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
攸关重新闭上双目, 姿势有点安详。
余纵的状态很不对劲，方才那一下利落果决，却充斥着很强的破坏欲。
精神屏障撤开, 外面的血腥味尽数飘来，攸关颤巍巍的睫毛掀起，发现一张放大的脸。
余纵的眼睛很红，似要滴血，攸关吞咽了下口水, 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之后嘴角往下撇, "纵纵我好疼。"
余纵的视线从青年脸庞上移开，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打湿，肩上上缺了块肉, 碎裂的衣服下, 有无数条藏不住的细长伤痕。
男人粗糙的拇指落在攸关唇边，揩掉他嘴角的血, "忍一忍，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当时他和最高意志捆绑在一起，黑线刺入攸关内脏的事, 他也被迫参与了, 他甚至还记得精神丝被带入柔软血肉中的感觉。
温热的血亲吻着他, 柔软的心脏在接纳他，余纵第一次如此靠近那颗心, 它搏动的频率, 因疼痛而起的紧缩, 血液流过时的温暖,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沉迷。
"咳咳咳……"攸关忽然咳嗽起来，垂在地上的手抓住余纵。
余纵反手握住，青年的手上全是血，他慌乱得不了解该怎么办，想把人抱起来，又怕伤到他。
余纵了解攸关从前的生活一定很平和，是来此物世界之后才总是受伤。就算这样，他还是自私的希望攸关能从来都留在这里。
注视着男人担心无措的眼神，攸关暗自松了口气，刚刚那眼神绝了，真的有点变态了。
还好这口血来得及时。
系统：【你不疼吗，这时候了心眼还这么多。】
攸关："你们不是还欠我一个奖励吗，我有什么好怕的，不过疼是真的疼。"
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嗓音，系统默了。
攸关伸手摸了摸余纵的脸，仿佛临终前交代遗言，"你要好好的了解吗，别让我操心。"
系统：【……】
余纵的手指插|入青年的指缝中，力道轻得怕把人碰碎了，他咬着牙关道："幸会好的，我就好好的，你要是敢死，我就去陪你。"
男人眼底的偏执多到溢出来，他低下头，用力亲吻攸关的嘴唇，同一时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虽然攸关一直在笑，但余纵知道他很疼。余纵不知道自己的血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有没有用，不过是想赌一赌。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从他手里抢走这条生命。
血腥味在嘴里化开，攸关拼命地用舌头去推拒，余纵却不容他抗拒。血沿着嗓子往下流，攸关被呛了一下，胸口撕裂一样的疼，再一次咳嗽起来。
胸腔震动着，他痛苦的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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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渐渐的，随着咳嗽停下，他后知后觉的感觉身体轻盈起来，疼痛也变得若有若无。
攸关眨了眨双目，到底还是有力气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金色的血液在光线的照耀下异常漂亮，余纵又进化了，攸关低下头，看向自己肩上最大的伤口，湿漉漉的衣服下，被半遮的那块地方神奇的愈合了。
他又掀开衣服目光投向自己的肚子，上面交错的切割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攸关："你的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余纵眼前一亮，意识到有用后扑上去咬住青年的唇，将刚愈合的舌头复又咬破，带着鲜血和唾液在两人唇齿间搅|动。
整个过程攸关通通没反应过来，直到窒息感袭上心头，他呜呜呜的抗议，双手用力拍打余纵后背，见男人没有反应，又改为抓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细微的疼痛中混着挠人心肺的痒意，余纵给他一人喘|息的机会后，加深了此物吻。
攸关察觉到不对劲，这要吃人的劲儿简直像真的要把人吞入腹中。
刚醒来时的古怪感又来了，他脑海中灵光闪现——
发|情期。
余纵每一次进化身体都会跟着变化。
他们出发之前是发|情初期，过了这么久，又被鲜血刺激，会不会早已到了发|情中期？
亲吻逐渐变味，余纵身上散发着凶狠的压迫感，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了变化。
攸关用力别开脸，清晰的空气吸入鼻腔，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压在颈项边的脸滚烫，呼吸声又粗又重，这是真的发|情了。
攸关不敢再碰他，视线一转落到贺欢欢脸庞上，还好，人没醒过来，要不那得多不好意思啊！
"余纵，快去看看欢姐。"
余纵撒娇似的额头在青年锁骨上蹭来蹭去，若是对方现在是人鱼形态，攸关毫不怀疑，他的尾巴一定会左右摆动，说不定还会啪啪的拍打地面。
余纵头脑发热，升高的体温让他的脸看上去红扑扑的。
刚刚小小的发泄后，他身上的戾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强了。余纵快速冷静下来，觉得有点丢脸，不太敢去看攸关的脸。
