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纠缠者
下午的时候，走访办案正式开始。
一位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邻班男生似乎对被拦下来感到困惑："对，我有肾病，每个月一次医院的体检雷打不动。学校这糊弄事的体检，检不检的吧，还不如睡一觉。"
一旁，他的哥们扒拉着他的肩上："如何了？丢东西了？人活着哪天不得丢点身外之物？人性也好生命也好，带出来丢了就得认，丢不起就别带出来嘛。"
肖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是，对对对。"
楼下的天然呆女生扶了扶眼镜："对，我年级学号是第一，体检排队是第一，因此体检返回也是第一。啥？替换的内衣丢了？为什么要替换？体检完需要换吗？我不了解啊？没换要紧不要紧啊……"
华昂连连摆手："不要紧，不要紧，你当我没问。"
沈斌则找上了一位高二的学长："对，但是我没注意。啥为什么？我是罚站，又不是放哨，缘何要注意那边？等等，是哪个女生丢的？是不是彼高个子长头发，拉大提琴的？品味不错嘛，她跟你啥关系啊？"
沈斌笑了笑："没什么关系，我还想有关系呢，能有啥关系。"
医务室老师："你问此物干嘛？换内裤的理由很多，胡乱猜测没有意义，我也不能随便下结论。而且我觉得你搞错了重点，重点不是她为啥换，而是who，how，知道她换了内裤的——总不会有人对成衣店的新内衣感兴趣吧？"
小熊退后了几步："没兴趣，没兴趣，资金老师，请别拿那种眼神注视着我~"
…………
一地鸡毛。
下午的走访收获寥寥，让肖尧有些惆怅。
姚老师还有一个教务会议开，吩咐肖尧在教室稍微等他一下。
肖尧等得无聊，出门逛逛，就发现欧阳千千斜斜地靠在走廊栏杆上，正大光明地打着手提电话。
天边早已现出了斑斓的火烧云，落日的余晖斜照在少女的侧脸庞上，显出淡淡的红晕。
少女弯曲的眼睫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欧阳千千看到了肖尧，她转过脸来，微笑着轻轻弯了弯手。
没来由的，肖尧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快了半拍。
"哥哥。"欧阳千千放下了手机，慢悠悠地说道："那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到处问人了，否则郁璐颖只会更讨厌你。"
"缘何？"肖尧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你了解女人还是我了解女人啊，"欧阳千千叹了一口气："你啊，真是个大木头。"
"对了，"肖尧想到了什么："周琦今日如何没来？"
"我如何了解，"欧阳千千翻翻白眼道："我又不是她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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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尧又问："你俩前日吵什么呢？"
"好啊，你偷听我们讲话？"欧阳千千双掌一拍，跳了起来。
"没有，谁有那个米国功夫，我就是在上厕所，然后——啊！"
"怎么了？"欧阳千千关心地凑了过来，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又钻进了肖尧的鼻孔。
肖尧抬起左手，怔怔地看着一颗小小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哎呀，怎么搞的！"欧阳千千有些夸张地叫道，摸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就要帮肖尧擦。
"器乐社的教室在哪？"肖尧喃喃自语地说："啊，对了，在那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尧转身就跑。
"哎，哎，你上哪去啊？"后方，欧阳千千跺了跺脚，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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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七女中。
沈婕与同桌周晓莹在放学的人流中，一起有说有笑地走着，脚步轻盈。
"婕儿，最近有情况是不是？"周晓莹笑道："老一人人偷偷看手提电话。"
"哪有，"沈婕轻笑了一声："情况是有点情况，然而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还真的有？还没确定关系？"
"还没。"沈婕摇了摇头："其实我不太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
"啊？那你还和他来往，"周晓莹惊声道："总不会是家里指定的未婚夫吧。"
"小说看多了你。"沈婕笑眯眯地伸手，在周晓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周末的生日会，我自作主张喊他来了，到时候你也帮我观察观察。"
"得嘞，沈大小姐，"周晓莹兴奋起来了："我之前见过他没啊？"
"还真见过，"沈婕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在这儿。"
