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勾搭
廿七不是不解风情的傻小子。正相反, 他其实颇知情趣。
但廿七现在的纠结之处在于——他拿不准。
若在他原本的时空里，阮卿的行为就是明懂了白的留欢之意。廿七自然欣然应邀。
但此物时空与他，有巨大时代代沟。
这个时空里, 女子们能露胳膊露大腿，露前胸露后背, 露肚脐露细腰。
但问题是她们不管如何穿衣，穿什么衣，如何和男子共处一室, 都是她们的自由。你若以为这样就是勾引你，就大错特错。
你要是作出错误的判断，随便对她们做些啥，轻一点就"行", 重一些就"刑"了。
——以上，教导by阮卿。
所以廿七犹豫了。
但阮卿对他动了歪念, 打定主意要借天时地利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推近一步, 或者几步，或者直接上垒。
咳，眼前的条件不是太满意, 就先推一步两步走走看吧。
"我不能一个人在这儿睡, 太吓人了。"色狼的脸庞上如何会写我是色狼，阮卿当然一脸无辜，"前面有坟，山里还有狼。搞不好还有老鼠和蛇。"
廿七暗想，皂角一看就是心正之辈, 不会有恶灵, 道观围墙还整齐狼也进不来，老鼠和蛇虫他都用药粉驱走了。
张开嘴说的却是："那怎么办？"
阮卿理直气壮："你跟这屋一起睡啊。"
她大拇指一指："炕这么大呢, 又不是睡不开。咱们俩在酒店不都是睡一个房间嘛。"
当时酒店是没办法，只能睡一人屋。
现在是要积极想办法，睡一个屋。
人要是想要啥，不管是人、事还是物，自己不积极去争取，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那么巧就砸在你头上。
阮卿勇于出击。
很巧，廿七也是这样的人。
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他当机立断："那我去洗漱。"
"等一下。"阮卿掏背包，掏出个小瓶给他，"漱口水。我也没带牙刷牙膏，凑合吧。"
等廿七出去，阮卿笑得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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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着手提电话游戏，过了不了解第几关的时候门响了，阮卿扭头："怎么这么长时……"
她声音戛不过止。
这么冷的深山夜晚，廿七精赤着上身。
他头发也散开了，像是洗过。原本穿在身上的道士袍子现在拿来擦头发。
微垂着头，看不见脸，他一进门，阮卿就光看见肩胸腰腹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呼吸都屏住了。
原来除了天时地利，还有人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阮卿弹起来，惊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山上这么冷！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这回头给冻病了可如何办！
她想下地，可刚才趴炕上没穿鞋，得现找鞋。
廿七擦着头发走过来："洗了个澡。"
"哈？"阮卿更惊，"用啥洗的？不是，你洗澡干嘛？"
就面前这条件，阮卿真没打算上本垒的，真的。
她只是性格使然，不放过机会，能进则进。
"缸里的水沉了一夜间，干净了。虽不能喝，拿来洗漱是没问题。我就洗了洗。"廿七说，" 我想着现在有道观了，也不用再扮啥山洞野人了。虽然没有洗发水沐浴露，但我们那时候，没有胰子膏子，也可以用皂角，最简单的，草木灰就行。这东西你可能没用过，真能洗干净。"
特别强调了"干净"。
"我没用过，可我知道啊。"阮卿一边套鞋子一边说，"我还了解如何用草木灰和动物内脏做肥皂呢。你别着凉了。"
廿七说："不冷。"
"不冷？我都快冷死了！赶紧你那衣服湿了还能不能穿？要不然先穿上雨衣，别着凉……"她套上了鞋子下地，手摸上廿七的胸膛，"哎？哎？还真不冷？"
廿七似乎根本看不见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笑着说："习武之人，这点凉怕啥？我冬日里也曾下河洗澡，没那么容易生病。"
阮卿掌心感受着男人炽热的体温，呢喃了句："还真是。"
抬起眼，廿七正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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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动。
人的眼神也跳动，像火焰，又像潭水。
温柔和热烈竟然能同时存在。
阮卿原本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一颗心，忽然静了下来。
习惯了自我防卫，快节奏，干柴烈火，各取所需。纵然一时浓烈有滋味，可退潮得也快，沙滩上甚至留不下任何痕迹。
现代人，太功利了。
一人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觉得疲惫无味。
面前情境，她和廿七都不是纯情的少男少女，火焰和空气中的波涛汹涌两个人心里都懂了。
他会如何样呢？
如果是一人现代男人，只要不是太不解风情，大多熟男此时此刻会低头吻过来。一切都会发生得很自然。
但古人会如何样呢？
阮卿看着廿七好看的唇形，忽然很想知道。
她的视线便从廿七的唇，向上移，对上了他的双目。
廿七的面孔忽然低下来，他还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要来了啊。
阮卿半阖双眼，等着他的吻落下。
"阮卿。"廿七却只是微微俯身贴近了她，却并没有吻下去。他声音低低地，说："我坦白个事。"
有点意外。
阮卿撩起眼皮："嗯？"
"到你家的第二天夜间，你半夜出来拿水喝。"廿七说，"你到冰箱那拿瓶装水，我那天其实还没睡着。"
"？"阮卿，"嗯，然后？"
廿七说："你拉开冰箱的时候我正好抬头看你。"
阮卿："因此重点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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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有意偷窥。"廿七嗓音更低，坦白，"但冰箱光一照，你裙子透了。"
