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嗓音很轻却很坚定，没有因为这一耳光退却："我们班长是年级组第一名，还有好几位同学也是年级组前二十，我在九班不会被影响的。"
"好，不去。"赵久兰冷笑："你给我滚！"
洛行转过身拿过门前的雨伞，却发现早已晴天了，头一回主动的走到对面的小房间。
他站在门口，看着彼锈蚀严重的锁，深吸了口气拉开门踏了进去。
赵久兰看着他动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狠狠地攥住了手心。
那个眼神将她瞬间拉回十七年前，同样的决绝，丝毫不留恋的眼神，就像一人烧得通红的锥子在她的心里凶狠地地扎了下去。
烫的她皮焦肉烂痛彻骨髓，拿起一人茶杯狠狠地砸了稀烂。
不可以，她不能让洛行也跟彼人一样离开她。
只要她好好教育，洛行一定不会和彼人一样的，一定不会。
——
洛行一夜没睡，抱着膝盖坐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好不容易熬到了有一丝天光。
他拉开门被晨风一吹，打了个冷战。
今天是霍行舟跟人比赛的日子，地点在市中心的江城体育馆，离学校很远。
赵久兰还没起，他拿过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清理了，又走到厨房里，清洗了很久没用的砂锅，在灶上煮了粥。
从菜缸里取出一个榨菜球洗干净，切碎了泡上调料，等粥差不多了又关了火，在案上留了张字条，便拎着行李动身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
"小乖怎么不在家多住一天，这就走啦？"周奶奶问："哎你脸怎么回事？"
洛行驻足脚步，没回答后面那句，只说："学校课业很忙就不在家住了，周奶奶再见。"
"去吧去吧。"
因为做饭花了几分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
洛行快步走到站台下等着，又是前日那个司机，见到他眼熟笑了下："哟，小朋友赶这么早的车啊。"
洛行点头。
上午人少，也不是上班的点，没堵车走得很快。
他把东西送回宿舍，看时间还早就洗了个澡换了衣服，镜子里的左脸有点肿，还有一道半扎长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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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不去，但一记起来这是霍行舟的比赛，何况自己也没存他的电话。
还有，霍行舟好像……很希望自己去的样子。
纠结半晌。
洛行用毛巾浸透了凉水在脸庞上冰的皮肤都麻了，才感觉有点消肿，血印子就没办法了。
想个借口吧-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霍行舟穿着球衣，手中托着球看似轻缓地的向前一送，篮球像是认识路一般径直跳进了篮筐里，瞬间带起一阵尖叫。
他时不时往门前看，拧眉想这都过去二颇为钟了，那小白眼儿狼如何还没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该不会是把他给忘了吧，还是骗他玩儿的？
他今天要敢不来。
霍行舟想了想，非得把他……想了半天也舍不得如何罚，眉头拧的更紧了。
"霍祖宗，你看什么呢？"冯佳见他手里的球都被陆清和抢走了，直朝他急眼。
"没看什……"
才一开口。
一人小孩儿猫着腰从门前溜了进来，脸颊红红的，鼻尖也挂着汗，霍行舟忍不住莞尔一笑，收回视线。
他看了眼陆清和，抢我球是吧。
"看爸爸如何教你做人。"
陆清和没理他，一脸冷漠的运球朝篮筐去了，明摆着是要赢-
来看比赛的人不少，本班有不少，其他班的也有不少，男生女生分开了坐，各自尖叫和加油叫好。
洛行找一人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侧头发现叶俏俏竟然也来了。
她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旁边有一群女生围着，她微微笑着听别人说话，看起来融洽的很。
那几个女生两手做了个喇叭状尖叫，仔细一听喊得理当是霍行舟。
叶俏俏抿唇不语，微笑着看向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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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的，他感觉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叶俏俏是班长，每次考试都考年级第一，性格好人温柔长得也好看，会主动把饭卡水卡借给他，看到他在教室用电子设备也没有说出去。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的取向，也真心以为这样的女生没有人会不喜欢，而且最重要是霍行舟是直的。
叶俏俏宛如发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友好的笑了下。
洛行一怔，惊慌的发现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他对霍行舟有占有欲了。
唯一的、独占欲。
——
"啪。"
洛行出神良久，也没心思看比赛，不了解过了多久，突然一本书砸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
《血里有风》！！
"傻了？"
霍行舟正单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微微的弯下腰拿过他膝上的手提电话："来看我打比赛，还是来聊天儿的？"
洛行呆呆的注视着他，修长的脖颈和线条流畅的手臂靠的很近，因微微弯着腰，能一路从篮球服的领口看到腰。
他的腹肌腰线很漂亮，紧实又流畅，看的洛行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脸红的别过眼。
