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流星的承诺：在人间
第107日。
……
这也是预料之内的事——毕竟该城距离北地的距离，比起森林还要近上很多，在兵力劣势的前提下高位固守不太现实。
随着临近的两大兵源地持续增压，森林阵营最外围的防线【卡罗尔堡】早已摇摇欲坠。
三天时间更多是用来梳理后退的流程。
当日下午，十字荒原及临近片区所有人员开始有序撤离，退守【螺旋森林】。
撤退人员包括了森林阵营的战斗部队、区域内依附于黄安的领主，以及童话镇的居民。
不在话下，这些人并非一切跟随军队来到次道防线——在行动过程中，有一部分玩家早已自行流散。
对于【尹冬】其人，大多数玩家了解不深，但对面前的局势，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看法。
发生在【热血竞技场】的惨桉早已传得神乎其神，悲观是目前主流的思潮。
在这种大势下，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微笑部】战斗到底。前线的荒原区是最后的窗口，继续跟随的话，一旦被压进在森林区大本营，就真得只剩下背水一战之途。
因此，他们选择在还有路线的区域脱离主战场，成为这世界上的一名流浪者。
这类玩家在之前秩序】下便早已存在。在位阶分化明显的游戏后期，能活下去便是更多玩家的目标，通关啥的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领主游戏没得玩了，单机RPG还不行吗？
现在，尹冬统一的平推灭亡政策只是增加了这部分比例。
黄安他们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把控了自愿跟随的那部分人。
过多的解释都是浪费时间，人多手杂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助力。
……
"如果要提前行动，我们和【风之谷】需要一定联动。"商量行动细节时，来戈拉斯颇为头痛地摸着脑壳，"诺诺能打开任意门，玩家的转移时间并不会很长。问题是谷地那边现在一团混乱，要如何组织？"
"指望诺诺去号令风之谷是不可能的。她很受尊重，但终归只是个毫无根基的外人。"黄安应道，"要把那些人组织起来，务必要使用谷地阵营自己的人。"
"我们对他们并不了解。"
"没错，而且人多耳杂。"黄安点头，"使徒拥有心灵控制技能，谁也不了解现在咱们麾下有无钉子存在。对于这些不知底细的玩家，可以给予基层工作，但决不可泄露最高机密。"
"所以……"来戈拉斯道，"只能依赖于谷地的老资格高层人员，对吗？范围锁定越小越好。"
"这几天诺诺理当有所了解。"黄安点头，"风险无论何时都存在，但如果真得走到那一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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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日。
疾风大陆，风之谷。
……
席卷疾风大陆的战局在持续恶化。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邮件人、破壁人、尹冬、保罗、所罗门、约书亚等高阶战将率领北地和荒原的大军，分多路进军森林区，与微笑部在螺旋森林展开拉锯。
同一时间，林中漫步、诺斯费拉图等人率领的军队一路长驱直入，进逼群龙无首的风之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黑云压城的关头，方诺诺依旧保持着【待机】的状态，默默地凝视着这里的人们。
和森林地带的玩家们一样，这里也有很多人陷入了恐慌。
……
【喂喂，再待在此地，真得行吗？】
【奇迹会复又发生吗？】
【但是，是娜乌西卡救了我们啊……不止一次。】
【我了解，若是她在，我不在话下死也不会离开！
只是现在……】
【到底怎么样了啊？】
【据说情况很不好。】
【是不是他们隐瞒了什么？娜乌西卡她，到底还在不在了？】
……
怀疑和恐惧在四下蔓延。
即使一向团结一致的谷地也陷入了惶惶之中。
因这一次，彼聚拢他们所有人的女武神早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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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诺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这些人的反应，也凝视着那些仍在指挥工作的人。
那些地位仅次于【娜乌西卡】、【断流】和【科斯塔】的高位者。
他们，就是能够担起拯救谷地任务的存在。
……
当日晚，在与微笑最终确认后，她到底还是开始了行动。
在领主大厅的一处密室中，她聚集了三个德高望重、功勋卓着的谷地元老，准备将一切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谷地精英们亦是正襟危坐。
