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佛陀古寨08
动身离开祠堂前，伍下久简单地清理一下因伸进香炉里而附着上些许香灰的胳膊和手掌。
香灰虽被扫落，但仍多少留下点味道。
伍下久整理袖子时抬手凑近鼻尖闻了闻，发现这味道略微熟悉，细细回想后记起，这似乎同万新寺佛香点燃时的味道一样。
黄才放的侄子黄计行，也就是黄老曾在万新寺里说过，佛陀寨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制香人了。
看来，寨里佛香、香灰的来源理当都在一处。
未再多想，伍下久整理好袖口，放下手，与阿苗三人走出。
他最后一个跨过祠堂大门的门槛，随即返身谨慎仔细地关严木门。
……
米泰不得已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但好在一路回去并没有碰见什么人。
等到两层小楼后，黄芽他们还没回来，房子里空无一人。
米泰见状，一进屋内便赶忙说："快快，这东西给你！"
他找地方迅速拿出乌龟尾巴，接着直接交给伍下久，抹汗道："实不相瞒，这辈子没有想到还得体验一把这种行为……"
"答应我，千万别有下次。"
不然他一定哭给观主看。
伍下久接过道："不敢保证，但尽量。"
之后，他一个人带着乌龟尾巴回房间里研究。
可惜，再如何翻来覆去地看，这都只是一条经风干后的尾巴，即使大小和长度并不普通，但想琢磨更多却没有头绪了。
研究无果，伍下久暂时先将这条尾巴给塞进被褥里面，他抬起头看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
黄昏临至，夜晚即将到来。
……车下世界的第二天晚上。
伍下久从没有以为时间度过竟如此漫长。
第一天晚上死了人，那么第二晚呢？
想起昨晚的"经历"，伍下久不认为自己今日夜间会绝对的安全无虞。
那在夜间进来小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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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亦或是怪物？！
"它"为何徘徊在自己的房门前却不进来？
——是暂且对猎物的戏弄？还是不能？
"它"又为何能无声无息的杀死平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偏偏处于同一间屋子、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阿志却没想到毫无所觉。
尽管米泰说，平安的死是因抱回了可能出自于万古寺的石雕佛像的缘故，他今晚没准也难逃厄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伍下久却对此犹疑。
佛像既然分真假，那缘何一定就得是出自于万古寺的佛像为假？出自于万新寺的佛像为真？
为什么若触碰或抱回万古寺的佛像就会遭遇不幸、悲惨死亡？
若是结论相反呢？
若是……属于万新寺的佛像才是假的呢。
要了解，昨天在万新寺里，他并未烧香也未拜佛，更加没有从万新寺里带回来由黄老送予的木雕佛像。
这几件事情就早已区别于其他人。
而若就是因如此，鬼亦或怪物才不能破门而入呢？
毕竟，佛像上可没有写出自于哪里，谁能确保抱返回的石雕佛像就肯定是万古寺的……
伍下久正思索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动静，没过一会儿，竟又传来争吵的嗓音。
他皱了皱眉，从床上霍然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是黄芽和米泰吵了起来。
原因是——黄芽要让米泰和阿志更换房间，而和米泰一屋的老豆则沉默不语，显然已经默认此物要求了。
米泰如何可能同意换房间。
先不说平安在彼室内里惨死，他要是换过去，今晚不就一人人睡在死过人的屋子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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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泰本来就担惊受怕、提心吊胆自己今晚会步平安后尘，同样死得只剩下皮囊。
现下听到黄芽明显不合理的要求，更是惊怒惶然。
此刻，他与黄芽争论的脸红脖子粗，气到胸膛不住地起伏。
伍下久下来时，阿苗和李千千也在此地。
她们两人站在米泰的边。
阿苗正在帮米泰说话，但显然战力不敌，被黄芽三言两语地嘲讽，脸色也涨红。
李千千帮不上什么忙，在一旁神情焦急。
米泰怒瞪黄芽道："你凭啥让我换室内？！我就不换！"
黄芽闻言冷笑："这可由不得你，你不换，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换，到时候就怕你要求着我住手，主动去换。"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米泰不禁表情一变。
他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身上仿佛贴着"危险"的标签，今晚不知是死是活。
但他想活啊！能活着谁想去死？！
就算是艰难处境，米泰也想要挣扎一番。
他不由得看向老豆，老豆不语。
是了，老豆是黄芽那边的人，如何可能帮他说话。
他又看向阿志，阿志低头，沉默避开他的目光。
人都是自私的，阿志惧怕一人人晚上独自睡在死过人的室内里，谁了解会发生些啥。
再者，米泰现在就像是不定时会爆炸的危险物。
有他在，夜间无疑有更大可能是不安全的。
既然如此，米泰又何必连累其他人，他自己单独一人室内明明是最好的选择。
阿志认为自己没有错。
米泰忍不住脸色灰败，肩上颓废地垂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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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苗："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黄芽嗤笑着说："那不如你来发发善心，让他和你们住在一人室内去？"
"正好左拥右抱，死前享享福气。"
阿苗和李千千顿时被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米泰同样怒火中烧，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伍下久站在楼梯上面，道："你今天夜间和我一起住。"