"为什么迟到？"霍行舟问。
"路上有点堵车。"
霍行舟抬脚，轻轻对了下他的脚尖："腿动动，让我进去。"
洛行连忙缩回脚让他进来坐，霍行舟左右瞅了瞅他："带水了么？"
洛行摇头，他来的时候很匆忙，没有来得及，霍行舟偏头看了女生那边一眼："俏俏，扔两瓶水过来。"
洛行微微发怔，俏俏……他和班长这么熟稔的吗。
"你们俩都这样，我要是不带，你们就不喝啦。"叶俏俏笑着拿出两瓶水，让边的女生递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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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学红着脸递给霍行舟，又飞快的坐回去了，低低的尖叫："俏俏俏俏，你们班霍行舟真的好帅啊！"
叶俏俏笑她："那你去告白呀。"
"我不敢，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我怕被怼。"
霍行舟拧开一瓶递给洛行，自己又拧开瓶子喝了两口，见旁边的小孩从来都都在发呆，抬手揉了下脑袋："想啥呢？"
"等等，你脸如何了！"霍行舟眉头一拧，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朝向自己，厉声："有人打你？"
洛行脸色一僵，下意识的去捂脸，小声的撒谎："没、没有人打我，是我早上下床的时候不小心被花枝子刮了一下。"
"别动，我看看。"霍行舟低下头，捧着他的脸放软了嗓音，"疼吗？"
洛行眨眨眼，被他此物低声的诱哄和温柔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慌，不自在的躲着他的眼神，"不、不疼。"
不疼。
他总是说不疼，脸上这个血痕和上次彼肿成那样的手，都说不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小孩到底多能吃苦！
"回头给它剁了。"
"你别砍它，程老师了解了要说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行舟嗤笑一声："一人破枝子，留它在屋里长半年够给面子了，还特么敢伤人，想成精？"
洛行笑笑没说话。
他……只是不想说给霍行舟听，见他被糊弄过去了，也松了口气。
"是……是给我的吗？"
"嗯？"
"血里有风。"
霍行舟拧了拧瓶盖儿，越过他的身子，拎起书放到他怀里，笑着敲了下他额头："小白眼儿狼，只知道跟我要东西，要完就翻脸，拔吊无情。"
洛行没听清，抱着书茫然的眨了眨双目："什么？"
"没啥。"霍行舟偏头，看着他脸颊到脖子都细嫩白润，淡青微紫的血管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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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那本破书来振奋地睫毛轻颤的样子，看的他手心发热。
霍行舟仰头灌了口冷水。
"有劳。"洛行珍视的捧着书，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似的抱在怀里，这不仅是霍砚生的书，更是他送的。
此物小动作，外加此物笑，看的霍行舟有点吃味。
这破书。
清晨他下楼的时候，路过书房忽然记起这事儿，在整个书架都是他爸的作品里头艰难的找到了本，拎着往他爹面前一放，"爸，签个名儿。"
"干啥？"霍叶山上下瞥了他一眼，动都没动。
"送同学，你就在上面签个名不就得了，问那么多你又不认识。"
霍行舟一见他签完了，三两口喝完了粥拎起来就走。
"好了，您这书有人喜欢就知足吧，也就彼小瞎眼的喜欢。"
洛行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忙补充了句："你有没有啥喜欢的东西，下次我送给你吧。"
霍行舟本来想说，我家里还有几十本，垫桌脚我都嫌厚不好搁，要你礼物干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骤然拧了个弯儿，说："喜欢就行。"
"那你喜欢啥？"洛行见他出神，又问了一遍。
"我喜欢什么……"霍行舟一笑："我要你就给？"
洛行抿了下嘴角，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你都、都可以提。"
霍行舟被他这话戳了软处，三两下拧上了瓶盖往他怀里一丢，单手撑在前面的椅背上，侧身看着他。
骤然的靠近吓了他一跳："怎、如何了？"
"之前说好，给你书就叫我哥哥呢。"霍行舟撑着手臂看他："叫吧。"
"我……我……"
霍行舟探出手，徐徐靠近他的脸颊，洛行以为他又要敲自己额头，忍不住闭了下双目，睫毛轻缓地颤了下。
"噗。"霍行舟被他逗乐了，食指一曲在他鼻梁上刮了下，抹去一点虚虚悬着的汗珠。
"还没想好，往后再说吧。"霍行舟霍然起身身，把那点几不可察的汗珠往自己满是汗味的球衣上一抹，胡乱的揉了他他的脑袋："好好看我打球，手机没收了。"
洛行注视着他的大长腿在自己腿上一跨，顺道儿拎走自己的手提电话往旁边的球袋子上一丢，刚想伸手就看他眼神一压："你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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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行即刻收手，摇头。
"别想偷溜走，待会打完球带你去个地方。"霍行舟说完就走了，从上场开始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眼神就没再看过他。
洛行没敢去拿手机，也不敢低头去看书，只能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盯着他看。
球场上的霍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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