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祭拜
"呜呜呜……我错了，老头子。我现在就想清楚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我明天就去，不，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找老.二，给他们道歉，你别生气，也别赶我走，我现在，我现在就去。"
周氏慌得语无伦次，她看得出丈夫这次是要跟她动真格了，当下啥脾气也没了，着急忙慌的补救。
她不能被休，回去了之后她娘肯定要打死她的。
村里人又会如何看她？她的那些白眼狼弟弟们肯定不会管她，弟媳们肯定也会对她冷嘲热讽的，她不能回去。
周氏光是想想就了解如果真的回了周家自己的日子会是啥样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被休！
想清楚这一点，周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不就是给刘秀容道歉吗？她道就是了，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此物仇她记着，早晚找机会给此物小贱妇还回去！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老头子就这么赶她走。
林福叫住她，皱着眉头道：
"你要上哪去？"
周氏忙不迭的回他，嗓音诚惶诚恐。
"我去老.二家，给他们道歉，我现在知道自己办错事了，我抱歉振儿，我也不配当娘。我真的后悔了，老头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
林福嗤笑一声，手里的烟杆扣在桌子上，看着她道："老.二一家都没在家你不知道？你现在去是准备守着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周氏一愣，这她还真不知道。
她回娘家躲了这么多天，今天返回，就直接回了家，是真的不了解老.二不在家。
"那他们啥时候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去。"
周氏不久反应过来，抓住机会表现自己的诚心。
林福盯着她看了半晌，也不了解是信了还是没信，最后移开目光道："不了解，听人说是回老.二媳妇娘家了，估计要过几天。"
他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却也没再提让她收拾东西滚蛋的事。
周氏心中一喜，却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老头子……你原谅我了吗？"
林福这下有反应了。
他抬起眼注视着周氏，眼神锐利的她不敢直视。
他转过头来，注视着周氏惶恐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到底没忍心说出绝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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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直盯的周氏低下头去躲避他的眼神，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不用试探我，与其猜我如何想的，不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了啥。"
周氏好歹跟他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以前再怎么吃苦受累她都没说啥。年轻时候，周氏长得也不差，性子还不似现在这样讨嫌，也不知这几年是如何了，越长越歪。
林福说要让周氏滚蛋，要给她休书，也不全是吓唬她，方才他是真的动了怒。
但这会儿周氏服软了，他也不似刚才那样狠心了。
想了想，林福没把话说满，"我原谅你没用，等老.二一家回来吧。他们原谅你，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要是老.二不愿意原谅你，哼。"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后面的话林福没说完，只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转身出门走了。
留下周氏一人人还跪坐在地面上，心里惴惴不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氏坐在地面上浑身发冷，丈夫走了她才察觉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中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实在是林福给她的阴影太大，他一发怒，周氏就不自觉的惧怕。
他刚刚这意思是……只要老.二原谅他了就没事，那要是不原谅她……是不是老头子还要让她滚？
一念及此物可能性，周氏整个人都陷入惶恐。
不行，不能给老头子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此物机会，让老.二原谅她。
周氏潜意识里自动忽略了林福指的不止是林振一人人，还有刘氏。毕竟周氏要害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周氏才不管这些，只是想起那天林振对她的态度，她心里有些不安。
周氏自言自语的自己安慰自己道："老.二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只要我好好哄哄他，他肯定会原谅我的的。"
这么一想，周氏觉得好多了。
她到底还是有了力气，一骨碌从地面上爬起来……
远在天边的林振骤然打了个喷嚏，烈阳高照，他却突然以为有点发冷。
估计是昨晚受凉了吧，林振揉揉鼻子这么念及。
今天是他们在水牛村待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刘氏劝说了母亲，让她跟着自己一块儿回去，过去住两天。
这是来的时候，她就和丈夫商量好的，林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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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本来信心满满，觉得母亲一定会同意，没想到王姥姥却让她大吃一惊。
"我就不去了，去了净给你们添麻烦。"
王姥姥拒绝了这个提议，之后任凭女儿百般请求，王姥姥都是这一个借口。
她不同意，刘氏也无可奈何。
就连刘耀祖都帮着姐姐劝说母亲，但王姥姥意志坚定，死活就是不愿意去。
没办法，刘氏只能作罢，熄了此物心思。
母亲不愿意过去，刘氏就想趁着还在这儿多陪陪她。
今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一家人就陪着王姥姥出门了。
今日他们要上山去祭拜姥爷，也就是刘氏的爹——刘宗。
因为是要去看亡故的人，大家都换了素色的衣服。
一路上，王姥姥都格外的沉默。一言不发的走在最前面。
水牛村几乎所有过世的人都埋在这片山上，此地不仅有刘宗的坟墓，还有王姥姥公婆的。
从半山腰开始，道路两旁都是一个一人鼓起的坟堆，有的上面还挂着白幡。
林小婉天生对这个有点害怕，她打小对鬼神就有一种畏惧之心，这会儿见到这么多坟墓，莫名的觉得有些阴冷渗人。
其他人宛如都对此习以为常，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她不敢再瞎看，紧紧跟着刘氏。
在心里默念着：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小女无意路过，若有打扰，还望勿怪。
郭承翎走在后面，看出了她的忐忑，偷偷借着袖子的遮挡紧紧抓住妻子的手。
林小婉扭头看他，郭承翎微微低头，低沉的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有我在。"
林小婉笑着点了点头。
刘宗的墓地就在半山腰处靠上一点。
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人鼓起的土堆，上面立了一块木牌，上书"刘宗之墓——爱妻王秋叶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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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块空着的地方，用石头围起来。林小婉多看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两眼，不懂了此物是啥意思。
王姥姥几乎是看到墓牌的瞬间，就泪流满面。
"宗哥，秋叶……来看你了。"
刘氏和刘耀祖双膝跪地，叩了三叩，异口同声道："爹，女儿（儿子）来看您了。"
林小婉她们也跟着跪下，给姥爷磕了个头。
王姥姥拿出纸钱，边烧，边对着亡夫的坟墓自言自语，眼神温柔，面上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洒落不停。
"宗哥，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上次给你送的资金还够花吗？你最近如何都不给我托梦了，秋叶都好久没梦到你了……秀容前两天返回了，我今日带着她跟耀祖来看你了。对了，你还想起之前我跟你说的咱们外孙女小婉吗？她都嫁人了，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上次见她还那么小一点，这一晃眼就长大了……"
王姥姥在墓前跟亡夫诉说相思之情，刘氏和弟弟在旁边陪着。
柳莲花带着儿子去旁边摘小葱了，山上每到这个季节就会有小葱，一般上山来的村民都会薅一把带回家洗洗炒菜吃。
郭承翎则抓住此物难得的独处机会，伸手拉住林小婉，柔声道："我们一起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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