在潜意识里，他们也了解领主尚有高度机密任务没能完成布置，而那些信息，同为【皇】级的微笑，也必然时知情的。
因此，在此时此刻，以【随鹿上山】为首的三大元老都严肃地注视着方诺诺，等待着那未知地秘密地揭晓。
……
……
第109日，晚。
疾风大陆，螺旋森林。
这是来戈拉斯指挥过的最为庞大的会战，数以千技的A级单位都奢侈到像炮灰一样涌上前线，每一兵一卒的交锋都是威力非凡。
独角兽喷涌着【仙灵火】，于阳光微笑草结成恢复力极强的抵挡阵地，各种炮火从其后抛射而去直插敌阵。但敌方的士兵同样无穷无尽，在强大将领的带领下发起一轮轮悍不畏死的冲锋。
那种战斗烈度，只消往前线一站，就能直观地体会到。
全身骨骼宛如都在震动。
也因此，当战场出现重大变化时，来戈拉斯也即刻就能知晓。
而在这一晚，某个不详的时间节点——微笑最终做出决意之后——这片修罗场骤然有了变化。
带头将领几乎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向后撤去，随之而来的便是阵线的疲软，森林方的压力瞬间减轻了。
这是极为奇怪的。
在几天的战争中，他已经清晰地知晓尹冬的战术——步步为营，稳定平推，基本没有花招。
来戈拉斯不仅没有庆幸，反而眉头紧皱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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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他乘坐一头狮鹫腾空而起，那双鹰眼死死地投向敌后。
大约几分钟后，他发现了包括【尹冬】在内的数名天使腾空而起，径直朝着荒原的方向飞去！
他的心里"咯噔"一沉。
与此同时，来自【微笑】的信息如针刺般闪现在面前。
……
【中雷了，老来。】
【谷地那边，有内鬼。】
【没有时间了。】
【务必立刻行动。】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来戈拉斯以即刻给出回复。
……
【抢撤退的时间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玩家们现在还在前线统军，将他们全部撤下，战线会极度吃紧。】
【大量使徒离去，但敌军占有数量优势，还有两个皇级单位顶在前线！】
……
【收缩阵线，退守魔法森林。】
【在一切结束之前，一定要顶住了，老来。】
……
来戈拉斯的眼睛骤然睁大，勐然望向后方，那里，熟悉的绿色飞龙正朝着【幽暗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喂！微笑！】
【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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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来！】
……
但在此时此刻，黄安早已骑乘着小绿，直冲那熟悉的传送门而去。
烈风刮过他的面颊，一抹嗜血的笑意从嘴角勾起。
对于突发的噩耗，他觉得不全是坏消息。
这样来……也好。
本来就是这样了，无论是输还是赢，都无比憋屈，且后患无穷。
但现在，尹冬做出亲自前往的选择——
——那也就给了他们引爆决战的机会。
……
第109日。
疾风大陆，风之谷。
接收到微笑信息的方诺诺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以极为冷静地态度告知面前的三人——
没有准备的时间了。
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组织人员撤离。
……
"喂喂！
"其中一名元老即刻反对起来，"有内鬼啥的，骤然这样说也太勉强了吧？？这种不能失败的行动，怎么可与仓促起事，不如先核实一下……"
他的话刚说出来，其他三人立刻将怀疑的目光投了过去。
"啊……喂！你们想啥呢！
我不是内鬼！
"元老惊慌失措，连连摆手，"我i没有想要拖延的意思！
只是提出建议——"
他的嗓音愈发微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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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自知使徒的大范围转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此物时候跳出来，太容易引火上身了。
"诺诺说得没有错。"此物时候，最为德高望重的【随鹿上山】站了出来，沉稳地应道，"说实话，这种决死一赌的暗度陈仓之策，再多准备也未必有效果，不如旋即行动起来——要知道，我们目前的战况可是很不乐观。"