此时她们二人早已走到了校门前，沈婕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啊？不会是内家伙吧？"周晓莹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跟他没想到还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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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家伙，"沈婕似乎要说服自己一般："最少，是个老实人吧？"
"哼，那可难说——"
"小沈婕！"正对校门前的路对过，一位少年朝这边大喇喇地招了招手。
"噢，如何又来了。"沈婕头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噢，怎么又一人。"周晓莹妒忌地捏了一下沈婕的胳膊。
"小沈婕！"那少年又甜腻腻地喊了一句。
"此物还蛮可爱的？"周晓莹不远不近地面上下打量着来者。
"可爱？你看看清楚，他是初中生！"沈婕没好气道。
的确，这少年身上穿着魔都市统一的初中夏季运动衫，胸前系着鲜艳的红巾，个头也和沈婕差不多，却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他有着许多女生都会羡慕的大双目（当然，不包括沈婕本人），水灵灵的，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
这着实是一位俊逸的少年，而他背上的书包和脚上的球鞋也能让人看出，他优渥的家境。
"张正凯，你又要干啥啊？"沈婕下意识地往周晓莹后方藏了藏。
"我来送你回家，听说这一带最近挺不安全的。"名为张正凯的少年大喇喇推着自行车走上前来，一副理所不在话下的模样。
"就是因有你才不安全的吧？"沈婕漆黑的眼珠在眨巴的眼皮子底下转动。
"那要不，我先走了？"周晓莹迟疑地出声道。
"别啊，"沈婕急道："晓莹，咱俩不是约好了放学以后要一起去……"
"去什么？谁和你……哦，对对对，是约好了。"周晓莹说："沈婕今日要去我家玩呢。"
"很乐意护卫两位女士一路上的安全。"张正凯一本正经地鞠了一躬，显然是不容拒绝了。
沈婕叹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手机上按着啥。
接着，她没有看张正凯，双手勾着自己的书包肩带，带着周晓莹一起朝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周晓莹懂了，这位就是沈婕平时所说的"不那么绅士的追求者"中的一位了。
被这样的家伙盯上，着实够麻烦的。
周晓莹不懂了的是，以沈家的背景，沈婕如何会一副拿这小缠人精没办法的模样？
啊，是了，一定是沈婕太心善，不好意思当面过于不留情，周晓莹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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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她以为自己的事情尽量不要麻烦大人出面？这也很正常。
张正凯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我寄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张正凯边展现着他高超的骑慢车技术，一边问道。
"果然是你写的，"沈婕说："小朋友，下次学大人写情书，文笔先不说，请至少保持错别字在万分之四以内。"
周晓莹笑出了声。
"我的文笔那肯定没问题，我刚拿区里中学生作文竞赛的奖呢，"张正凯不服气道："要不要给你看看。"
"作文的题目是不是《我的区长爸爸》啊？"沈婕揶揄道。
原来，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张区长家的公子？周晓莹心下一惊。
"啥呀，"张正凯一愣："是《记一件难忘的小事》。"
"最近老往我学校广播点歌的，也是你吧？"沈婕忽然念及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正是在下。小沈婕喜欢吗？"
"不许叫我小沈婕！我还比你高一点点！"沈婕恼道。
"你只是鞋底比我厚5公分，小沈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给，"似乎变戏法一般，张正凯手中多了一枝新鲜的玫瑰："我亲自摘的，差点划破手。"
"谢谢，我不要。"
见沈婕没有接，张正凯干脆自说自话拉开她身后的书包拉链，把花插了进去。
"你别动我书包行么？"沈婕终于怒了。
"小沈婕，你书包如何这么沉，放我车篓里吧。"
黄昏的风吹动着沈婕的两根马尾辫飞舞，她驻足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有男朋友了。"沈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调轻快地宣布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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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张正凯又换回了笑嘻嘻的表情。
"不信你问周晓莹。"沈婕拉了一下一直沉默的闺蜜的袖子。
"是真的，千真万确，"周晓莹似乎才回过神来一样："这周末我的生日会，沈婕还要带他来唱K呢。"
"哎你跟他说此物干嘛？！"沈婕一跺脚，对着此物猪队友急了。
"哦？"少年瘪了瘪小嘴，脸色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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