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来接苏凉的人是薛银环。
"蛇窟"的机甲训练场属于禁区级别的机密区域，不是他这种级别的蛇卫，普通一点的"毒蛇"还没法把苏凉带进去。当然这件事，苏凉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一路上薛银环宛如都在往他这边看。
"我这次麻烦巳先生教我机甲，是不是……有点不方便啊？"
到底还是，在薛银环第n次偷偷上下打量他时，苏凉低声问道。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我们蛇窟最欢迎别人来找我们探讨机甲方面的知识了！"薛银环连忙开口，拼命地胡说八道起来，就是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嗓音凑到了苏凉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能问一下，真的是彼，嗯，我们那个队友主动跟你说他要教你机甲的啊？"
"是的，巳先生他人真的很好。"苏凉不明因此地回应道。
"啊，哈哈，是的，他这人挺好的……然而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特别去教导别人，你跟他的关系可真好。"
薛银环笑得脸都有点僵。
他没敢跟苏凉说实话，当初他们蛇窟还在跟人打仗的时候，也只有队伍里最强悍的人才有资格接受陆太攀那写作"训练"实为"挨揍"的机甲指导。但凡是哪个规避动作做得稍稍迟缓了一瞬，代价就是鼻青脸肿滚去医疗室接受深度治疗舱一日游。
而面对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毒蛇"们，蛇窟之主永远都是一脸漠然。
"太弱了。"
他总是冷冰冰地给出这样的评价。
可如今，自己家那位老大，竟然开口说主动说要教别人开机甲，而且，这位教导对象还是一名beta，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也没有任何基础。再想想当初在谧园别墅里作战服上那异常浓郁的alpha信息素，薛银环觉得自己好像早已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这就是传闻中的老房子着火吗？
年轻而单纯的"毒蛇"今日也在啧啧称奇……
不明因此的苏凉，就这样跟在目光忽然变得格外锐利的薛银环后方，穿过了无数道安全检查，来到了别院地彼端。此地是一处戒备森严的机甲训练场。
踏入训练场的瞬间，苏凉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巨大的广场，浅白色的弧形穹顶横跨了超过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灰色平台。照明灯井没有完全点亮，只有广场边缘的一排射灯是亮着的。蓝白色的光柱直直地投下来，照亮了下方沉默屹立的巨大机甲。
在此地，似乎就连空气都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金属的气息，茂盛的植被也被平坦光滑的硬质地面所替代。
巨大人型机械造物就那么站在那处，不过一瞥，苏凉便忍不住呼吸一顿。
这些机甲……跟他在学校里曾经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星川大学使用的教学机甲早已堪称地球联盟最顶级的了，然而跟这些曾经上过战场的战争机甲比起来，那些光鲜亮丽的金属造物简直就像是大型玩具一样。
苏凉得承认，面前的一幕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巳先生说话时态度实在是太随意太轻松了，苏凉本来以为自己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便是一台已经退役或者是训练用的机甲，可如今看薛银环的大动作，他宛如……似乎能直接使用一台真正的战斗机甲进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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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啊，这段时间没有训练安排，所以我们的人不会来此地，给你用的那一台机甲理当已经提前预热好了，我们看指示灯就行，只要是绿色的就是调试完毕的机甲……"
薛银环一边嘟哝着边挨个寻找那台给苏凉准备的机甲，可他在常规机甲训练场里溜了一圈，却井没有找到那台理应给苏凉准备好的普通机甲。
"啊？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正薛银环纳闷的时候时候，忽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
"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砰——"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伴随着干脆的金属撞击声，原本灯光昏暗的训练场弹指间变得灯火通明，雪亮一片。
地面上黄色的指示灯渐次变为红色，沿着灯线望去，所见的是训练场尽头被标为【严禁靠近】的巨大金属门嗡嗡向着两边滑开了。
是巨大，狰狞，甚至能称得上可怖的漆黑身影。
纯黑的巨大机甲一步一步，宛若深渊里慢慢苏醒的庞然恶兽，灵压森然地朝着苏凉走了过来。
"摩……摩睺罗伽……"
薛银环早已不会动了。
他呆滞地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腿莫名有点软。
即便早已在过去的战场上无数次跟随着面前的怪物厮杀，但太久没见，骤然再看到"它"，残留在机甲上的暴虐精神力依旧压得薛银环脸色微白。
"摩睺罗伽？"
跟薛银环比起来，反而是对机甲一窍不通的苏凉状态要好得多。他纳闷地重复道。
纵然他也隐约地感觉到面前的机甲跟之前所有见过的机甲都不太一样，蕴含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特殊气势，但这种气势却井会让他感到难受或者有压力。
他反而以为……心跳得有点快。
很帅。
这是发现黑色机甲的第一个念头。