其余两名元老噤声不语，此时此刻谁也不能确认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因此，既然大老发话了，他们也便微微地点头示意。
"你们两个，快点去组织前线人员撤退——是时候兑现风之谷的承诺了，现在，我们要一起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骤然杵在脸庞上时，两名元老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真得，就到了最后关头吗？
活力和干劲突然充满了身躯，他们也即刻领命，跑出了这间密室。
之后，【随鹿上山】转向方诺诺，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谷地将永远铭记，"他慢慢道，漆黑的双目望着面前的女孩，"部署更迭会打破平衡，使徒也一定会孤注一掷，战场的平衡会被打破。"
"……"
方诺诺点头，对于这位长者的及时救场，她很是庆幸，但在内心深处，又总以为——
"届时，我将亲自护卫在你和娜乌西卡身侧。"随鹿上山坚定道，"你们的安全由我来负责，而我也将时谷地最后一人离开的人。"
……
……
第109日。
疾风大陆，月沙岛。
奇迹之杖引发的旋涡悄悄地出现在海平面，随后，一道黑影窜出海面。只是，四周的所有生灵，都像是通通没有看到一样。
小绿在海岸上着陆，其背上的黄安回过头，注视着静静站立在沙滩上的林墨墨。
……
"谢了，到了最后的时候，还是需要你的【隐匿】。"
他由衷地向这名最初加入的战友道谢。
"接下来，你要快点行动，回到【金色梦乡】——撤离说不准将在何时展开。"
而女孩只是耸了耸肩，朝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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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
黄安也不再耽误时间，立刻和小绿一同起飞，冲向他们设置的【公交站点】。
那将会一路直达【云雷谷】。
在针对森林区的讨伐中，【主】的大军走的是【十字荒原】-【螺旋森林】-【幽暗森林】一路。而这另一条海岛区的出口，宛如还没有暴露。
更外一层的【灰水港】已经有了敌对势力活动的痕迹，但完全的无人带月沙岛，依旧一片死寂。
尽管如此，还是要用到隐匿。
保险系数更高，毕竟这第二路通往森林的传送门，使用动静还是很大的。
何况，本质上，他是去搞一次孤注一掷的偷袭。
林墨墨对此也心知肚明，在螺旋森林战场的变故中，小绿那一转身，她便猜到了他要做啥。
一如既往的……激进。
她也知道，这份激进，是为了谋求对所有人更好的结局。
由是，她轻缓地地叹了口气，不再凝望夜空里远去地背影，而是转向那漆黑的海面，准备返回。
……
【嘶嘶……嘶嘶……】
不过，就在此物时候，她身后白色的沙子突然变得粘稠漆黑，化成了类似沥青一样的存在。
随后，扭曲的肉浆从中泛起一串泡泡。
"……切！还是入侵到此物地步了吗……"
林墨墨轻轻一跃，匕首从指间旋转而出，警觉地注视着那片异化之地。
很快，肉浆从中慢慢升腾而起，扭曲成型，竟然化作了手持血斧的重甲战士的形状！
那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你。"林墨墨的嗓音变得冷冽起来，指关节微微发白，"好家伙，直接不做人了，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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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日。
疾风大陆，谷地战场。
……
谷地军的编制在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们就这样，一层一层地从游戏里褪去，直至最后的大本营【风之谷】。
无论是基层还是上层，人类玩家们在悄悄退出队伍，取而代之的从士兵中选拔而出的领袖。
这种变化本应是在周密计划下悄无声息的完成，前线的对峙也不会因此发生太大变化。
但现在，只能强行明牌出手。
带来的后果，就是谷地军在这个时间点内部无比脆弱——拥有统御能力的士兵终究是少数，在当下规模的对抗里，是通通不够用的。
而更要命的是，这一点也通通暴露在敌军掌握之中。
他们不会被表面的完整战阵所迷惑，立刻抓住了此物更迭的时机。
不计代价、大规模的总攻即刻开始了。
与此相配套的，是海量资金骤然被投入进来——周边已占领城池内【兵营】数量爆发性增长，源源不断地将高等级、高机动性的士兵朝着决战场投入进来。
到了这一步，普通人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因为这气势，就像是最后的决战一般。
而在纷乱的上空中，隼骑士露娜正从上空中划过一道悠长的轨迹，不无伤感的目光投向【风之谷】的方向。
自从竞技场之夜后，她的预知感宛如就上了一人档次。
她了解有啥要发生了。
但不久，她便坚定地转过身，背靠上空军团，单手持枪、横于敌阵之前。