阮卿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她睡觉的时候穿啥呢？内裤，一条超级柔软舒服的吊带小睡裙，很薄。
若是逆光何况就在灯前面……
阮卿懂了了："所以，你都看到了？"
廿七目不转睛盯着她，怕她生气。还好，她宛如没有生气，意外、诧异甚至好笑更多一点。
廿七心中踏实了许多。他点头承认："是。"
"那你现在跟我说此物……"阮卿的掌心滑过他的锁骨，抚上他的后颈。
朝气的身体肌肉紧实，有弹性。
但皮肤并不光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些旧伤痕划过手心，有粗粝感，又带着电流，丝丝发麻。
阮卿撩起眼皮，"是想干嘛呢？"
在廿七的时代，没有性感此物词。形容一人女子强烈地吸引一人男人，至多说她妩媚、狐媚、妖冶等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些词都不适合阮卿。
成熟女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啥，该要啥。
唇角的弧度，眸光的潋滟，尾音上扬，带着点鼻音的腔调，让廿七觉得身体里似乎点了一把火。
他揽着阮卿后腰的手掌用力了些，阮卿的身体贴上了他的。
"阮卿，"他说，"我想娶你。"
阮卿："……"
阮卿的心情急转直下！
她的手动身离开了廿七的后颈，搓了搓额角，想说点什么，一时又组织不好语言。
"？"廿七，"阮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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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阮卿竖起了一根手指，她标志性地一根手指。"廿七，"她晃晃手指，无奈地说，"这种时候，你跟我眼前这种时候，突然提啥嫁娶、结婚，下头你了解吗？"
下头！
廿七不能理解："为啥？"
这种时候作出承诺，结下鸳盟，后面才能如顺水行舟啊。
阮卿这一抬手，碰到了廿七的头发。
他身体虽然热度很好，但半干的头发是冰凉的。阮卿一惊："你先过来烤火，把头发弄干！"
廿七还说："不妨事。"
"少来！"阮卿说，"你身体再好，现在不着凉，等老了也得偏头痛！我妈就偏头痛得厉害！赶紧地！"
廿七放开了她，任她把他拉到火盆边。
他把袍子拧了拧，又擦了擦头发，而后借着火盆的热度烘头发。
阮卿把袍子接过来，展开了帮他烘干衣服。
"阮卿，"廿七还没结束刚才的话题，"刚才为啥？"
刚才明明挺好的，眼注视着他和她就要向前跨一大步，忽然气氛戛然而止是如何回事？
男人承诺要娶，还错了不成？
"你呀，还是那种封建时代的老思想。"阮卿说，"不过你穿越过来才十几天，接受了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
"主要是你一直还关在家里，除了我没有如何跟别的人交往接触过。实际上没有进入我们此物社会。"
"现在，和你那时候不一样了。"
阮卿把袍子抖抖，翻个面，抬眼："我今天勾搭你，心里明白吧？"
廿七双目里有了笑意。
成年男女，当然是明白的。
他和她同居于一个屋檐下，那些停留在对方脖颈腰间的目光是藏不住的。那些空气里隐隐约约的热度也是藏不住的。
大家只是出于各自的原因，守礼克制而已。
但他们两个作为男人和女人，对彼此的相互吸引是客观存在的。
他正如所料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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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说："但此物和嫁娶啥的没有关系。当然，也不算是逢场作戏。你那个时代的逢场作戏对应我们这边大概就是约炮吧？时间短，效率高，彼此各取所需了就转过身再见了。"
廿七说："差不多，但多是男子这样。"
时代局限性没办法。
大部分的古代时期都是只能男人风流，拍拍屁股走人屁事没有。搁女人这边，或者是通奸行淫，或者是始乱终弃。
因此廿七的价值观里，承诺婚姻才是正道，表明他不是逢场作戏，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没想逢场作戏。"阮卿说，"但现在不一样，不可能像你们那个时代一样，结婚第一天还铺白绫验落红，婚前不能见面，万一被退婚了还影响名声啥的。现在不一样了，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
"我的认真意思是认真的谈恋爱。不在话下，两个人若是谈恋爱顺利，顺其自然地结婚生孩子，依然是社会主流认可的正确和幸福的人生。但它肯定不是恋爱唯一或者务必的目标。"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肯定也是认真的，但并不表示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面前。"
"好了，顺利了，当然能结婚。"她说，"不好，不合适的话，你也知道我前面几次是怎么结束的。"
廿七点点头："我了解，你做事情向来很干脆。"
当阮卿认为一段感情继续不下去的时候，她抽刀断水式地就宣告结束。
"因此啊，你看你，短短时间你就挺了解我的了，这说明咱们俩很契合。"阮卿说，"多好啊，反正到现在为止，我跟你相处得很舒服，我也想和你往前发展一步，成为情侣我觉得也不错。"
"但真的没必要现在就谈啥结婚不结婚的。廿七，你能理解吗？"
廿七说："能。"
太好了。阮卿松了口气，又问："那能接受吗？"
廿七说："能。"
阮卿更开心了。
她吐槽："真是的，你刚才不提那一茬就好了。气氛都让你破坏了。"
廿七却说："还是得提的。此物事我想好久了，从来都想找个时间跟你说的。"
他说："你不喜欢别人瞒你骗你，有这事，我自然得跟你招供才行，不能瞒着你。"
阮卿抬起眼。
廿七撩起头发，微微一笑："我如今一穷二白，想娶你，连聘礼都拿不出来，若是连诚意都没有，还谈啥娶。"
"你不喜欢人骗你哄你，我决不会骗你。我以后有啥想法，都会跟你说。"
"你不想要的，我自不会以卑鄙手段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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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该是我想法子让自己变成你想要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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