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姑娘出了偏厅,往后院走去。
沿着走廊即将转入后院时,发现两位丫鬟在窃窃私语。
一人穿鹅黄衣衫梳双髻的丫鬟说道:"你看到了吗,就是那许氏双璧,彼弟弟就是表小姐的未婚夫!"
"这人长得真好看,也不了解她哪来那么大的福气,听说是从小订的娃娃亲。"一人红衣衫丫鬟道。
"那是,若不是娃娃亲,她一人乡下商家女,能入这等人家!恐怕做妾都不配。"
"以后彼丁香倒是能从来都发现他,搞不好还……真是气死人。"
卢晴听到了满面通红,疾步过去喝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两位丫鬟被人撞破,看到几位姑娘,吓得行了一礼就急急忙忙跑了。敢如此放肆,是谁的丫鬟也可想而知了。
几人进得后院,谭茵和彦敏不欲打扰彦雅,送她回房后,三人去到谭茵房内。
彦敏一屁股坐下,到了一杯茶一口喝下,气呼呼地道:"我看大哥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兄弟俩几句话一忽悠就心动了。"
卢晴讪讪道:"我以为许临海长得还挺好看的,前程似锦,刚才还情真意切地想要娶彦雅。"
谭茵想到那日晚上与彦庭的谈话,出声道:"本来说得好好的,直接讨回庚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这婚约现在到底算有效还是无效?"
"情真意切!别被他那副样子给蒙了。"彦敏霹雳巴拉把发生在杭州的事情说了一番。
卢晴目瞪口呆,"原来这样,我看表哥的意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改掉就好.....了吗!
卢晴发现两位正气呼呼地瞪着她,话音越来越小。
"你到底站在哪边?"彦敏气道。
"我不在话下站在你们这一边了。"卢晴立马表忠心。
彦敏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掼,"我们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许家兄弟极为阴险狡诈,今日花言巧语哄骗大哥他们,万一彦雅进门,一人不如意,死都不了解如何死的。"不知道脑中骤然念及了啥,说完直打了个冷颤,眼中倏地泪光点点。
"阿敏,你如何啦!"谭茵问道
"我想起舅舅家表姐,小时我们一直玩在一起。舅舅不听我爹娘劝告,偏要去攀高枝,将表姐许给知县公子。那知县公子不学无术,整日游冶玩乐,妻妾成群,争风吃醋,我表姐入得狼窝,二年不到人就给蹉跎没了,气得我娘都不愿回娘家。"彦敏想起往事,咬紧牙齿恨恨道。
谭茵气愤过后,头脑有点清醒了,想了想道:"阿敏,我和你一样讨厌许临海,但他毕竟不是纨绔,再说许家如此折腾又是为何,不知道多少人想嫁给他,我总感觉许家如此执着很奇怪。"
"伯伯爹爹他们认为他对二姐姐或许有情,但你相信吗!他们才见过一面,讲过几句话而已,怎么会有感情!如果有感情,怎会之前退婚,不过是许家为了好名声,不想别人说他们富贵易妻罢了,都是禄蠹,反正只要不是官家小姐,娶谁都是娶,还能纳妾。"彦敏恨恨道。
谭茵仔细想了想,以为彦敏的说法的确更有道理,没任何证据说许临海是因喜欢彦雅才要继续履行婚约。
"我看彦雅颇为难过,如何办呢!"谭茵皱眉道,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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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晴突然道:"我了解大表哥这次来京还有别的意图。"
"啥意图?"两人都看着她。
"为二姐姐再觅一门亲事,我无意中听到爹娘说话,杭州上上下下都了解许高两家之事,彦雅被许临海搅和得没人敢来提亲,祖母让大表哥过来看看我哥,我娘也有这想法。"
"你哥!姨夫不会同意的。"谭茵心想,他只会考虑官家小姐。就算他同意,卢家这情况也不能嫁,有一人祖母撑腰的宠妾,一个年龄与儿子差不多大的宠妾,再说卢胤与彦雅也通通没感觉。
彦敏沉思片刻出声道:"我们要不要看看别的人家,要是彦雅有意中人,就像小姑一样,家里人肯定不会反对。"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卢晴问道:"可婚约咋办?"
"这婚约还不是人定的,现在这情况,你说有那就是有,你说没有就是没有,许临海再怎样也不会找个心有所属的妻子吧!"彦敏一向是个行动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谭茵有点担忧道:"你这也太大胆了吧!会不会太鲁莽。"
"想想你娘亲,当年谁愿意小姑远嫁,可是小姑死活要嫁小姨夫,家中拗然而她,只得同意这门亲事,没有你娘和你爹,有你吗!"
谭茵又念及一人问题,"能彦雅的性子,她怎会这么容易动心?"
"只要别人对她有好感就可以了,倒时我们就放呼啸声说彦雅与此人两情相悦,有意嫁给此人,以许临海的自负,听到一点风声,肯定受不了,到时不就会主动退婚吗?"
