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占卜大师和演说家
"唔——"
睡梦正酣的罗兹神甫，忽然感觉一团毛茸湿热之物，在他脸庞上蹭来蹭去。
他蓦然睁开双目，瞳孔聚焦之后，悄然松了一口气。
——是妮可拉养的波斯猫。
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带着三分睡意的罗兹，懒得再想它的名字，伸手拎起波斯猫的后颈肉，将其丢到床下。
他翻山扭头看一眼酣睡正香的妮可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笑意又不久收敛。
他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如勾残月，沉默不语。
在弗朗西斯，鲜有人知道妮可拉是他的情人。
黎明神教不禁婚姻，然而，一旦结婚，神职人员在教内前途，也将就此止步。
因在教会看来，一旦有了家庭，必然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侍奉神，家庭将会转移神职人员大半精力。
然而罗兹神甫并非因个人前途，才隐藏恋情。
他是在保护妮可拉。
因此妮可拉是他情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将会令他陷入颇为被动的局面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这些神职人员，从小便接受着教会最好的神学教育，拥有远超常人的丰富知识和超凡气力，但也要因此面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强大敌人。
所以在试探阿瑟斯这件事上，他没有告诉妮可拉。
只是悄无声息中，利用演说家超凡力量，引导妮可拉和她闺蜜对阿瑟斯产生好奇。
这种轻微扰动，哪怕教宗亲至，也别想察觉出来。
更何况，她们对阿瑟斯这个异族本来就挺好奇的。
随后事情发展如他猜测一般，阿瑟斯受到了邀请，在十几种魔法体系中，几乎毫不迟疑的选择了"以诺魔法"。
‘十二道魔法体系，你独选以诺魔法，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阿瑟斯啊阿瑟斯，那面具怪人纵然不是你，也必然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终究露出了尾巴。’
‘纵然这点证据证明不了啥，但确定方向就好办多了，我等你再度光临梦境之地。’
罗兹呢喃着，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他已经想好下一步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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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一旦猪鼻面具人出现在黑市，便立即派人缠住他，然后在真实世界，前往阿瑟斯住所，查看他的状态。
届时，借助他本体，轻易便能确定他心智体位置，进而确定他是否就是猪鼻面具人！
不在话下了，他也能反向操作。
那就是先监视阿瑟斯本人，一旦察觉到他进入梦境之地，就立即借助他本体，锁定心智体。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不过，这么做：
一来，违背教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来，万一阿瑟斯没有化身猪鼻面具人，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思绪还在翻腾，罗兹忽然脸色大变。
他猛然一歪脑袋，沸腾的灵性敏锐捕捉到一颗子弹，从他耳旁擦过，"彭"的一声，撞在大理石墙壁上！
"咻！"
又是一道没有枪声的子弹，划破空气而来。
罗兹下意识遵从占卜特性的提示，再次一歪脑袋，又避开了子弹。
"罗兹，如何了？"
酣睡正香的妮可拉，被子弹撞墙的嗓音吵醒，她一脸茫然的睁开眼睛。
罗兹闻声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提醒妮可拉，猛然蜷缩成团，撞开窗户玻璃，落向下方，身子刚刚落地，便如敏捷如狸猫，弹跳而起，向街道远处疾驰而去。
身处错位时空之中的宁修远，本来还迟疑着要不要劫持妮可拉，要挟罗兹？
结果看他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心中一懵。
不得不一咬牙，一人时空错位，穿墙而过，双脚落地，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慢极快。
"注视着我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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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别墅区街道上的罗兹，蓦然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向袭击者。
——袭击者，正是他在调查的猪鼻面具人！
宁修远闻声浑身一震。
这一瞬间，他控制不住本能的目光投向罗兹眼睛。
