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去镇上
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睁着眼睡不着，今日可算把他俩累坏了，又是上山又是做饭，还做了冰粉儿，现在一躺倒这儿，那浑身哪哪都疼，腿也困得发酸。
青竹是疼，而顾绿水则是有一人一人计划。
"妹妹。"
顾绿水骤然出声。
"嗯？"青竹扭头，昏暗的室内饶是青竹比一般人看的清，也只发现他的一人轮廓。
"咱们去镇上卖冰粉儿吧。"
他坐起来，语气兴奋。
顾绿水自从吃了冰粉后就在想了，这冰粉儿制作简单，材料也简单，在夏季肯定能卖出去。
他在镇上读书时，镇上的人虽富裕，但也不是能用上冰块降温的，每年夏天都只靠一把蒲扇度日，难耐的很，饭都吃不下。
若是去镇子上卖这新鲜又开胃的凉粉儿，肯定热销。
"啊？卖凉粉儿。"
此物青竹倒没考虑，因为她的今日刚恢复的记忆中，梨花村离柳溪镇是很远的，早晨天不亮出发，翻过一道山，在走两三个时辰才能道到。
青竹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忧，顾绿水歪着头，想了一刻。
他俩细胳膊细腿的，咋能把东西运到镇山，何况运到镇上，光路上的暴晒，凉粉儿都不凉了。
"去镇上没事，翻过山就有牛车，我们可以做牛车去。"就是翻山的时候，东西没法拿。
顾绿水又想了想，可以找春林叔帮忙，春林叔每日都会去镇上找活干。
顾绿水将所有的都打算了一遍，青竹也有这个心思，就点点头。
"那明天，咱们和春林叔去镇上时看看！"
就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盘算好第二天的一切。
第二天，寅时。
天还是漆黑一片，顾绿水因惦记着昨晚商量的，早早就起床洗漱，青竹因为实在太累了，等顾绿水来叫她才醒。
"哥哥。"
青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糊的看着他。
"起床了，你忘记还要去镇上了？"顾绿水给她穿衣服，又拿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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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青竹还是迷糊的，嘟着嘴穿上鞋子下床。
她实在太瞌睡了，做竹子的时候可不会早起，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走出去洗把脸，青竹才彻底清醒。
青竹离开了去时，顾绿水把饭和药都熬好了。
青竹心里有些愧疚，哥哥都把饭做好了她才起来，赖床真不是个好习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青竹和顾绿水因为怕吵着顾大河和沈氏，就在厨房吃了饭。吃完饭又盛了饭和药端饭屋里。
"小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大河在屋里有动静时就醒了，他喊了声顾绿水，顾绿水在黑暗中应了一声，"爹，饭放到了瓦罐里，保温。等早上了你和我娘想起吃。"
喝了两天灵茶，顾大河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他坐起来，"嗯"了声。
"早去早回，别贪玩。"
顾大河交代着，叮嘱了一番。
"了解了。"
说要，顾绿水领着青竹，向村头走去。
青竹和顾绿水一人背了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满满的平菇。
本来是有四背篓的，但是隔了夜，平菇都有些蔫了，就装成满满的两背篓，冒出尖儿的，用布裹住，方才好，也不会掉。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一人人影已经立在那处。
"春林叔。"
顾绿水拉着青竹喊道。
"哎，来了。"顾春林听到声音，转过身看过来。看到小小的青竹，他问，"如何青竹也来了。"
青竹一人小娃娃，走那么远的路，哪能受的了！
"春林叔，我也想去镇子里看看。"青竹注视着顾春林，嗓音奶奶的。
"青竹也想去呀？那叔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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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林瞅着可爱的青竹，只以为小孩子贪玩，二话没说，接过她身上的小背篓提上，然后拉着她。
小娃娃嘛，就是喜欢去集上玩，青竹愿意出去，他挺乐意的，总比一直憋在屋里强。
要翻的山不高，天蒙蒙亮时，他们就到了大路，顾春林拦了牛车，三人坐上，一人时辰就到了柳溪镇。
柳溪镇不大，也没有什么城墙，多的是半泥板砖的房屋，路上也是灰突突的，跟青竹想的不一样。
下了牛车，顾春林又将两人带到集上，找了个位子，交代几句才动身离开。
