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亮瞪着苏小凡，苏小凡也瞪着他，两个谁也不肯退让，光是视线都快擦出火花了。
过了片刻，陈永亮才收回目光，朝着讲台上徐徐走去，他边走，边出声道：
"既然苏小凡同学认为书能记在脑子里，所以可以不带，那我想请苏小凡同学站起来，把我们正在复习的《赤壁赋》背诵一遍，看看你的书，是不是真的可以记在脑子里！"
苏小凡心里顿时冷笑了声，如果是必修5的内容，他可能还要想想怎么混过去。
但《赤壁赋》只是必修2的文章，昨晚就印在他的脑海中了，你说你这不是伸过脸来找抽嘛？
苏小凡直接就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我背出来了呢？"
陈永亮刚走到前排，听到苏小凡的话后，又转过声出声道："怎么？我检查你的功课，还得提前准备好糖果不成？你当此地是幼儿园吗？"
大家听到陈永亮的话，不由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都憋得脸色涨红。
苏小凡啥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永亮。
"也行，纵然纵容你的赌博心态，按理来说并不可取，只是今日我破例一回。"
陈永亮沉声说道："若是你能一字不落地全背出来，今日没带课本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但若是你没背出来，就给我把这这篇课文抄写五十遍！"
"好！"苏小凡点头答应了。
本来苏小凡准备在此物环节就提出让他道歉的，但苏小凡估摸着若是他真背出来了，陈永亮肯定会说他是刚好背过这篇文章，所以才这么自信，然后再出个题让他难堪。
这时候，才是让他道歉的时候！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苏小凡开始迅速背诵起了这篇文章，速度不快不慢，但却没有一点停顿，快慢非常均匀。
陈永亮和全班同学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直到苏小凡背完，愣是没人听到有一人字是错的。
所有人顿时把目光目光投向陈永亮。
其实班上除了四个插班生，剩下的虽不能都称得上是学霸，但至少也是优等生，背一篇古诗词也没什么难的，因此倒也没以为苏小凡有啥了不起的。
大家只是好奇，不知道陈永亮会如何应对这种稍显不好意思的局面。
"不错，着实一字不落。"陈永亮点头示意说道，"那你没带课本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不过！"果不出所料，陈永亮话锋骤然一转，继续说道，"读书光靠死记硬背可不行，你还得理解其中的意思，现在你把这篇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给大家听听。"
"好！"苏小凡复又毫不犹豫地点头出声道，"然而，若是我全部都翻译正确，你要为方才讥讽我的事当众道歉！"
此话一出，教室里立即发出了阵阵窃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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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郭江也悄悄地拉了拉苏小凡一副，用眼神示意他别和老师较真，但苏小凡依然无动于衷，继续看着陈永亮。
陈永亮沉吟不一会，而后说道："好！我答应你，若是你苏小凡能一切翻译正确，说明我方才用阿斗比喻你确实有失妥当，当众道歉倒也并不为过。"
陈永亮琢磨着，这篇文言文差不多有五六百字，以苏小凡平时的文化功底，全部翻译正确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有这么厉害，他就不用靠关系进重点班了。
苏小凡见陈永亮点头答应，这才开始翻译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壬戌年秋天，七月十六日，我与友人在赤壁下泛舟游玩。清风阵阵拂来，水面波澜不起……"
"……菜肴果品都已吃完，杯子盘子杂乱一片。大家互相枕着垫着睡在船上，不知不觉东方早已露出白色的曙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上次一样，苏小凡依然没有一点停顿，快慢均匀地，把整篇文章翻译成了白话文。
一开始大家还竖起耳朵在找有没有翻译错的，但到了后来，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来说，就算全都理解透了，但在翻译的时候，也理当会有一人过程的，很难做到通篇下来没有一点停顿，简直就像早已背得滚瓜烂俗的白话文课本一样……
可是谁会吃饱了撑着，背完了文言文，还会再背一遍翻译过来的白话文？
不止是同学们感觉到了，陈永亮也同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显然也被苏小凡的表现，给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这……
难道苏小凡了解今天上课复习这篇文章，因此昨晚特意下了功夫？
如果是这样，他倒着实误会他了。
念及此地，陈永亮在全班人的目光中，点头出声道："《三国志》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日苏小凡同学，倒是用活生生的例子，反过来教育了一番陈某。"
说着，他朝着苏小凡深深地鞠了个躬。
"我陈永亮现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为之前的失礼，向你赔个不是！"
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
过了不一会，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整个教室很快便掌声如雷。
就是不知道这是为陈永亮作为老师，愿意摆在脸面当众低头认错而鼓掌，还是为苏小凡的表现而鼓掌。
苏小凡也不禁对陈永亮有些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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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停下后，陈永亮又开口说道："苏小凡同学理当是昨夜把书带回家中复习了吧？"
说完，他又用目光扫视了全班一眼，出声道："下了晚自习，还把书带回去看，可见苏小凡早已开始进入高三该有的状态了，同时也向我们证明了，只要肯用功，就没有不可雕的朽木！"
这老师纵然平时文绉绉地，感觉有点装，还有些尖酸刻薄，向来瞧不起他们这些学习成绩差的，但今天看来，他倒也不是没有优点。
大家顿时表情肃然，了解陈永亮是在提醒他们别松懈了。
见学生们都这么上道，陈永亮满意地点头示意，又目光投向苏小凡说道：
"苏小凡同学愿意努力，老师也感到很欣慰，但希望你也别看得太晚，要注意劳逸结合，若是累得连书都忘记带了，学习的效率又怎么能高呢？"
苏小凡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点头示意……
没念及陈永亮早已在心里帮他把事给圆了。
"好了，你坐定吧，我们继续上课。"陈永亮对苏小凡点了点头后，拿起了课本说道，"现在翻到第34页，课后练习第三题，体会下面文中所描绘的景色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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