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人
宁桐华从来都没让白锦意兴阑珊过。
她在外面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见到那小厮匆匆忙忙地赶了返回，后方还跟着一人青衣中年男子。
宁桐华大她五岁，而白锦在海陵城去世的时候已经二十九岁了，算下来他也早已三十有四了。
白锦见到后面的人那张硬朗的脸后眯眼笑了笑。
两人分别的时候白锦不过十四岁的光景，转眼十五年过去了，这人除了看起来成熟了一点，竟然丝毫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和当日一样喜欢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
宁桐华被小厮带到门前的时候有些恍惚，白锦去世的消息他大致已经知道了。
到澎城的十五年里，他几乎每年都会收到白锦的信封。
只是今年没来，白锦病重搬入云家别院的时候，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这写信了。
六月初——也就是白锦去世两个月的时候，宁桐华才了解，他想回海陵看看，只是这边实在离不开身。
不然他这么多年早就回海陵城了。
因此看见站在的清俊少年的时候，宁桐华一度寻不到东南西北。
"这是……你写的？"宁桐华的嗓音有些打着颤。
白锦点了点头道："能找个地方说话吗？"
"好。"宁桐华点了点头，吩咐了小厮几句便带她进了凤珍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以为你这凤珍楼的名字好难听。"
"话说你到澎城这么长时间有回过海陵城吗？"
"这凤珍楼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啊。"
宁桐华一边走边听她感叹，她的语气和她的字简直就和白锦一模一样！
云家的人骗了他?
但是这相貌和这年纪，如何看都不是那个人，算了算年纪那人也差不多理当快要三十岁了，只是面前这人的年纪然而二十。
宁桐华的脑子在见到白锦的字的时候就已经乱了。
在海陵城的时候白家和宁家是世交，宁家的子女和白家的子女都是一人先生教的，所以发现彼和自己相仿的字迹他就能够确定那人是白锦。
直到上了二楼的主室，宁桐华才揉了揉太阳穴问道："白锦？"
她点头笑了笑："这就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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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怎么看宁桐华并不相信，甚至极为明显的把疑惑打在了脸庞上。
白锦撇了撇嘴，这倒也不怪他，就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还没有死，而且还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七岁的时候，"白锦非常认真的回忆了一会儿道，"和宁老爷说你不想当大少爷了想当小姐，还穿着宁二小姐的衣服在大厅里面蹦跶，我记得那日正是县令上门拜访的日子。"
"……"
"你九岁的时候，学了一点功夫，然后就去找永宁街的野狗单挑，被那疯狗连着追了八条街最后袍子几乎被咬烂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
"你十岁的时候，又被家里养的金毛狮子狗咬了一口，你在众目睽睽之中咬了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你十二岁的时候……"
话还没有落，面前此物成熟的男人老脸实在是搁不下去了道："饿了吗？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被人掀老底实在是蛋疼，不过白锦这种简单粗暴证明自己的是谁的方法确实有效！
她笑着露出一口贝齿道："饿了。"
宁桐华相当大方的请了她去了澎城最大的酒楼聚福楼，聚福楼的掌柜红光满面亲自出来迎接："宁掌柜！稀客稀客！难得上门，这顿饭自然是我请客。"
"赵掌柜！客气客气。"
白锦摸摸地看着两人互相商业假吹，放着彩虹屁，她饿极了，等了半天才让小二带着她们进了天字号的包厢。
入座之后，宁桐华就对上了白锦幽怨的眼神。
在他面前，白锦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性子，把聚福楼的菜一切都点了一遍。
宁桐华：你丫还真不客气。
敲了敲桌子，宁桐华道："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如何回事？"
白锦其实是想吃饭的，只是宁桐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点了这么多东西，要好久才能上菜。"
扁了扁嘴，白锦打算长话短说："我似乎是死了，然而等我醒来了以后却发现自己在靖南城，在一人普通农家里，现在还是叫白锦。"
"什么叫好像死了？"听她那模棱两可的语气，宁桐华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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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摊了摊手："我现在能叫死吗？"
不能，因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了解。
"云家害的？"
白锦不吭声了，只听他继续追问道："云鹤亮？"
云家娶广平郡主的事情早已是人尽皆知了，宁桐华从来都都不相信这是一人巧合。
虽然他远在澎城，但是云家盐坊他着实一直关注着，那个时候云家盐行正好进了京城成为了贡盐。
"这些事情不用提了，"白锦动了动嘴唇，半晌后道，"就当那个白锦已经死了吧。"
她说的轻描淡写，只是宁桐华能感觉到她的话里面混杂着无数的情绪。
捏紧了拳头，宁桐华抿着嘴道："你应该和我一起来澎城的。"
白锦没有回答这句话。
宁桐华摇头叹息道："不说这个了，现在你来澎城干嘛？"
"卖盐，"白锦开口道，"我从靖南运了一批盐到这边找个盐行卖了。"
"我想起靖南本地就有盐行，你为何要运到这边卖？"
白锦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啊，只不过那边并不方便，因此想来找找你让你帮忙。"
"这倒是没有问题。"宁桐华道，"这边盐本来就少，销量很好明日我便帮你找个盐行的掌柜。"
"多谢。"
宁桐华微微一笑道："我想你来找我恐怕不止这一件事情吧。"
她对白锦了解的相当透彻，就算是没有他白锦也能找到盐行。
白锦瞅着一盘盘地菜端上来道："着实是不止这一件事情，你最近忙吗？"
"不忙，"他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向来喜欢当甩手掌柜，这些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楼里面的人操心的。"
"那好，"白锦拿起筷子道，"我在靖南城的盐坊那边缺个掌柜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暂时当一下，等过数个月我再找人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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