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2：开馆的女孩
无眼城的上空，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上从来都都盘踞着一片雾气，这雾气从城中弥漫起，在城池的上空盘结。
城门口的墙壁早已斑驳，只是短短的五年时间，像是早已过了五十年一样，而且这些石砖不像是石砖，而是像腐朽的木头一样，上面长着层层迭迭的双目。
一只只的双目早已失去了活性，变得坚硬，变得黑灰，就像是有些树上长出来的一人个树瘤子一样，而现在则是长在城门的门墙上，一层一层的生长。
不过，城墙下的地面倒挺干净，并没有啥尸体堆迭，然而从脚下那褪色的土能看出来，曾有人在此地流过血。
听说无眼城之中很多人进去，却少有人出来。
楼近辰并不怕，相反他进入这一座城中，反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族群里，而自己与此物族群有着某种特别的关系。
楼近辰发现此物汉子，他脸庞上不似当年那样的愁苦，心中一动，问道："你好像很开心一样？"
问这话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知道他为啥高兴，而是想看看他的记忆与思绪是否正常。
"是啊，因为我的夫人已经返回了，夫人说，只要我等到女儿回来，我就能与她再生活在一起了。"汉子说道。
楼近辰微微一愣，他很清楚这个汉子的夫人是一人诡怪，她那一天从自己的剑下逃入万千居民之中，现在没想到又出现了吗？
"你的夫人，还是以前彼夫人吗？"楼近辰追问道。
那带刀的汉子立即变了脸色，大声道："我赵匡岂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我家夫人只是离家一段时间，我赵匡岂会变心，你这瞎子眼瞎，心也瞎，以后不要再与我说话。"
楼近辰不由的摸了摸鼻子，出声道："其实伱的夫人早就死了，回来的只是诡怪假扮的而已。"
"臭瞎子，你瞎说什么，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这名叫赵匡的刀客刀拔出一半，一脸凶恶的朝着楼近辰走来。
楼近辰连忙离开，脚步走的飞快，大声出声道："我错了，我错了，你的夫人很好，你快回去吧。"
"死瞎子，下次敢乱说，我把你的嘴都缝上。"带刀汉子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的家还是那个家，家中正有一人妇人坐在那里，纵然外面天是光的，只是她坐的地方却在一片黑暗之中，正看着一本书。
他很开心，因为每一天回来，都能够发现夫人正在那处读书。
"夫人，我今日遇上了一人瞎子，太气人了，如果不是他跑的快，我就一定把他的嘴给缝上。"
"瞎子？瞎子说了啥？"那妇人没有抬头，她的脸处于阴影之中，总让人看不太清楚。
"他没想到说夫人你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是诡怪。"带刀汉子说道。
妇人猛的抬头，她那一双双目早早已溃烂，咧嘴一笑，嘴里满是黑牙，舌头像是不受她自己控制往嘴外钻动。
汉子快速的来到妇人的身边，蹲下身来，任由她的舌头舔着自己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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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近辰一路的往前走。
这曾经的泅水城，现在的无眼城，说实话，他来的并不多，他一路的走过那些破败的街道，那杂草丛生的小巷子里，长满了奇怪的藤蔓，楼近辰还记得县衙里的那一个有井的后花园之中，当时那处就栽种了很多灵药。
也不知道现在那些灵药变成了啥样子。
街道的两边墙壁上，也到处长满了眼药，眼药像是几分斑苔藓一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发现有一簇眼睛堆迭在一起，竟是像一朵花一样。
他走过去细看，发现那里是曾经秘灵教的人画下了双目图案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处生出了一簇簇双目，似花盘一样，而在花盘的中心之处，竟似莲子一样，仿佛里面有东西在孕育。
楼近辰将眼纱往下拉至脖子处，用心的注视着，只发现里面似有胚胎在生长，再多的并不能够看出来了。
此地面究竟会孕育出什么？
