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还剑
"以杀入道的小家伙……"
"你今日造下的杀孽，刚好够打开第一层封印。"
"快进来，让本尊收下你这个小徒弟。"
风雪中，那道古老的嗓音带着蛊惑，在剑阁外回荡。
"瞧瞧，你然而资质差了一些，你师尊便以为你处处不如那活泼可爱的小师妹。"
"多可惜啊。"
"拜本尊为师，传你功法，助你杀上山去！"
顾倾月置若罔闻，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悟道的终点便是剑阁。
走到此地的弟子，可开启阁门，入内择剑。
"顾师叔，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林衡的嗓音里透着狂喜。以他中等偏上的资质，竟能走到剑阁，已超出预期。
"他们呢？"他四下张望，"已经进去了吗？"
语气中难掩失望，他是最后一人。
悟道途中太过专注，林衡竟丝毫未觉路上的打斗痕迹，只觉后半程太过顺利。
"打开剑阁吧。"
顾倾月示意他将弟子令牌贴在门上。
"好。"
林衡依言照做，将落后的不快抛诸脑后。
白光闪过，剑阁之门洞开。
林衡正要踏入，却见顾倾月也跟了进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当自己最后一名，师叔特意陪同。
骤然。
他注意到顾师叔旁边出现了一把冷若冰霜，带着寒意的上品灵剑，莫不是传说中的"冷月剑"，那可是出自剑阁第七层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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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横暗暗握拳，今日一定要取回一把属于自己的配剑。
"喂，小丫头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顾倾月依旧搭理，来到剑阁第七层。
冷月剑剑身颤抖，像是预感到顾倾月要做啥。
它不想回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不想回到彼黑乎乎的小匣子。
而顾倾月没有理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伸手主动解除了二人的契约，"你既不愿认我为主，那便在此等候下一任主人吧。"
冷月剑不懂，曾经还是练气期的顾倾月拿到她时，是那么的欢喜雀跃。
即便面对它的嫌弃，也只是发誓，一定努力提升修为配得上它。
如今竟然舍得主动和它解除契约。
解除契约后的冷月剑不愿离去，剑身颤抖的幅度更大，
像在质问。
而顾倾月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前世，从接受这把剑起，一切就都错了。
无论修道还是修仙，她都不应该以追随方珩为目标。
师尊赐下这把剑，定下她和方珩的婚事，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把她当作方珩成神的祭品。
顾倾月挥手一挥，将冷月剑打入剑匣。
剑匣中，还有一个空位是属于方珩的寒霜剑。
顾倾月动身离开时，那个装有冷月剑的剑匣还在颤抖。
……
顾倾月来到顶层，目光落在角落那座古老的炼丹炉上。
剑阁炼丹炉，万年不灭的阳火，唯有它可以净化重瞳上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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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重瞳放入炉中。
炉火腾起，幽蓝光芒在火焰中翻涌，表面的暗色杂质开始缓慢剥落。
"小丫头，听见没有？"
"本尊的功诀可比这炼丹的重瞳宝贵得多。"
"你以为炼出顶级仙丹，你师尊就会高看你？"
"省省吧，你不过是他们为某个天资卓越之人选定的祭品。"
"一个炼丹师，和一个化神期高手，孰轻孰重？"
顾倾月依旧不语，
片刻后，她两手结印，祭出一缕神魂融入其中。
命魂相连。
从此，重瞳与她神魂共生，若想强取，便连她一起神魂俱灭。
"这是……我族秘术！"
魔尊的声音骤然变了调，那股慵懒的蛊惑荡然无存。
"你究竟是啥人？"
他暗中打量着顾倾月，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你绝非我魔族之人……那群后辈当真无用，竟将我族秘术泄漏出去！"
顾倾月没有理会。
前世，这秘术还是他亲自教给她的。
结印已成的瞬间，炉火骤然升腾，幽蓝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眼眶。
然后，剧痛来了。
那不是挖瞳时的锐痛，而是一种更深、更烈、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
重瞳眼下正与她的神魂重新融合。
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寸识海都在震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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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月咬紧牙关，额间冷汗如雨，脊背弓起又绷直，十指死死扣入掌心，指甲嵌入血肉。
她提前布下的结界，将一切嗓音封锁在内。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声闷哼。
只有死死咬住的唇角，渗出的鲜血，和那双死死睁着、任由幽蓝火焰在瞳孔中翻涌的双目。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幽蓝光芒敛入瞳孔，顾倾月缓缓睁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面前的世界，一片清明。
不再是神识勾勒的轮廓，不再是模模糊糊的光影。是真正的、清晰的、带着色彩与细节的世界。
她看见了剑阁穹顶的斑驳石纹，看见了炼丹炉上刻着的古老符文，看见了石柱上那条正盯着她看的雕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看见了那缕从雕龙眼中透出的、极淡的黑色残魂。
"看够了？"她开口，嗓音沙哑。
雕龙眨了眨眼。
"小丫头……你现在这双双目，连本尊的残魂都看得见？"
顾倾月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剑阁内传来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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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衡择剑结束了。
下一刻，两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眼前白光闪过，已落在剑阁之外。
"顾师叔！我有剑了！"
林衡高举手中那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宝剑，满脸兴奋，"此剑名为‘星月’，出自剑阁第五层！"
"不错。"
顾倾月毫不吝啬地夸赞。
林衡正要再说，忽然愣住。
他直直地盯着顾倾月的双目。
那双曾经空洞了许久、只能以白纱遮掩的眼眶，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顾师叔……你的双目！"
"你的双目恢复了！"
比起自己得到灵剑，这个发现让他更加激动。
顾倾月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笑容还未展开，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顾倾月，你可知罪！"
敬事堂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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