或者说，他本来就死死盯着罗兹背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根本就没想过移开目光。
该死！
是催眠！！！
宁修远心中警铃大作，凭大毅力，移开目光。
但也就在这时，罗兹充满魅惑的嗓音，响了起来。
"你追累了，你感觉双腿很重，你的眼皮也逐渐沉了下来，你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吧！睡吧！睡吧！"
他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声波传播，而是人心。
竟然直接在宁修远内心深处浮现而出，像极了自己冒出来的念头。
‘上当了！’
‘他不是通过双目……是嗓音！！！’
宁修远陡然意识到了啥，下意识要操控克隆病毒堵住耳朵。
但迟了，罗兹的嗓音侵蚀了他的思想，替换了他的思维，他现在感觉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思维被彻底替换，整个人失去控制之时，一股刺痛，突兀从脑海深处传来。
这一抹刺痛，刹那间唤醒了宁修远的自我保护机制。
——是横纹羊瞳！
祂在反噬，试图吞噬宁修远的大脑。不想，此物举动，却阴差阳错的唤醒了宁修远的意识。
克隆病毒闻伤而动，迅速修复主人受损机体。
好险！
后怕在宁修远心中冒出，他却直愣愣的"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好似睡着了一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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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兹一怔。
显然没念及，在黑市大发神威的猪鼻面具人，对上他的第一回合，便直接被他的演讲模因感染，睡着了。
不！
那不是睡着了。
他仅仅是被他替换了思维，进入了假寐状态。
他的入梦者特性，也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混沌梦境。
"你睡着了，你做了一人梦，你一边做梦一边梦游，你摘下了面具……"
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罗兹并没有靠近，他低声演讲着，同一时间掏出一柄左轮手枪，瞄准面具人的头部。
声落，宁修远慢慢伸出右手，按在面具上。
罗兹忐忑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恐惧面具之后的面孔。
他怕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他忐忑注视下，那张猪鼻面具悄然融化消失，露出一张……猪鼻面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死！"
与此同一时间，他余光也愕然发现，猪鼻面具人的另一只手，赫然在悄无声息中，举起左轮手枪，对准他，砰砰就是连射两枪！
罗兹瞳仁扩张，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直接开枪射击。
看着正面射击的手枪，罗兹神甫本能的就要侧身闪避。
不料，他的占卜特性，又在疯狂呐喊。
——躺下！！躺下！！
他毫不迟疑，笔挺挺得轰然摔躺在地。
蓦地，他的灵性复又捕捉到两颗子弹，竟然从身体两侧夹角，交错射击而来。
可以想象，一旦他侧身闪避，无论侧向哪边，都必然会被子弹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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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专家！"
罗兹思绪流转，动作不停，一个翻身弹跳而起，在弹跳过程中，连扣扳机，砰砰砰向宁修远射击而去。
不想这一连串子弹，在触及面具怪人身体四周一尺之距时，便凭空消失。
"正如所料是机械专家！"
罗兹见状心中叹息，这意味着他的枪械和射击技巧基本再无用处。
殊不知，这一刻，宁修远内心也发出同样感慨。
原来，刚刚射向罗兹的两颗子弹，赫然是通过错位空间折叠了子弹路径。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被罗兹闪过？
这已经不是灵性敏锐可以解释的，宁修远敢肯定，对方绝对拥有预言类超凡能力或物品。
如何杀死一人有着预言能力的人？
火力覆盖？
瘫痪算力？
超凡对抗超凡？
"告诉我，你的名字？"罗兹不甘心演讲道。
宁修远不语，在意识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操控着克隆病毒堵住自己的耳朵。
但罗兹的话，还是犹如附骨之疽，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过，已经处于可对抗阶段。
"没用的，不用白费心思。"宁修远扭曲嗓音嘲讽。
"是吗？"罗兹冷笑。
"不在话下。"
"你叫啥名字？"
"我……"
宁修远嗓音未出，脸色骤变，他方才差点下意识说出名字。
此时，别墅区已经亮起一盏盏灯火，显然此地的枪声，惊动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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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人出来查看。