楼近辰不知道，他起身四处看着，这原本好好的城池，经过了五年之后，变的荒凉了，更多了几分的诡异，他发现有双目似蜘蛛一样的在角落里爬着，还发现有一人人倒在那处，在他的身上盘踞着一群的双目，那些双目的触须都扎入他的身体，像是根一样的吸食着他的血肉。
他能看出来，那人就是被这‘眼睛’给吸食了精血而亡的。
当他看过去之时，这些‘眼睛’没有动，只是楼近辰知道它们在看着自己，有着奇怪的情绪散发，那些‘眼睛’像是见到亲人，有陌生的熟悉感。
楼近辰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继续走着，路过那一条曾经的修馆街，竟是发现其中有两家还开着。
其中一家是刺阴馆，另一家则是秘食铺。
楼近辰对此物刺阴馆还是颇有印象的，因为他知道，有一位刺阴师死在了马头坡村，又有一位刚来便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现在这刺阴馆，没想到还是开着的。
当楼近辰路过之时，里面恰有一人年轻人走了出来，向着楼近辰热情的说道："这位兄弟，可否需要刺身吗？"
"刺身？"楼近辰听到这样的问话，若是不是此地的环境实在是太过荒凉诡异，他几乎以为自己遇上了揽客的人。
"是的，我们刺阴馆新近推出刺眼法纹，刺在眼皮上，能够让你双眼看破幻妄，行走阴阳之时，可不被迷惑。"
楼近辰注视着年轻人认真的态度，他想进去看一看，最终还是拒绝了，并说道："我还是不用了。"
"没关系，尝试一下吧，我们能免费送你一只眼的刺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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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诚恳的年轻人，楼近辰用心的打量着，对方笑意盈盈。
楼近辰突然以为，对方这个刺阴馆之中，没准还有超出对方所说的项目之外的服务。
"有美人刺阴师吗？"楼近辰追问道。
"有的，有的。"朝气人拉着楼近辰的手就往里面拖。
楼近辰被他拉着，微微挣扎，没有挣脱，便只能任由对方拖着。
被带到屋子里，他发现整个刺阴馆里到处挂着画。
每一张画看上去或是邪异，或是阴森、或是恐怖，只是无论是哪一张画，楼近辰都可感受到了一股法韵。
"这些画，都是你们刺阴馆所有能够刺纹的图案吗？"楼近辰追问道。
他站在一张像毛栗子一样的图前，只是这毛栗上面长的不是刺，而是无数的黑发，一股阴邪之气从图上溢出来。
楼近辰站在那处，一缕黑发丝从图中蔓延而出，在虚空里快速的生长，朝着楼近辰悄无声息的缠上来。
楼近辰没有动，他的双眼深处在这一刻堆涌上了一团诡异的光，那图上的发团骤然动了起来，竟是迅速的分裂开来，而后便见那图开始变化，上面的颜色开始驳落，一根根的黑发朝虚空里钻去，像是逃脱了牢笼一样。
旁边站着的人没有注意到楼近辰双眼的变化，他注视着图的变化，连忙拉着楼近辰远离，出声道："不要紧，这画到时我找馆主再画一张就是了。"
他拉着楼近辰朝后面而去，大声的喊道："馆主，来了一个要刺身的客人。"
他拉着楼近辰朝里面走，心中则是想着："这画如何回事，以前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可不要把此物客人吓跑了。"
"你带他到密室之中，我马上过来。"后面传来一人女子的嗓音。
楼近辰听着，不由的朝发出嗓音的地方多看了两眼，这声音着实是女人的嗓音，何况这嗓音也似美人才会有的声音。
楼近辰被带入了一人幽暗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床，一股幽香冲入鼻子里，这香味，真是浓，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细看这室内里的摆设，一盏红色的灯在床头，墙壁有几盆花，屋顶有黑色布帘遮盖，上面画有星辰图，丝帘垂挂着一条条。
这风格，楼近辰看着也有几分熟悉。
"客人，您先躺着休息一下，我们馆主旋即就到。"
楼近辰来到桌边坐下，心里骤然想着，若是此物时候，有穿制服的人冲进来，说："楼某某，你涉嫌XXX。"
那可如何是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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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门开了，一人女子走了进来，昏暗之中，其身如弱柳扶风，其脸如画。
