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凉……"
陆太攀小心翼翼地抱着苏凉，仿佛抱着啥易碎的工艺品。
而苏凉也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了对方怀里。
明明在陆之昭时候苏凉尚且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过此时感受着男人的提问和熟悉的灵压，所有的坚持，冷静与镇定都瞬间化为齑粉，苏凉感觉到自己一下子变得极端脆弱和难过。
某种特殊而陌生的，甚至让他感到虚弱无力的情感涌上心头。苏凉不由自主地用双手环抱住了男人，脸则重重地埋在对方的胸膛，他贪婪地嗅闻着男人身上冷冽而潮湿的香气，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几分钟之前陆之昭企图留在他身体内部的那股让人不适的信息素的味道……
只是平时总是会让人联想到冰霜苔藓和焚香的信息素，此时却弥漫着一股极为暴虐的森然气息。
那是受了伤的，通通发狂中的蛇，又或者是即将彻底崩溃的啥野兽才会有的气味。
苏凉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遇袭后不受控制颤抖得厉害，可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真正发抖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陆太攀。
苏凉努力地打起精神，他望向陆太攀，然后在对方的双目里发现了燃烧着的漆黑火焰。狂暴的精神力在空气中不断翻涌，苏凉看不到精神力，但他能感觉得到空气中蕴含的扭曲与癫狂。
他嗅到了陆太攀身上那种濡湿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
下一刻，苏凉听见了陆太攀沙哑而压抑的询问。
男人颤抖着抬起手，用拇指轻缓地擦了擦苏凉的眼角。
而从来都到此物时候，苏凉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巨大的恶心感于伴随着信息素过敏引起的疼痛，让他生理性地流出了眼泪。
他的眼泪毫无疑问正在刺激着陆太攀的发狂。
苏凉嘴唇翕合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没事，他想安慰陆太攀一切都好，然而他的喉咙里就像梗了东西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后苏凉闭上了双目，他深吸了一口气，顺应了自己的本能。
"不顾其他人的围观，苏凉就那样直接勾住了陆太攀的脖子，迫使对方低下头。
然后他用力地吻住了陆太攀。
唇齿相交的那一瞬间，alpha的灵压伴随着信息素的交换，瞬间淹没了苏凉。
像是有火在燃烧。
所有的崩溃，发狂，暴虐……都被这团火给融化了。唇齿间四溢的信息素液尝起来宛若温热微烫的蜂蜜酒，一切都是甜的，热的，足以安抚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
苏凉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舒展开来，那条隐藏在他身体里的"白蛇"此时也显得很不稳定，可当它探出身体的那一刻，暴虐发狂的黑色"蛇群"迅速与它纠缠在了一起。陆太攀的精神力狂暴减轻了大量，不过，很快苏凉就感受到了对方精神力中隐含着的另外一种躁动。
跟外表的极端冷静自持不一样，跟在告白中表现出来的克制与笨拙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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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攀的嘴唇极为柔软，而他的索取却异常强势。
此物吻是由苏凉主动的，但主导权只在苏凉舌尖停留了短暂几秒，不久，alpha天性中的贪婪就占上了上风
"黑蛇"追逐着"白蛇"，它用自己更强大有力的身体绞住了企图退却的"白蛇"，而后抵死缠绵。
下一刻，苏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咬住了脖颈的小动物，轻颤了一下。
光线从撕碎的大门缝隙中泄露出来，苏凉能看见陆太攀的双目。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在其中看到了黑暗的火光，滚烫灼热，仿佛能够把不仅如此一人的灵魂也一起卷入其中，而后一起焚烧干净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苏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又挣扎了许久，才勉强让陆太攀与自己分开。
苏凉尝到了一点腥甜的味道，他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刚才那过于急躁的一吻，他直接咬破了陆太攀的嘴唇。
"抱歉……"
苏凉咕哝道，嗓音有一点抖。
"该说抱歉的是我。"
我没有保护好你
陆太攀嗓音非常粗哑，他抵着苏凉的额头低喃道。
蛇窟之主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他无比平静地感受着自己灵魂深处，从来都都被自己的自制力与道德所禁锢的黑暗野兽已经一步一步踏出了牢笼。
他犯了一人错误，陆太攀能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个极端冷静又极端疯狂的声音在喃喃低语。
他不应该将自己的珍宝暴露在外。
他应该如同最吝啬，最贪婪，又最富有的暴君那样，以布满奇珍异宝的黄金宫殿为囚笼，而后将爱人彻彻底底地囚禁于其中。
只有我能看着他。
只有我能接触到他。
只有我能染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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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发现那竟然是苏凉主动凑上前来，少年就像是小动物安慰自己受伤的同伴一样，轻缓地地舔了舔陆太攀嘴角眼下正往外渗血的小小伤口。