米泰倏地抬起头，眼神立即重新焕发光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或人生光亮一般，满脸心生感触："观、观主！"
米泰的眼睛里好似闪烁着晶莹。
伍下久："……不至于。"
倒真不至于如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黄芽看见伍下久，神情立时阴沉下来。
但转念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一闪，嘴角竟然流露出一抹笑意，略显怪异。
伍下久恰好注意到，蹙了蹙眉，记在心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稍后，米泰和阿志两人更换室内，阿志搬去和老豆一间，米泰则搬到二楼伍下久的室内。
伍下久帮忙抱些东西，在要往楼上走时，他与阿志错身而过，碰巧对视一眼。
阿志旋即躲闪，眼神心虚。
——心虚？
他在心虚啥？！
伍下久顿以为奇怪，再去看时，阿志早已进入和老豆的室内里，门被关上了。
"观主，如何了？"见伍下久停下脚步，米泰疑惑问道。
伍下久摇摇头说："没事……走吧。"
等和米泰回到屋里，伍下久却不知为何有些心下不安、神思不属，仍略为在意阿志刚才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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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缘何要莫名对着自己心虚躲闪？
如果是因为更换房间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对着米泰吗？
毕竟和米泰住在一个室内是由他主动提及，而不是被迫。
伍下久正思索之际。
楼下，黄芽将阿志单独叫了出来，两人来到角落。
黄芽低声询问："……东西都放好了吗？"
阿志点点头，微不可闻说："放好了，但、但现在他和米泰一屋……"
黄芽扯起嘴角，不无恶意道："他和米泰住在一起正合我意，一人室内，最好他们两个今晚都死。"
阿志见状，心里不由得打个哆嗦，呐呐不语。
黄芽再次确认一遍后就走了。
阿志也默默转身回房，内心暗道：我也不想的，你们不要怪我……
二楼室内里，伍下久闭上双目认真回忆一番，从祠堂回来、进屋、听见争吵下楼……再到此时，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黄芽、阿志……
伍下久倏地睁开双目、霍然起身，开始来回巡视房间——
米泰困惑不解，跟着一起转脑袋："怎、如何了，观主，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伍下久皱眉道。
他表情稍稍显得严肃，目光扫过，先落在床上，随即迈步过去。
米泰急忙霍然起身来。
此物室内里的布置极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有椅子、一人立式衣柜。
每样家具都是由木头制作，经年存放使用，已然陈旧，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甚至破烂。
伍下久来至床前，床上一览无余。
他弯腰目光投向床底——空无一物，除却灰尘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桌子四四方方，桌底再空荡明显然而。
是以，伍下久站起后方，将目光落在立式衣柜上面，他走过去打开，里头竟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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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泰此刻懂了过来，观主应该是在找啥东西，他道："我看房间里没有多出啥。"
伍下久依然沉思不语，眼神凝视着空荡荡的衣柜内侧，蓦地蹲下，伸手去敲了敲衣柜最下方的隔板，是空响。
他双目一眯，手掌在隔板边角四处摸索几下，骤然一手往下一摁，隔板的不仅如此一边居然翘了起来。
伍下久抬着掀开——
米泰："艹！"
他不由得瞪大双目目光投向隔板下面。
所见的是下方竟有两个躺倒放置的石雕佛像。
因为体积较小的缘故，因此通通能横放在隔板与地面之间的空隙里，毫无问题。
这谁能发现得了？！
哦不对，有人就发现了。
米泰已然对伍下久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蹲下去，压低嗓音问："观主，你是如何发现房间里有佛像的？"
伍下久将隔板拿开，暂且放在一旁，盯着佛像道："猜的，黄芽和阿志的表现不太对劲。"
"你以为黄芽像是乐于助人的人吗？"
米泰摇头，不在话下不像，肯定不是。
伍下久："因此，黄芽为啥一定要你和阿志更换房间？因他们两人有交易。"
"若是我猜得不错，不管是谁先提出来的，黄芽讨厌我，视我为眼中钉。"
"阿志则因平安的死而受到刺激和惊吓，根本不敢一人人睡在室内里，所以……"
米泰神情愤怒，握拳接着说道："所以，阿志想要黄芽帮忙给他换室内，而黄芽则是要求阿志偷偷的将佛像放进来……"
"艹！这两个王八孙子！我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就想起身离开，却被伍下久及时拉住。
伍下久道："现在还不能和他们撕破脸皮。"
"况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毕竟这佛像谁都可以放。"
"更何况，黄芽他们故意比我们晚返回，到时候没准倒打一耙，说我们冤枉他。"
米泰闻言冷静下来，抿嘴道："……你说得对，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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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下久："现在的问题是，这两尊佛像应该怎么办？看来，黄芽是想我死。"
米泰道："我扔出去，反正我都碰了、抱了。"
说完要伸手。
伍下久却拦住他，摇头道："不，就放在此地。"
"啊？"米泰愣住。
伍下久："佛像就放在此地，我们两个换室内住，去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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