然而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楼近辰之时，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楼近辰却是笑，出声道："真是缘份啊。"
"你居然做这种事了吗？"楼近辰笑吟吟的站了起来。
"你，你说啥，我听不懂。"女子嗓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楼近辰一步步的走过来，出声道："如何也没有念及，居然会在此地相遇，是吧，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娄寄灵，你说是不是。"
"什，什么娄寄灵？我，我不叫娄寄灵，我叫，娄飞灵，你，认错了！"女子出声道，声音却不那么流畅。
"错不了，纵然你样貌有些变化，但是你的气质，你对于香气的喜爱，这一点改变不了。"楼近辰出声道。
"什么香气，我不知道你在说啥，这香是姐姐送给我的，你，你是不是认识我的姐姐寄灵？一定是。"她说到此地，似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呵呵，你觉得，这能够骗得到我吗？还是说你忘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帮你想起来？"楼近辰说话间，将剑抱在胸膛，女子一发现楼近辰的剑，立即慌了，出声道："你，你，想怎么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想起，当时找你的时候，是向你学画的，你如何不画了，反而在这里干这个？"楼近辰追问道。
娄寄灵不知缘何，觉得楼近辰的话音之中，仿佛自己做此物就是堕落了一样。
"我，善于画画，来做刺身，不正合适吗？"娄寄灵有些结巴的出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好，今日，得好好的交待一下。"楼近辰转过身坐在床上，拄剑于地，两手按搭在剑柄上。
娄寄灵整个人都乱了，她如何也没有念及，明明已经动身离开了泅水地界的楼近辰没想到回来了。
当年她就是因被楼近辰而毁了画楼，让她不得不离开，而后直到无眼城平静了下来之后，她才来到无眼城中。
"你是不是秘灵教的人？"楼近辰问道。
"我，我也不了解。"娄寄灵出声道。
"你不了解？"楼近辰有些奇怪的追问道。
"他们有需要就来找我帮忙，上一次那画楼也是他们送我的，只要我帮他们画皮就好了，这样我能练习制画皮的能力，还能够得到几分报酬，可画楼都被你给毁掉了。"娄寄灵有些委屈的出声道。
楼近辰接着问道："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是江州刺阴总馆的人说要卖泅水城的刺阴馆，我就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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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寄灵的话，让楼近辰非常的诧异，出声道："是你买的？你怎么会买此地的地方，花了多少资金？"
"当时，卖这刺阴馆的人说，买下来之后，他们还会奉上刺阴师的功诀，还将给予一份大乾的官方户籍，他们还说这里满城的眼药，定会是一个修士汇聚之地，将来寸土寸金，所以我就用我的全部积蓄买下了这一座刺阴馆来。"
楼近辰上下打量着此物模样仍然漂亮的娄寄灵，说道："因此，你就让人在门外拉客？然而，你还是有投资理念的，既买了房，还自己开店，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孩。"
"啥？"娄寄灵觉得楼近辰这话说的很怪，什么投资？什么开店？什么事业心？
只是她以为楼近辰在夸自己，心中有些开心。
"你在此地好好干，我去见见夫子，最近我对于画画似乎有些心得了，想再向你请教一下。"楼近辰当然不需要刺身。
娄寄灵发现楼近辰要走，心中松一口气，还有些开心，又不敢说啥挽留的话，便默不出声。
当楼近辰要走向门外的时候，骤然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前一任刺阴馆的馆主是被我杀的。"
娄寄灵心肝一颤，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就对自己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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