主人这一次，可能是真得要走了。
主人这一次，也务必得走。
而她，要作为谷地最后的旗帜，将敌人拒之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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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日。
疾风大陆，幽暗森林。
……
随着玩家们陆续朝【金色梦乡】撤离，森林区战团面临和谷地一样的空虚节点。
这一点同样为敌军所拿捏。
纵然使徒们大部离开，但【双皇】以及大量基层战将仍在，而抵挡方则是在逐渐架空自己的基层指挥权。
潮水般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来戈拉斯指挥部队且战且退，以收缩防线的方式降低指令传达上的困难。
"你也快点撤离，小虹！"一片腥风血雨之中，这名英雄大声吼道，"大量玩家在接近都城，需要你去维持秩序！
"
"那你……"
"我必须在此地殿后！"来戈拉斯厉声道，"阵线绝不能这么快就崩溃！你和墨墨赶紧回到……"
"只是墨墨她……"
"什么？？"
"……从刚才就没有消息了，也没有任何迹象标明她有从月沙岛区域返回！"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
第109日。
疾风大陆，灰水港。
……
沿着方诺诺建立起的内部交通线，黄安一路狂飙突进，几次传送后便横跨片区，进入灰水海上空，直指云雷谷。
到了那里，就再也没有传送站了，剩下的路途就必须一切依靠小绿的飞行。
时间很是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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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不详的消息接连传了过来。
先是来戈拉斯和泡沫虹传来了林墨墨失联的消息。
接着，他留在【墨墨的口袋】照顾的树妖蓝雪也传来急报。
几名潜行者在拿着炸弹朝领主大厅走去！
情况宛如在急转之下。
他立刻联络对方，但同样没有得到回复。
与此同一时间，驻扎在月沙岛传送点上的斥候们立刻出动，前往海滩侦测。
不久，他便了解到沙滩上的战场。
那是吴强。
何况是改造过的。
他对此人的实力很是清楚。
如今，融合了六型变异种之后，心神和能力上必然会再有一次提升。
超凡入圣外加不死不灭，绝对能算得上天花板般的存在。
因此，一名不善正面缠斗的暗影领主落于下风是再正常然而的事情。
此时此刻，林墨墨早已退到了浅海，冷水覆盖过脚踝。她气喘吁吁，整个左手冒着被腐蚀的白烟。
但却没有退后的意思。
那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炽热与仇恨。
黄安知道，这个时候她发现的，都是几天之前，吴强的血斧噼过贾法尔身躯的画面。
也因此，他没有迟疑，即刻出招。
隔着遥远的空间，一人奇异的法术即刻成型。
其效果不仅是让林墨墨，连步步紧逼的变种吴强也勐然一怔。
……
【格蕾丝的小镇】！
……
翻页继续
第109日。
疾风大陆，风之谷。
地下室，
众生门。
……
这条通道和房间都已经开放，第一批人员和昏迷的【娜乌西卡】都早已被运到，忐忑地准备着那历史性的一步。
由于组织不周，现场显得一派慌乱，人来人往，一部分成员甚至还处在不明因此的状态中。
方诺诺已经按照思念宝石的坐标，开启了通往【人间道】的大门。
她和茉莉也在一片混乱的现场，帮助谷地人维持着秩序。
而在这个时候，英雄【随鹿上山】正朝着她后背慢慢靠近。
此物最为忙乱的时间点，哪怕对方心里有着一丝丝怀疑，也是无暇他顾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彼寸步不离、不可忽视的神奇妖精，此时也在十米之外，忙着最后的工作。
只需要一击。
对方只是个不擅长战斗的内政型领主。
一击。
他这样不易察觉地靠近着，长袍里的短刀轻轻滑出——
——砰！
一声轻响。
手却没能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随鹿上山】震惊地回过头，注视着抓住他手腕的人。
"……娜乌西卡？？"
这一刻，一切的嘈杂和争吵都平静下来，所有人都齐齐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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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那挣扎着起身的【娜乌西卡】。
方诺诺回过身来，眼睛在短刀和随鹿上山之间摇摆后，即刻便明白了内情。
她一个跳跃后退，茉莉也在瞬间冲了过来，护卫在侧。
那是漫长的一秒钟。
娜乌西卡虚弱的目光与随鹿上山对在一起，她的手同样虚弱无力，但他却无法挣脱。
这么说……