他今日来镇上是要办事的，所以不能看着他俩，帮忙卖。
顾春林走后，青竹瞅了瞅四周，此地倒是比来时的房屋好多了，都是青砖瓦房，来集上卖东西的都早已铺好摊子，摆上物品了。
"哥哥，这能卖出去吗？"
顾绿水也是首次来卖东西，啥也不了解，他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下说，"理当可以吧，我们卖五文资金一斤，早已很便宜了。"
青竹看着这片街道摆满了各类蔬菜农具的街市，就是没有蘑菇之类的，歪头问顾绿水。
以前雨后，村里人都会采蘑菇去卖，一般都是十文钱一斤，贵了一倍呢！
"可是，哥哥，我们没有秤……"
"啊！！！"竟然忘记带秤！
顾绿水顺着青竹的目光瞅像隔壁，一个大娘正好将秤拿出来。
两人一齐流泪。
许是两人的目光太过强烈，大娘扭头看过来。
看见是两个小娃娃，大娘和善笑了笑，"你们家大人呢？如何就你们两个小孩在？"
青竹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娘，"我爹娘都生病了，我和哥哥来卖蘑菇，给爹娘买药，可是我们忘记带秤了。"
"爹娘都病了，哎呦，这、这就俩小孩子的，乖，来，大娘的秤借你们用。"
大娘听了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没等青竹再开口，就要将秤接给他们用。
"有劳大娘！"青竹满脸笑意，露出甜甜的酒窝。
"哎呦，这小娃娃长的真好看，嘴也甜。"
大娘碎碎念着，将秤递过来，她今日的菜是成捆卖的，用不用秤都无所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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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耳尖，被大娘夸了，又是美滋滋的。
"哥哥，咱们也学他们叫吧。"青竹瞧着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自家的摊位却还没来一人客人，碰了碰顾绿水。
"啊？叫？行！"顾绿水也不是拘谨的人，扫了一圈，看别人都在叫卖，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而后大声喊。
"都来看看了，前日新采的蘑菇，便宜卖了，只卖五文资金一斤，五文资金一斤，便宜了！"
青竹跟着，也喊起来。
"美味的平菇，好吃的很，亏本大甩卖，炖汤，炒菜都鲜香爽口。"
"平菇多少资金一斤？"
"五文，超级便宜，平日里都卖十文的，婶婶要不要来一斤？"
"行，给我秤两斤！"
两个娃娃清亮的声音在街上传开，混在一群低沉或尖锐的声音中很是显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加上又卖的便宜，不一会儿两背篓满满的平菇就卖的只剩一斤多了。
这时天也开始热起来，太阳光直射，慌的人眼都睁不开。
青竹抹了一把脸庞上的汗，将剩下的平菇拢起，和秤一起送给隔壁摊的大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绿水对此举并无异议。
要不是大娘，他们今天还不了解怎么卖呢。
"这如何成！拿走拿走。"大娘推开青竹送来的平菇。
本来两个小孩子出来卖菜就早已够可怜了，她可不能贪这点。
"大娘，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帮我们，我和哥哥都不知道要咋回去交代了。"
青竹撅着嘴，又推了回去。
知恩得图报。
"行吧！"
大娘看她态度，最后还是收下了，心里对青竹的好感又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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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人娃娃，又孝顺又聪慧，要是她家的多好。
"大娘再见！"
收拾好东西。青竹和顾绿水就背着背篓，准备去买东西。
"再见！"
大娘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道，才又继续叫卖。
"哥哥，我们卖了多少资金？"
手拉手走在路上，青竹还在惦记到底卖了多少。
"嗯，我算算，我们卖了十四个五斤的，六个两斤的，一人五斤的，一共是二十五斤，我们卖了一百二十五个铜板！"
顾绿水压低了嗓音，凑在青竹耳边说，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
"哇，这么多，比奶给的还要多。"
奶给了四十个铜板娘就开心的不成了，这一百多个娘肯定更开心！
"嗯，妹妹听话，咱们去买点肉！再买点糙米和黑面。"
家的的米面都不多了，该添置了。
顾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不同，没有地，吃米吃面只能靠买。
"哥哥，再买点大骨头，我听说受伤了要喝骨头汤好的快，爹多喝骨头汤，说不定就好了。"
