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他是七皇子的替身。住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影园里,模仿彼人的步态、字迹、剑法,甚至连眉尾的朱砂痣,都被人用药物生生点上去。十七年,他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宗牒。存在的唯一意义,是替皇子挡灾。七皇子待他很好——给过伤药,给过点心,给过一枚刻着“安”字的玉佩。但也只是很好。秋狩那日,七皇子说:“能活便活,活不了是命。”而后把他推出去当了靶子。宫变、追杀、死里逃生……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谁想让他活,只是因为这场大乱太乱,错认太多,运气太好。从洛阳到黑石山,从落霞关到无定渊。他带着三千死士,在这三不管的地界上,一步一步,活成了一人人。后来,萧烈来了。带着十五万大军,带着必胜的信心,带着当年追杀他的那份决心。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五千人,活下去。
“传令下去,”他说,“今夜休息。明日渡江。”燕破岳坐在将军府里,注视着那份刚从北边送来的密报。探子说:“虞国东边的郑国,最近和他们边境有摩擦。虞国早已调了三万人往东边去,短时间内无力南下。”探子说:“可靠。咱们的人亲眼看见的,虞国东边的军营空了。”燕破岳说:“虞国和郑国打起来了,短时间内无力南下。”燕破岳继续说:“老夫答应你的事,可以办了。”燕破岳说:“老夫只能给你一万人。剩下的一万人,要守玄武关。”燕破岳说:“这一万人,由老夫的儿子燕云带领。他年轻,没打过啥大仗,你多指点。”沈辞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令仪的话还是不多。但每天早饭后,她会陪他坐一会儿,有时候说说阿九的事,有时候啥都不说,只是坐着。阿九被安顿在郡守府后院的偏房里,有人照顾,有人教他认字。那孩子脸上的恐惧一天天淡下去,开始会笑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豁牙——前些天磕掉的。顾长英的书房对他开放。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史书,有兵书,有各地县志,有前朝笔记。沈辞一本一本看,看得慢,看得细。《孙子》十三篇,他读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的东西。始计、作战、谋攻、军形、兵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为神纪。
白天不敢走,只能继续藏。藏在山沟里,藏在树丛里,藏在一切能藏的地方。五百个人,像五百只老鼠,缩在洞里,等着天黑。干粮已经没多少了。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七天的粮,现在才第三天,早已吃了一半。“省着点吃。”他说,“不了解还要走几天。”赵虎注视着极远处的山,忽然问:“你叫什么来着?”“那你胆子不小。”他说,“别人都怕,你不怕。”这个粗豪的百夫长,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石头,砸在人心上。赵虎让队伍停下来,自己带着燕青和萧景琰,摸到开阔地边缘,趴在地面上看。燕青低声说:“这是他们的前哨营,过了此物,再走三十里,就是黑风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