"可这不是影响彦雅的名声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怕啥,有点传闻不也很正常,一女百家求,外面人也不了解我们两家这婚约到底咋回事,说实话我们都搞不清楚。再说只是议亲罢了,只要没有正式订婚就都不算违背婚约。"
谭茵以为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彦敏说的宛如也是个好办法。
"两害相权取其轻,嫁给许临海过着夫君不疼,妻妾争宠,搞不好人都没了。还是再挑个门当户对的,纵然有点风言风语,但有个好姻缘,选哪个?"彦敏看着谭茵道。
"也只有我们俩为彦雅考虑了,他们那些人只看表面,说许临海长得好,有大才,将来前程似锦,彦雅凤冠霞帔,他们也好鸡犬升天。我们不一样,这日子是彦雅过的,要是过得不顺心,让你进宫当娘娘你愿意吗?"彦敏睁着漂亮的大双目,再补一刀。
谭茵注视着彦敏那焦急的神情,彦敏聪慧爽直,为姐姐恨不得两肋插刀,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难道真要看彦雅步大姨后尘,后半生在后宅阴私和妻妾争宠中渡过。
"阿敏,我了解你很心急,只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还是得要争取大表哥支持。你还记得吗?当初几位舅舅还是想要这门婚事的,是大表哥后来站在我们这边,才说服几位舅舅。这次大表哥肯定会修书给几位舅舅,他如何讲才是关键。大表哥不像大姨夫,他刚才纵然没有拒绝许临海,但也没有答应,搞不好就是缓兵之计。
彦敏使劲拍拍脸,"你说得对,我关心则乱,也是昏头了,我们去找大哥吧!"
......
卢晴还有事就先走了,两人去找彦庭,进入他房中时,看到他正对着案上的一堆东西出神。
妙笔名砚、珠钗宝玉、人参鹿茸,堆得桌上都是。彦庭看到两位妹妹进来,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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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茵指着案上的一堆东西追问道:"大表哥,怎么这么多东西?"
彦庭答:"哦,许家送过来给大家的礼物,你们都有,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
"以前那么多年干吗去啦!现在献什么殷勤,有啥稀罕,我们高家有的是。"彦敏哼了一声。
彦庭注视着妹妹,面露不赞同色道:"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谭茵看着案上琳琅满目的礼物,追问道:"他们给彦雅送了啥?"
"给你们的都是金银首饰,也没啥特别。给彦雅的是一根黄金白玉栀子花簪,黄金堑刻并蒂莲花纹,白玉雕刻栀子花,为京城百年老店吴尚斋特制。不仅如此还有这三只瓶子,出自靳白大师之手。"彦庭答。
几人看到到案上摆着简简单单的三个瓶子,高低大小都有,与一般大肚窄口花瓶不同,一椭圆,一方,一波浪。颜色有光洁玉白色,雨过天青色,还有一个通体黝黑。
彦雅出生于六月,其时栀子花香满城,彦雅的插花更是一绝,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花心思。
靳白出身豪门,精通六艺,尤擅制瓷,其品可遇而不可求。
谭茵坐了下来,拿起那只金玉栀子簪用心端详,不愧为百老迈店,花瓣上竟然还有露珠,惟妙惟肖,娇艳欲滴。边看一边道:"大表哥,你今日没坚持讨回庚帖是因当时情形不合适,还是准备就认了这婚约!"
彦庭沉思了半刻,说道:"当时这情况没法下决断,我准备修书回家,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真的定不下来。"
彦敏急道:"那你的意思呢!难道你也同意了。"
彦庭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也很犹豫,我还从来没这样优柔寡断过。"
谭茵看着彦庭,有点急了,说道:"大表哥,我了解这样的婚事任何一个普通人家都不会放过,都会迟疑。许家是真心还是假意?之前过错是否值得原谅?二姐姐若是过门能否过得好?你肯定从来都都在想这些问题,也没个答案,但其实一个理由就够了,彦雅讨厌许临海,你看不出来吗?彦雅压根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彦雅成为第二个大姑,以许临海的风流倜傥,以后可不会只有两个妾!"
彦庭似骤然醒悟一般,看着两人道:"我们都被功名利禄、相貌才华、承诺感情这些外在所惑,左右摇摆,只有你们俩是为阿雅着想,是哥哥我偏颇了,只是……"
"只是什么?"谭茵看彦庭沉思良久,追问道。
彦庭没有回答谭茵的问题,最后到底还是痛下决定,"也罢,我这就修书回家。"
谭茵与彦敏对视一笑,很是兴奋,没念及会这么顺利。
彦敏再下一程,"大哥,这次来上京,祖母是不是看上卢家表哥了!"
彦庭皱眉道:"你怎么了解的,这事不提也罢!"不欲继续此物话题。
彦敏皮厚,继续追问道:"那大哥可有考虑其他人等。"
彦庭脸色微沉,"你急什么,总得等老家的信返回再作打算,再说,许家还没退回庚帖。"
"那要是许家一直不肯退回庚帖,难道我们就一直就这么耗着。"彦敏抓住彦庭袖子,着急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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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不在话下不会,我们总不能被许家牵着鼻子走,误了雅儿的终身。"彦庭笃定道。
两人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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