她是了解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彼竞技场之夜，保罗在最后时刻的突进被尹冬制止，但那一瞬间，他杀气的前奏早已微微泻出。
那弹指间，他就以为，女领主宛如不易察觉地瞥了他一眼。
因此……
"不要。"
娜乌西卡摇头叹息，对着方诺诺。
而后者也咬住了嘴唇，紧绷身躯，没有言语。
她懂了，此物人奇迹般地站立起来，绝不是为了审判。
而是为了承诺。
对每一个人的承诺。
"不要。"
娜乌西卡复又轻语，这一次，她注视着【随鹿上山】的眼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
后者浑身颤抖起来，内心似是无比挣扎焦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娜乌西卡大吼一声，身体挺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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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高高扬起，将【随鹿上山】的身体整个抛出，直接扔进了【众生门】！
"……回家。"
她喃喃轻语着，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退了两步后，身躯轰然倒地。
但面庞依旧直面着谷地的玩家们。
"我们，一起回家。"
……
……
第109日。
疾风大陆，月沙岛。
……
【尊敬的领主，欢迎您参加格蕾丝的会议。】
【本次的议题为：是否同意，毁灭"墨墨的口袋"这座城市？】
【请您投票。】
滴滴！
【一比一。】
【决议无效】
【尊敬的领主，欢迎您……】
……
黄安一次次沉默地提出议题，林墨墨一次次给出反对。
两个人甚至没有就此交流，因他们已然明了对方内心所想。
一次次沉默的交锋代表着他们理性与固执之间的攻守。
就这样，一次次的轮回。
直到最后的时候，林墨墨骤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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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经历了所有那么多事情之后，这是黄安第一次见到她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拜托了，微笑。】
【不要再浪费能量提出议题了。】
【就让我去吧。】
……
【不要跟他打。森林军还有足够的抵抗能力。现在，决议状态是无敌的，当我取消后，你抓住此物机会用"鸦之标记"瞬移。】
……
【——而后呢？】
【继续逃跑吗？】
【从小时候到现在，我一直在逃跑，不是吗？】
【一路上，那么多人为了保护我倒下，爸爸，妈妈……】
【我真得不想再逃了。】
……
【这是最优解。没有必要一对一和他硬钢！】
……
【哦。】
【那你呢？】
【你的选择，又是最优解吗？】
……
【……】
……
【因此，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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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说过，我不适合去当个英雄，对吧？】
【但现在，我准备好了。】
【让我去吧。】
【微笑。】
【如果能的话，在那个世界，我们还能复又相见。】
……
黄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身体依然在上空中呼啸向前，烈风刮过面颊，带来尖锐的疼痛感。
而【格蕾丝的小镇】就像是他手里的最后一根绳索。
一旦切开，大量事情便只能随风而去。
在漫长、悠久的时间中，他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
【黄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叫我黄安，就能。】
……
法术另一端的林墨墨愣了片刻，随后露出微微的笑容。
当然。
谢谢了。
之后，卡牌的会议慢慢褪去，智能管家的身影升腾而起。
她的手握住了管家的手，垂下了头。
"抱歉了，佩奇。"
……
……
第1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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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大陆，风之谷。
……
战线早已推进到了【风之谷】城下。
此时，在战阵中早已没有了玩家的身影。
但隼骑士露娜周身依然闪耀着璀璨星光，带领剩余的大军，直面不断涌来的敌人。
而在远端，一枚炽日般的光球正如末日审判一般呼啸而来。