两人也陷入了僵持，似乎在思考如何对付对方，又仿佛在准备着啥。
但这样的僵持，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你是……阿瑟斯？"罗兹问道。
"阿瑟斯？哈哈，恭喜你猜对了，亲爱的罗兹神甫，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宁修远怪笑着，猛然对准罗兹，张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一道复杂符咒，蓦然成型。
一道无形力量，呈扇形冲击而出。
这是他从黑市交易而来的恐惧符咒，它可以通过灵性激发出一道恐惧冲击波，令目标陷入恐惧状态。
轻则模糊目标意识；
重则直接摧毁目标抵抗心理。
不想，释放恐惧冲击的宁修远，浑身陡然一僵，他发现四周空气竟粘稠起来，天地似乎给他套上一层枷锁。
幽幽灵光，冲天而起。
却是他脚下倏尔亮起一座若隐若现的六芒星阵。
"咻咻咻！"
罗兹再次掏枪射击，不同的是，他换了一把左轮，射出的也不再是超凡子弹。
而是一颗颗无形无质的灵性子弹。
这些子弹，宛如流光，划过长空，在宁修远四周一尺处消失。
"你不是机械大师……你是……"罗兹错愕。
"我是你爹！"
怒叱声，突兀在罗兹耳旁响起。
但罗兹似乎早有预料，猛然向前一个驴打滚，闪开突兀从后方出现的宁修远。
"你的思维一片空白！！！"
罗兹猛然转过身，低声怒叱。
宁修远浑身骤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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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罗兹演说家气力是10的话，那么他之前从来都都在以7的强度"传播"、"说服"、"洗脑"、"感染"宁修远。
就在方才，他骤然爆发出了百分之百的气力。
这一刻，哪怕宁修远堵住耳朵，这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依旧替换了他的思维。
"啵！"
宁修远脚下土地也在这一刻，突兀透明化，宛如来到外太空，一脚踩空，跌入星球大气层之中。
——在黑市上跌入幻梦境的经历，复又出现。
不同的是，这一次，宁修远大脑一片空白，毫无反抗的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在宁修远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宁修远身影蓦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在别墅区街道上闪现而出，却踉跄得俯跪在地，浑身鲜血淋漓。
罗兹出现在不极远处。
一脸警惕的看着宁修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他那几枪，几乎全部射在重要脏器上，除非是以恢复力见长的超凡者，否则必死无疑。
因这么重的伤，极容易引发失控。
正如所料，面具人脖子缝隙中，蓦然钻出一条条触手。
"咯咯咯……"
不受控制好似受伤野兽的嘶吼声，从他喉中挤出，宣泄着瞳孔。
"脱下面具，我能救你一命。"罗兹沉声道。
"呼哧……呼哧……"面具人喘息着，抬起右手，按在脸上，犹豫了许久，最终面具再次融化。
罗兹嘴角逐渐勾起，目光期待望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猪鼻面具融化，露出——猪鼻面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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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你玩的，傻子！"
猪鼻面具人怪笑着站了起来，潺潺而逝的鲜血，宛如时光倒流一般，重新流入他的身体。
"你早已死了，罗兹先生。"
猪鼻面具人仿佛真正的演说家，嗓音傲慢的宣布道。
声落，满脸不可思议的罗兹，浑身一颤，血肉之躯再也支撑不了睡衣，竟然凭空崩解为满地腐肉。
至死，他都不了解发生了啥？！
"呼——"
宁修远吐了一口气，来不及感慨的他，快速冲腐肉前，通过错位空间，捞走这一摊血肉。
在腐肉消失的原地，一抹流光在闪耀着、凝结着。
那是一份超凡特性！
它注视着就在原地，实际上在原主人精神烙印的影响下，存在于数个维度之中，根本无法抓取。
只有等宿主精神烙印平息，它才会自然凝结而出，才能获取。
宁修远哪有功夫等它凝结？
早已达到目的的他，扫了一眼现场，踏入错位时空中，消失不见。
但他没有立即离开。
反而去了妮可拉的别墅，摸了摸她的波斯猫，收走它身上的克隆病毒，这才悄然离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后，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这片高档别墅区。
看着那一摊渗着鲜血的土地上，眼下正凝结闪烁的超凡特性，一人个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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