他走到贺欢欢面前，迟疑了下，用指甲在掌心割了一条口子，金色的血滴在贺欢欢的嘴唇上，沿着唇缝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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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关注视着余纵的手，有点心疼，小心的把他的手拉过来，"先等等看。"
万一不够再继续放血。
贺欢欢的脸色一片惨白，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好转迹象，余纵只能继续放血给她喝。
起初贺欢欢还不了解吞咽，需要攸关去捏她的唇。随着吞下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开始自主吞咽，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口腔里怪异的血腥味让她有些恶心，她捂着嗓子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余纵正在愈合的掌心，沾染在伤口附近的血颜色明显不对。
念及什么，她忙抬起手臂蹭了下嘴角，也是金色的。
正常人类，不，就算是正常的变异者也不可能拥有金色血液，而且在之前她也曾见过余纵受伤，他的血颜色和其他人没有差别。
贺欢欢讷讷地看着男人："只有真正的人鱼才会这样吗？"
"可能吧。"余纵没有参照对象，不是特别确定。
贺欢欢目光投向攸关，又看看自己，伤口和疼痛都在好转。
余纵的血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功效！
贺欢欢有点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人了解这件事吗？"
"没有。"余纵嗓音冷淡，并不忧虑被人发现。
听着那轻飘飘的语气，贺欢欢张嘴就想骂他没脑子，这种事情务必捂紧，可是面对面前的人，她莫名的害怕，有种余纵随时可能跳起来暴打她一顿的错觉。
"咳。"清了下嗓子，贺欢欢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发誓，你们也不要告诉别人。"
余纵对贺欢欢了解不多，但对方的坦诚和认真不似作伪，他点了下头，看了攸关一眼，对贺欢欢说了声有劳。
收到余纵用精神力传递的消息，带着医生赶来的罗俊明傻了眼。
先不谈满地的残尸和鲜血，光是攸关和贺欢欢的状态就很让他诧异。
余纵通知他的时候语气严肃紧迫，不复往日的镇定，可眼下……
罗俊明："你们还有需要医生吗？"
贺欢欢从地面上站起来，"不需要。"
罗俊明的目光目光投向余纵，余纵正弯下腰，他想把攸关扛起来，考虑到青年的身体状况，又不太熟练的改变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看她满身是血，罗俊明正想询问，贺欢欢先一步道："失败品的血，我和攸关都没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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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俊明挠了挠头，心说一定是余纵小题大作，他无法地拍拍医生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纵抱着人一路经过，那身还没有隐去的蓝黑色鳞片引来不少人侧目，攸关不了解是不是自己的想太多，余纵似乎比之前更强壮，个子也更高了。
基地内到处都是尸体和被咬后新异化出来的丧尸，一部分士兵眼下正打扫战场。
他用手戳了下男人的胸口，嘶，比之前硬一点。
攸关把下巴压到男人的肩膀上，微微仰起头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这话对于一人成年人来说实在很奇怪，对余纵来说着实是事实，"长了一点。"
攸关默默的想，估计那处也长了。
他瑟缩了下身子，心里直打鼓，过了会儿又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纵了解他在问什么，抱着人转过一人街角，看了一圈，见没有能安置人的干净地方，又继续朝前走，"不太好，只是能忍住。"
攸关脸庞上有点红，他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两条腿动了几下，喊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余纵不松手，到底还是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公园。
事情发生的时候，公园里本来人就不多，之后大家都忙着往外跑，这一带反而像隐藏在混乱城市中的世外桃源，干净宁和。
余纵把攸关放在长椅上，单膝点地半蹲在地面上，捧着攸关的手指看，之后又去检查他的肩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长出的皮肤光滑细嫩，余纵起身去了旁边的水池，他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沾湿水后细心替青年擦拭。
男人的动作小心翼翼，湿布经过方才愈合的伤口时他会轻缓地吹一下。
攸关寂静坐在那处，视线从余纵的发梢从来都都到他的脚尖。根据余纵的发|情情况来看，和兽类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和人类又有些不同，是阶段性的递增，并且能自我控制。
他捉摸着，要不要自告奋勇帮他渡过此物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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