那是一群使徒聚在一起形成的能量体。
摇摇欲坠的防线正面顶着攻城的大军，尚有余力的天空军团升腾而起力图阻止那光球，却都被密度极大的能量瞬间冲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面对这不可阻挡的凶恶冲击，露娜一步不退，长枪直指其中心。
"风之谷。"
不知过了多久。
她最终喃喃自语。
"永不陷落！"
……
轰隆隆隆！
！
接着便是无情地撞击和毫无悬念的结局。
隼骑士的身躯从高空坠落而下，洁白的、破碎的羽毛如雪般飘落。
而那光球则丝毫没有减速，径直顶着无数抵挡塔的冲击，撞向领主大厅。
犹如陨石天落。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消息也眼下正城外玩家内部传播着。
那就是——【娜乌西卡】的账号，最终归于【无此用户】一栏。
现在这些城池附近的玩家，大多是逃亡者、观战者，甚至是加入【主】阵进攻风之谷的变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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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哪一派，都被此物消息所触动。
人各有自己的选择，但也都能看到那些坚持和良善。
他们甚至都驻足了手里的动作，发出一条长长的叹息。
【娜乌西卡】一直是这残酷游戏里明灯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同盟还是敌对方，宛如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而现在，这盏灯彻底熄灭了。
就似乎是一人时代的终结。
一种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人心头。
喟然长叹之后，他们正要重新举起自己的武器战斗时，却突然发现天空中升起了幽蓝的星芒。
循迹望去，那光泽竟然出自早已飞速坠落、奄奄一息的隼骑士。
她释放的光芒，最终在天幕中形成了两个耀眼的大字，刺入残余玩家们的眼帘。
……
【回家】。
……
第110日。
疾风大陆，风之谷。
地下室，众生门。
……
方诺诺站在编织的【任意门】前。
一部分森林区的人员也早已穿了过去。
但在外面，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时间似乎早已不够了。
她咬着嘴唇，痴痴地注视着光门。
还没有一个同伴被传送过来。
她也懂了，那些人，一定会留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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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紧接着，耀眼的光芒自天花板闪耀而起，巨大的爆炸冲垮了数层楼板。
"大人！
！"
茉莉尖声叫道。
但在四下的落石与灰尘中，方诺诺依旧没有停手。
"再等一会儿……"
"他们……"
轰隆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
爆炸声接连传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茉莉机敏的眼睛上下转着。
在最后时刻，她将方诺诺拦腰抱住，推向【众生门】。
轰隆隆隆！
！
光球径直朝着众生门砸落而来。
在一波剧烈的爆炸之后，冲击波、硝烟和纷飞的石块均已消失不见。
……
以尹冬为首的使徒大队就这样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四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很奇怪。
尽管见识过类似的，但还是很奇怪。
一条长长的商业街，密密麻麻的人群，穿着防御力为零的奇装异服，呆呆地瞪着从天而降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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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楼宇林立，霓虹灯的光泽交织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烤尤鱼的味道。
"哼。"约书亚抽了抽鼻子，不屑地环视四周惊讶的男男女女，"因此这里就是……"
"……人间。"尹冬嘴角勾起一抹澹澹的笑意，漆黑的双目里却是杀机四伏，"……向他们问个好吧，这样，才是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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