而就此物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陆太攀忽然感觉自己唇角有濡湿触感一掠而过。
陆太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在这一刻，那些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所有黑暗情绪，瞬间消退殆尽。
"别生气，巳先生。"
苏凉的声音很软。
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陆太攀，只是再如何努力，苏凉的眼神还是涣散开来。
"也不要发狂，我只是……需要微微睡一下。"
他又认真地嘱咐了一句，而后他调整了一人舒服的姿势，就那样在陆太攀的怀里昏了过去。
*
"都这么久了……小凉你可千万不要真的出啥事啊……"
几个小时后，薛银环一脸惨淡靠在墙角，冲着不远处探头探脑，注视着医疗室外的那一片空旷场地，平时总是没啥正形的毒蛇绝望到开始自言自语的。
按道理来说苏凉只是精神受到了冲击，也没什么外伤，送进治疗室后不久就应该能清醒好转。
苏凉在晕过去以后就被直接送进了蛇窟飞船上的治疗室。这间治疗室当初在迦南战争时期可是可以当做应急治疗中心来运作的，医疗能力并不逊于中央星区蛇窟本宅。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治疗室的大门却始终紧闭。
这样反常的状况，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尤其是陆太攀，原本早已被安抚下来的精神力又开始不住外泄，在治疗室外的等候区直接造成了一片真空区域。任何alpha只要稍稍靠近都会感到呼吸困难，行动困乱。
有那么一会儿，薛银环真希望黑曼巴能在自己旁边，若是是那样的话，他至少还能有个唠叨的对象，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然而，一想起自己之前跟黑曼巴处理重伤中的陆之昭时，某人脸庞上那种极为阴沉且恐怖的神情，薛银环又有点庆幸黑曼巴此刻并不在此地。
……毕竟那样的黑曼巴，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而真正发怒的黑曼巴，可是非常可怕的。
薛银环打了个冷战，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他毒蛇因陆太攀精神力威慑根本无法上前，只能在外围严阵以待。可薛银环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却以为陆太攀大致上还是不会陷入狂暴。
但前提是，苏凉不要有事。
若是苏凉真的出了啥问题，薛银环觉得，恐怕大伙儿再如何抵抗，大概也抵不住陆太攀的一击吧。
不经意的，薛银环想到了现在还躺在重症治疗仪中的某位大少爷，即便对那人没有任何好感，只是念及对方的惨状，薛银环还是略有点儿胆战心惊。
幸好，就在所有人的精神压力都已经抵达极限的前一刻，治疗室封闭的大门到底还是打开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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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主大人……"
身穿白袍的医疗官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脚下趔趄了一下，明明是beta，他却依然被面前蛇窟之主释放出来的精神力压制地有些无法呼吸、
好在陆太攀随即便迅速地收敛起了自己外泄的精神力，让医疗官得以喘息。
蛇主站了起来，定定望向医疗官。
"汇报情况。"
他吩咐道。
"苏凉少爷现在情况极为稳定，他只是对陆之昭少爷的信息素产生了非常严重的过敏反应，他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
医疗官一边观察着陆太攀，一边在心底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只是？！"
"考虑到苏凉少爷的这种过度过敏反应不符合常理，为了避免隐藏风险，我们对他进行了进一步的身体检查。在综合蛇窟之前送过来的详细检查数据，我们发现，之前对苏凉少爷的分化性别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并不是beta，而是一种分化类型非常特殊的omega。"
说到此地医疗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显得颇为的忐忑，但又十分的兴奋。
"他的分型真的极为，非常特殊，特殊到仪器之前从来都都在误判他的数据。纵然我并不愿意用如此不专业的词语为苏凉少爷性别定性，但是，这样说可能会更加直观明了几分——苏凉少爷此时的性别非常接近传说中普罗大众对于sigma这一性别的描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sigma？"
陆太攀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他冷冷望着对方，缜密而仔细地评估着面前医疗官的精神状态。
他务必得确定自己的医疗官没有发疯。
sigma——也能称之为omega中的omega。
sigma拥有极为强悍的精神力，一旦与其结成伴，那么该伴侣的精神力可以得到无限制的提升，而最令人惊叹的一点事，他将永远不用忧虑精神力过高引发的精神海暴动。因sigma的精神可以完美的消除高等级alpha的精神海崩溃这一自然规律导致的缺陷。
而在传说中，sigma基本上都有着近乎于魅魔般的特殊体质，一旦与其结为伴侣，将得到超越人类想象的极致快乐。最令人惊叹的一点是，跟普通的omega比起来，sigma还有一人极其特殊的特性：它能被任意一性别标记，并不仅仅极限与alpha。