那台机甲的表面依然残留着过去战争带给它的累累伤痕，而且它的形态也跟普通机甲不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察以为到，这是一台纯粹为了杀戮而设计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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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起来，它看上去毫无美感。
可苏凉还是以为，它莫名有点好看。
很凌厉，很冷峭，这种气质莫名地跟脑海中彼男人的身影重叠了起来。而几乎就在苏凉这么想瞬间，漆黑的机甲已经停在了苏凉面前。
机甲舱门缓缓打开，一道高挑的人影自机甲中一跃而下，落在了苏凉面前。
"巳先生！"
即便心中早已隐隐察觉，可是亲眼发现巳先生从那台漆黑机甲中跳下来的瞬间，苏凉还是异常惊喜。
"这是摩睺罗伽。"
陆太攀垂眸望向自己面前的少年，平静地向对方介绍了自己机甲的名字。
"它是我的机甲。"
他说。
"今日我们会使用它作为学习样本。"
听到面前男人的话，苏凉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真好，它很漂亮，我的意思是……它好帅！"
因为兴奋，苏凉的脸颊都开始发红了。
几乎是在看到摩睺罗伽的那弹指间，苏凉就觉得自己通通沦陷了，那些漂亮的，闪闪发光的机甲真的算是啥玩意！真男人绝对只要摩睺罗伽！
而被喜悦心情包裹的beta少年满眼星星完全沉醉在面前的铁血杀戮机器上，自然完美错过了身侧的"毒蛇"那惊骇的表情。
摩睺罗伽！
摩睺罗伽要当学习机？！
薛银环站在苏凉后面，简直要尖叫出声了，
那可是陆太攀的本命机甲——也只有蛇窟内部的人才了解，蛇主的本命机甲井不是报道中那台光鲜亮丽的高性能华丽机甲。面前这台黑漆漆，狰狞可怖的怪物机甲才是。
而本命机甲对于一名战士来说，意义极为深刻。
本命机甲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寸电线都将是为它的主人量身定制的，甚至它的外形也是经过精心设计，而这个设计者严格说起来井不是人类，而是这台机甲本身——本命机甲需要与驾驶者的精神力通通契合，因此它的外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基本就是驾驶者的精神力外显表现出来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本命机甲基本等同于驾驶者的半身。是除了原本的肉体之外的不仅如此一人灵魂储存容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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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最为亲密朋友，也不可能进入一名战士的本命机甲内部。
除非彼人是……
不过，对比薛银环的震惊，陆太攀此时表现得异常坦然和平淡。
"因你的精神力不够，贸然用其他机甲可能会导致你受伤。摩睺罗伽是我最熟悉的机甲，可以将危险隐患降低到最小。"
蛇窟之主很认真地冲着苏凉解释道。
他说得很自然，苏凉也颇为乖巧地点着头。
而薛银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充满了自我怀疑地在蛇群的群体通讯中发了一句话。
【你们以为，在啥情况下，你会愿意让别人摸一摸你的本命机甲？】
不久薛银环便收到了一连串的回复。
【我死了以后吧，你们把我跟我家阿糖葬在一起时难免会碰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我宁愿跟夜叉在外太空炸成碎片也不想让人碰到它！】
【不错，你甚至能碰我的屁股，只是你绝不能碰我的本命机甲！】
【一般情况下，除了我的omega，也不可能有人想要碰我的本命机甲了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滚滚滚，我们了解你有omega了求求你当个人吧别来见缝插针炫耀了！】
【我要是有omega我也愿意带他进我机甲！嘿嘿，精神力重叠的话，那感觉嘿嘿嘿……】
【是啊，但前提是，你得找得到omega。】
【闭嘴。】
【其实也不用omega吧，只要是老婆，随便他如何玩弄我和我的本命机甲，我都没意见。】
【说得似乎你找得到老婆一样。】
【梦想总是要有的……】
眼看着通讯群里那一群单身毒蛇们逐渐陷入了例行的浮想联翩中，薛银环默默地关掉了通讯。
很好，这世界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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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自己亲爱的老大，硬塞了一嘴狗粮。
*
苏凉井没有意识到薛银环是啥时候动身离开的。
因此时的他压根没有太多余裕去思考别的。应该说不愧是拥有最高级别资格证的机甲师吧，巳先生在介绍机甲时，采用的方法跟星川大学高级机甲老师完全不一样。在星川大学，一名有资质的机甲学员，必须经过三个学期的理论学习井且通过考试之后，才有可能接受实操培训。
而在实操培训的前两个月，这些人能做的就是围在机甲旁爬上爬下，确保自己对机甲的每一处装置和零件都了然于心，最后才有资格进入机甲内部。
可是在巳先生此地一切都是如此不一样，无比随意地介绍了几分机甲的基础守则后，巳先生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苏凉的腰。
"……剩下的你自己去机甲里熟悉就好。"
冷淡的话音未落，苏凉只以为自己身体一轻。
高大的男人身手极其利落，径直带着苏凉就进入了机甲的驾驶舱。感应到了驾驶者的回归，机甲舱门平滑地闭合。驾驶舱里瞬间变得昏暗，无比复杂的仪表盘闪烁的微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苏凉得承认，终于能进入梦寐以求的机甲内部，在无比兴奋的同一时间，他还有点慌。
跟无比高大的外形比起来，摩睺罗伽的驾驶舱井不算太过宽敞，而操作台的复杂程度却是学校用的教学机甲的数倍。
何况……
"抱歉，巳先生，接下来我该如何做……我应该呆在哪里？"
苏凉看着操作台前唯一的位置，有点傻眼。
一般的教学机甲，还有民用机甲，按照惯例都会都设有两个座位。
不过摩睺罗伽作为真正的战斗机甲，而且还是蛇窟之主的本命机甲，它自然只有一个座位。
"坐在这里。"
陆太攀早已在自己的驾驶座上稳稳地坐住，而后他看了一眼身侧不安的少年，一伸手，便将身形纤弱的beta带到了自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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