"行。"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去粮铺买了五斤糙米，六斤黑面。又去猪肉摊上买了一斤肥瘦正好的五花肉和几个大骨棒。
糙米是五文资金一斤，黑面三文资金一斤，猪肉十文资金一斤，大骨棒因为没人买，没人买，一文资金，老板就全给他们了。
所以一趟一共花了五十四文。
背着背篓，青竹有些蔫蔫的。一下子就没了快一半，她感觉动力不足了。
顾绿水也没先前那么高兴了，但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也不能不买。
"妹妹，快点，咱们玩去找春林叔呢。"
"哦。"青竹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但步子却加快了。
"哎，这不是青山他弟弟吗！"一道青年男声传来，随即一人身影也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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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顾绿水眯眼，上下打量来人。
"嗐，我是布庄的，跟你哥哥认识，你上学时来找过你哥哥，咱们见过的。"青年人介绍自己，脸庞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哦，有什么事吗？"
顾绿水的态度并不热情，哥哥就是因去运布才会失踪，下落不明，他心里还在记恨着。
青年人也懂，挠了挠脑袋，拿出一人荷包，"我正巧要去你们家呢，这是掌柜托我给你们的银子，算是给你们的抚恤金。"
顾绿水盯着那荷包，迟迟不接，仿佛接了，就认定大哥死了。
"有劳叔叔。"
青竹不管那么多，伸手将荷包接了过来。
"妹妹，你——"顾绿水有些生气。
青竹没有理他，而是对青年男人说，"叔叔，我们拿了，你回去吧。"
"好好。"
青年男人任务完成，没事了，自然就赶紧回去给掌柜的复命去，立马就走了。
"哥哥～"青竹拉着顾绿水的手撒娇。
"哼！"
"哥哥～，我知道你不想接，可爹娘买药都要花钱，咱们赚的资金就只够买一些吃的，等药喝完了，爹娘咋办办？总不能再问婶婶借吧！"
小云婶婶是心善，愿意帮他们，可他们也不能像吸血鬼一样吸着她呀，人家不过日子吗？
顾绿水沉默了。
"走吧。"
顾绿水叹口气，拉紧妹妹的手，往约定好的镇口走。
都是穷惹得祸！
两人到镇口时，顾春林还没有来，青竹和顾绿水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咕～"
一道嗓音从青竹肚子里响起，青竹不自在的看了眼哥哥，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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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丢人呀！
清晨吃饭吃的早，又翻了座山，叫了半晌，她早就饿了，可她没念及，肚子竟然还会叫！
小竹子表示从来都没有遇见比这更不好意思的事！！！
"妹妹，你呆在这儿，我去给你买个包子。"
顾绿水纵然小，但读过书，银子挣来不就是让花的，再说，妹妹在家从来都都是被爹娘疼宠的，他可舍不得妹妹挨饿。
顾绿水不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给，妹妹，你快吃。"
他掏出一人热腾腾，散着香味的包子递给青竹，自己拿了一人馒头啃起来。
油纸包里还有一个包子，是给春林叔买的，早上的车钱是春林叔付的，他要给春林叔不肯。中午这时候，他肯定还没吃饭，拿个包子也能垫垫肚子。
青竹抱着包子注视着顾绿水，眨眨眼睛，将包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他，"哥哥，你吃。"
"哥哥不······"吃。
顾绿水话还没说完，青竹就将包子塞到他怀里。
而后，青竹抱着半个包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都吃。"
此时里离他们不远的茶摊上，一人十七八岁的少年指着那边，跟身旁的少年道，"你看那女孩儿，就一人包子，值得笑那么开心吗？"
青竹今日穿的是一件玫红的的短衫，此时笑起来，衬着白净的脸庞，如瓷娃娃般可爱，竟不像寻常的农家孩子。
清俊不羁的少年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你管的着，碍着你事了？"
"哎，这就生气了，我就说说而已。"
"喝你的茶吧！"
少年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开心与不开心，从来都都不是由资金财来决意的，山珍海味又如何，若是可以，他宁愿抱着包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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