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人与狗
"当然。"
陈溪午最后用了一种很是低微的嗓音出声道。
"哪怕你觉得是高看自己。"
他回头看着陆三良。
"我也以为，无论是夏林，还是陆红绳。他们的死，我都难辞其咎。"
"这不在话下是一人很复杂的问题，从成因，到死因。"
"但用看低自己来甩开那些问题，这是不理当的。"
陆三良没有说话，只是寂静的坐在那处。
......
陈溪午沿着南川街区一路而去，直到视线里开始出现灰雪，出现那片沉郁迷蒙的墓园。
其实不了解陆红绳的墓碑是哪里。
也算得上是一种逃避。
看见了，就总会想起彼在不声不响里发生，却呈现着万般决绝色彩的故事。
陈溪午想了两天，依旧没有想懂了在那处面的许多东西。
是的，就像陆三良所说的那样。
陆红绳的死，更多的，是来自那种不可窥见的时代的压力。
但。
当她不知何时爬上高楼。
当她迎风而立，如草叶翻坠。
你的身上，便真的没有溅到一些血色吗？
陈溪午背着两个匣子站在小山坡上，寂静的看着。
他不知道。
这大概正是痛苦漫卷的源头。
陈溪午动身离开了南川街区，向着城市中心，那片荆棘之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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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荆棘之环上。
唤出了青丝。
是以无数森白的字符从机械剑匣之上射出，落在了身前。
有如星河。
万千星脉扩散而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无数触点交汇。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木邯山翘着腿坐在戚云枝曾经坐过的窗前。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上城区外那些弥漫的森林之火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起来了反派这样的两个字眼。
或许自己看起来着实像是反派。
木邯山如是想着。
至少，在此物故事里。
但就像陆三良说的那样。
——所谓的我们，不是我与你，也不是我与他们，只是你与你们。
人人当然都能是反派，只要你站在故事的另一面。
不是吗？
有条消息突然在光幕上弹了出来。
——如何？
这一幕与当初他问着戚云枝的时候何其相似呢？
但木邯山并没有去想这样的东西，只是放下腿，很是认真的回复着。
——早已确定了，在一个叫做陈溪午的人手里。
那边没有再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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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邯山重新翘着腿坐了起来。
窗外高楼零次栉比，干净整洁，好似海中鱼群一般的飞行器正在穿过高楼间隙。
这是描述过无数次的画面。
但。
木邯山静静的想着，荆棘之环之外的那些城市风景。
南川街区带有此物时代极为鲜明的特征，驳杂的灯光，充满金属颗粒的空气，阴沉的霾霭。
森林当然是要具有阶级性与层次性的。
谁见过森林的上层，长满了杂草呢？
这不在话下是不够博爱的。
但所谓的博爱，便是天然的正义吗？
木邯山平静的想着，收回了目光，目光投向了一旁不知为何突然闪烁着的星沫终端。
一个很是显眼的红点被标注了出来。
陈溪午。
木邯山静静的想着此物名字。
听起来确实有些青山清修的仙气。
就像戚云枝一样。
是以木邯山有些震怒了起来。
但他的神情控制得很好。
只是目光尖锐，或许里面有把刀子。
他不是庄其鱼。
那天廊桥大雨里，那些开在机械时代的青山之花，依旧让他印象深刻。
陈溪午此物人，在这个时代，拥有着太多的自由——自由是天下最大的变数。
他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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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有些畏惧彼从来都以来都平平淡淡不动声色的年轻人。
或许不是朝气人。
木邯山冷静的想着。
或许自己需要叫他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但那又怎样呢？
他关闭了光幕。
霍然起身身来，与城市安全局那边进行了联系。
.......
陆三良其实很怀念白芒没有死，夏林也没有做出某些沉痛决意的时候。
那是清沅三月之前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时候三分钟法案还没有落实，只是几分风声，几分影子。
那当然没有什么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三良站在窗口，看着那些离开了城安局的飞行器。
很是惆怅的想着。
但那时自己想做人就做人，想狗一点，就狗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想做人的时候，偏偏有人要自己做狗。
真失礼啊！
陆三良叹了口气。
但他有啥办法呢？
整个城安局的权限都在木邯山手里。
整个清沅与星沫网络有关的权限，都在木邯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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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木邯山骤然联系城市安全局紧急事务处理司，说要他们前去上城区的时候，陆三良便早已猜到了大量东西。
这是啥狗屎戏码？
陆三良脸色阴沉下来。
他联系不上陈溪午了。
这简直比陆红绳突然给他发了几分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后嘭的一声砸碎在自己身后还狗屎。
"操你妈的。"
陆三良低骂了一声，而后捡起了一旁的头盔，戴在了头上，向着城安局的后门而去。
.....
"操你妈的。"
庄其鱼骂骂咧咧的扶着墙，在钢铁廊桥之上走着。
他的伤还没有好。
一来当时陆三良下手着实重。
再来，那次前去南川街区，鬼知道正好撞见这个王八蛋，给他提起来就丢进了水里，义体系统崩溃不说，连仅有的一些血肉都感染恶化了。
走了一段路，又觉得腰酸背痛，确实像是搁浅的鱼一样。
但鱼会以为腰酸背痛吗？
庄其鱼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叹了口气，靠着护栏停了下来，而后联系了澄明会的人。
"你们他妈的行不行？让你们杀个人磨磨唧唧的，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收费他妈还贵。"
"啊对对对，我当时收费贵那是因为我冒了多大的风险？现在清沅乱成一团，陆三良就是死在城安局门口，都不会有人以为这有啥问题。"
"操你妈的，还加钱？他又不是你至爱亲朋，加你妈的资金。"
"你还骂我？操你妈的，操你妈的，你妈死了，你妈给你爸采灵芝救脏病摔死了。"
庄其鱼大概是被澄明会的人给骂了一顿，直接中断了连接，气得一脚就踢在了护栏上。
铿锵有声。
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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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其鱼愣在了那处，转过头去。
钢铁廊桥另一端，年轻人背着两个剑匣，正平静的走过来。
那些绵绵不绝的金铁声，正是过长的机械剑匣碰撞着廊桥护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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