眼睛动了动。
他了解这是余思柔用来骗余笙的，但那孩子听说落入了"宣"组织手里，又重病在身，怕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顾司慕的胸膛又是一扯，凶狠地痛了一下。
他怎么会为了一人野种而心痛？
顾司慕以为今晚的自己太不正常。
余笙虽然没有啥求生欲，但耐何顾司慕给她用的药实在太好，在一个星期后，她慢慢睁开了眼。
以前余笙最怕的就是自己晕倒，再也睁不开眼来，每一次醒来她都会特别开心。
可这一次，她脸上一点点喜悦都没有。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早已耗光了她所有的热情，对于此物世界，她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的眼眸平静，有如死水一潭，她的身子愈发瘦削轻盈，落在病服里，空荡得让人惧怕。
对于任何人，任何事，她都提不起兴趣来，哪怕护士来给她扎针，她都一动不动，双目眨也不眨。
顾司慕就站在门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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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听说打针，总会吓得尖叫，再怎么忍都会白脸。
可现在，她毫无感觉。
这样的毫无感觉并不是变坚强了，而是啥都不在意了。
顾司慕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揪紧，竟呼吸然而来。
护士动身离开后，他徐徐走到余笙面前。
余笙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发现他。无惧，无爱，无感情……
顾司慕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啥东西从他体内流失。
"心脏病是如何回事？"他出声，决定给她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余笙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坐在那儿，她的眸光晦暗不明，仿佛一盏随时会灭掉的灯！
顾司慕莫名心慌，"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了！
他以前从来不相信她的话。
余笙听到这话，终于抬脸。
她的脸好小，还不够一只巴掌大，瘦得下巴都是尖的。她的脸也好白，比身旁墙壁的颜色还要淡许多，唇瓣儿更是干得像朵枯萎的花儿。
顾司慕坐到她身边，一副会认真听她话的样子。每次见她，她总想辩解，他知道她有多想说话。
她轻轻笑起来，听着顾司慕的话像听到一人笑话。
他以为，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的。
余笙的确出了声。
"心脏病啊，不是用来骗你的吗？这你也信啊。"她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漫不经心，就像在开玩笑。
顾司慕没念及她会说这话。
他以为，她一定会眼泪涟涟地倾诉自己的遭遇，会向他描述出一人凄惨无比的自己。
"我已经查过了，你的心脏病是真的。"他表态，也算提醒。
她大概被他吓怕了，才会这样说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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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听到这话，也只是轻缓地地"哦"了一声，"那就是我和厉千仞私混的时候伤的罗？"
她轻轻闭上眼，唇角染满了散漫，丝毫不担心惹怒顾司慕。
顾司慕用力掐紧了指头。
她这话刚好和余思柔的调查一致，所以，她现在连骗他都免了吗？
他愤怒，额际青筋都爆了起来。他一掌握住她的肩，将她拉了过去。
她的肩瘦削不已，只剩下骨头，他轻将就将她拉在眼底！
他凶狠地瞪着她。
她云淡风轻地看他，没有精神，没有感情，淡然，空白……
顾司慕的心再一次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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