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脸庞上闪过一种神秘的表情,右手耍戏法般从左边袖子里掏出来六本书册子。
这些书册不算厚,不过也不薄,叠起来早已快要把罗浮的袖子塞满了。
罗浮留意了一下,明河的脸上闪过了奇异的神采,不过并没有出声疑问,只是静默地坐在火堆前,内心的悲痛和赶路的疲乏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使他的脸上充塞着满满的憔悴和疲倦,但是他却好像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支撑着,让他的眼睛里散发着炙热的光。
笑了笑,将六本册子码在面前,轻拍身旁,示意明河坐过来:
"过来吧,此地有六本武功,你从里面选三本吧。"
明河老老实实站起来,走到罗浮旁边,然后乖巧坐下。
火堆的光有些刺眼,不过借着它的光还是能很清晰地看清书册上的文字。
此地的本子两两一对,摆得很整齐。
分别是:《金刚不坏体》和《铁布衫》、《凌波微步》和《燕子三抄水》、《易筋经》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没有特别安排,就是罗浮从思维里随意创造出来的武功,与原著有一定关系,然而区别也很大。
罗浮抿了下嘴唇,将剩下的三本册子放回袖子里,转过来目光投向明河。
明河坐在罗浮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而后抽出了其中的《金刚不坏体》、《燕子三抄水》以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穿着棕色裳子的少年把三本册子抱在怀里,头发有些杂乱仰头看着自己。
罗浮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问道:"早已选好了,就不能更改了,然而能告诉我缘何选这三本么?"
辜明河抬头注视着罗浮,眼瞳里映着火光:"因……名字更长……"
"啊哈?"罗浮听了这个回答,哑然失笑,"你还真是有些独特想法。"
说着,罗浮甩了下袖子,掀起一股特殊的风流窜进旁边的火堆之中,本来只是寻常大小的火堆被风势一卷凭空窜起丈许来高,腾腾热浪冲击在山洞顶上,整个山洞之内陡然升高了不止一层。
"那你就先学这三门吧,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想学武功的原因是啥?"
罗浮就像是闲谈一样问道。
明河低下头,缄默想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看向罗浮:"我要报仇,父亲、母亲、阿爷、木鱼、李小七……他们都死了,我要那些人……血债血偿……用命偿还。"
这句话说得酷烈、怨毒又冷漠,像是个在阴冷地狱里受尽煎熬的恶鬼说出来的话。
可是,明河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双目依旧澄澈无比,就好像在说"我姓辜,叫做辜明河"一样。
他没有被仇恨遮蔽,他只是想要以血还血,这是一人孩子最朴素的理念。
罗浮没有打算改变他,也不打算让他用仁爱去化解心中的仇恨,听了明河的回答,罗浮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嗯,好,那你要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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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罗浮这般理所不在话下的样子,倒是明河有些讶异,轻轻咦了一声,问道:"师父,你不想要我放掉仇恨么?如果是阿娘阿爹的话,就总会说让我学会善良、懂得放下。"
其实,很多孩子要远比大人想象中更加通透,有些世事、有些道理,可能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懂了了……譬如明河。
他说这些话,是因他真的懂了这些道理,如果不是在说到"阿爹阿娘"的时候他脸上闪过的解不开的悲郁,他的表情几乎通透得像一尊塑像。
"但我不是你的阿爹阿娘啊~"罗浮说得也理所不在话下,"我只是教给几分道理,我也不拿自己当你的师父,你要善良还是邪恶我都不会介意,你要杀很多人或者是救大量人也不会影响我怎么对你,你和我在彼此的生命里都会很匆忙,就像现在此物山洞外的萤火虫,都只是旦夕之间的流光。"
罗浮的话语说得疏离,也说得淡漠,就似乎通通没有顾及过此物孩子的内心。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明河抬头看着面前此物男人的脸,感觉心里有些方才被填补的地方又复又被抽空了。
骤然不了解该说些什么:"嗯……我明白了……师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明自己感觉早已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缘何此物时候还是会以为酸涩?
明河这样想着,骤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门,这只手微微发凉,像是块被冷风吹了很久的玉石,在这个被火堆烘烤得热腾腾的山洞里带给自己一股使得思维清醒的凉意。
这股凉意从脑门从来都都窜进来,从脊柱穿过后背和后腰,让坐着的孩子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罗浮的手按着孩子的头,轻声温柔地说道:
"傻孩子,骗你的,你要做一人善良的人,要热爱这个世界的生命、要爱朝霞和晚风、要爱山川河流、要爱桥边路过的姑娘、也要爱你自己,你能杀死很多人,你能握着刀握着剑站在任何人的面前……只是你不要因怨毒、残忍而挥动你的兵器……你要因生在此物世间而灿烂,我从血海里见到你,然而我希望你能从任何地方开出花。"
"我……"
"我……"
明河被罗浮用手按着脑袋,像通常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开口想说些啥,可是却说不出口。
长久的缄默之后,此物孩子像是蓄足了气力,低着头大声说道:
"师父!我懂了了!我会成为一个不让你失望的人!"
说完,他又低声念叨着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让阿爹阿娘失望的……"
"憨小子。"
罗浮笑着开口,两手抓住明河两边肩膀,抓着他站了起来,带着他向山洞外走去。
"走了,此地面不好施展,学武功还得到外面去。"
一身白衣的男人走在前面,孩子跟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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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了山洞。
明河从罗浮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注视着眼前世界。
山洞里生着火,温暖舒适,不过外边的天地就不一样了。
纵然早已是春天,只是在这样夜晚的山里依旧凉得让人发颤,夜风掺着露气从山里低处往高处吹,迎面吹到罗浮与明河面前。
风从衣襟袖口灌进明河的衣裳里,但是少年却无心体会此刻的寒冷。
他从罗浮背后探出来,双眼注视着这片天地。
天上的云影区分的很开,像是个台子拱卫着中间的一弯月亮,月光映在云裳上,像是朦胧薄纱,缀着不多的星子,虚实交错。
天上的光借着些许云影的遮蔽勾勒成如有实质的琉璃华柱,从上空垂下,洒落在树林、山峦之间。
淡紫色、郁蓝色的香草绒花堆满了山坡,数不清的流萤在花草间高低起落飞舞,像是天上星子落了下来。
这里的景象很美,就在这个瞬间,明河不久领会的方才师父所说的"热爱山川河流"的意思。
"傻小子愣着干啥,不是要准备开始练功了么?"
听着罗浮的嗓音,明河霎时回神,抬起头看向此物男人:"师父我准备好了!"
这么多天,此物孩子头一次笑。
罗浮注视着他的笑脸,再次追问道:"真的准备好了?"
明河重重点了点头。
罗浮也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来到明河的背后。
明河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向看看师父要做什么……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少年只以为一股力从背后传来,自己控制不住身体,骤然向前跌倒。
踉跄在山坡跌了两步,明河扑倒在一人花丛里,茫然回头看过去。
罗浮慢慢放下抬起的左脚,朝明河微笑:
"教给你第一件事,随时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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