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即便是beta和omega，也能像是alpha永久的标记对他。
而且据说，他们格外易孕，多产，所诞下的子嗣都有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高等级……
不过无论sigma有多么奇特梦幻的特性，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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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sigma的存在，就像是某种传说，类似于远古时期地球人的想象中的人马与美人鱼。人类只然而是将自己脑海中的某种幻想与渴望具现化为一种并不存在的生物，而后为其编造出种种无稽的童话故事。
可现在，陆太攀站在自己多年来信赖的医疗官面前，听见对方亲口对他说——
苏凉是一名sigma。
"你们能确定吗？"
许久，在发现面前的医疗官颇为正常而且对于自己所说的事情很有把握后，陆太攀才冷静地开口询问道。
顿了顿，他又迅速地补充道："性别为sigma，这对于苏凉的身体会有任何的伤害吗？他被彼东西袭击，并且在这之前表现出了相当严重的不适。他在治疗室里待太久了，这远远超过常规治疗所需要的时间。"
"说起此物，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向蛇主大人你重点汇报的。"
医疗官神色严肃地开口道。
"在这之前我们从来都认为苏凉少爷早已分化完成，但实际上，正因为他是等级极为高且分型特殊的omega，他的分化其实从来都都还处在进行阶段。我们今天给他做了深层身体检查，在这过程中，我们发现，他眼下正发育育囊。"
"苏凉少爷在这之前就已经成年了，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早已成熟的身体里正在重新生长出全新的器官。这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何况他的信息素也会因此而处于极端不稳定和敏感状态。可是偏偏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遭遇到了不仅如此一名alpha的袭击。最糟糕的是，他对于这名alpha的信息素有极为严重的过敏反应……若是我们不即刻对他进行信息素治疗的话，他接下来的分化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在听到苏凉是sigma时，尚且能维持表面冷静的陆太攀，在听到最后那句话后变了脸色。
"什么问题？会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吗？缘何不旋即进行信息素治疗？！"
"育囊对于omega来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器官，任何外部药物的刺激都可能影响到它的正常生长。而且，一旦育囊发育不全，就意味着一名omega的分化不完整，这会在之后造成极为麻烦的信息素病症，就比如说，信息素紊乱。蛇主大人，你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病症的痛苦。我们务必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尤其苏凉少爷此时是以成人状态生长育囊，普通的信息素治疗方案对于他来说都不算适用。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采用自然疗法。"
医疗官抬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蛇主大人，而后轻咳了一声。
"也就是让一名与苏凉少爷契合度极高的alpha，用自己的天然信息素对其进行少量的释放或者临时标记，，压制住过敏源，调节他的omega信息素分泌……"
陆太攀不由一怔。
而医疗官随即又道："嗯，当然采用这种自然方式也有一定的风险，我查了苏凉少爷的治疗记录，他在之前已经经受过多次少量的信息素释放治疗，而该名信息素提供者都是……你。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压制住这一次的过敏，只是，在他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前，他有极大的概率会患上信息素依赖症。"
"他的情况真的极为特殊。对于他究竟何时能够分化通通，医疗团队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预估。或许在接下来的数个月甚至几年里，他都会对你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强烈依赖和渴求。"医疗馆偷偷打量着自己面前的alpha，而后神色复杂地说完了剩下的话，"考虑到两种治疗方案都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我们需要苏凉少爷自己和你进行沟通，再来做出决策。"
"我懂了了。"
陆太攀沉声说。
而后他抬眼看了看治疗室的大门
"他现在如何样？我能去看他了吗？"
"我们暂时用了一些办法缓解了他的过敏反应。只是我想苏凉少爷此时应该还是很虚弱，何况表层缓解剂的时间效果很难维持，他现在正处于清醒状态，你能去见他，只是如果他有任何的不妥，请随时的呼唤我们。"
说完，医疗官迅速在陆太攀面前让出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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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攀背脊挺直，步伐却稍显急躁地走进了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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