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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之祸 40.有往生无来世

往生道结 · 风谷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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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方占水听到渐渐有哼唱声传来,起初是一个人的独唱,徐徐地越来越多人,嗓音也越来越高亢。方占水侧着耳朵,凝神细听: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众人从来都都在重复着哼唱这几句四字诗。方占水听得真切,当是《诗经》中的诗句,大意应该是为友人送行而歌。
周围开始渐渐地变得明亮起来。方占水揉了揉双目,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涛汹涌,气势澎湃!这是什么海?方占水拿不定主意,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基本能断定即便是猜出了地点也没用,因为时间上绝对不是现在!方占水心里懂了,这应该是就是三生石中发现的往生了。只是他仍是疑惑,这往生究竟要说明什么?自己在这些画面中又是什么角色?两次都身临其境,不,确切来说这早已是第三次了,也是无比真实。但是这几次中,自己所扮演的都是旁观者。这其中究竟有啥玄妙?
歌声已住,方占水听到了喧嚣的说话声。方占水循声望去,所见的是在岸边,人山人海一众人等。这些人明显分成两个队伍,两队相对而立,其中一支锦衣华盖,富贵非常。另一支恭恭敬敬,肃然而立。
方占水大致粗算了一下,约有上万人之多,浩浩荡荡,颇为雄壮。"难道是出征打仗?"方占水自言自语道。只是他再仔细一看,明显不像。靠近海边的这一支队伍,身着宽松,只有少数人身着铠甲,更为奇怪的是,居然有数不清的儿童毕恭毕敬地站在队伍中。这些孩童有男有女,不计其数,皆是整整齐齐,更像是在做什么仪式。方占水不禁想起昨晚在宾馆楼道里看到的一对童男童女,心中不禁发怵。
在这支队伍旁边的大海之上,有好几十艘大船整装待发,其势蔚为壮观。方占水心中好奇,向前走去。他发现这些人的穿着以黑色为主,头戴冠帽,皆是古人打扮。给人一种沧桑雄浑之感。
少倾,见对面华盖之下,有一人走出。此人头顶琉璃挂坠,身材矮壮,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不怒自威。方占水心中一震。这明显是一位君王造型。但是他一时猜不透是哪位帝王。
所见的是这位帝王右手一挥,便有人端出一个木盘,盘中放有两只酒樽。又有人上前分别恭敬地取了酒樽盛于帝王和他面前之人。对面那人两手捧樽,弯腰而立,态度极为恭敬。少许,这位帝王开口说话:"此去千里万里,路上虽为凶险,然朕予尔之兵尽皆大秦精锐之师,随朕扫荡六合,平复九州,可保尔一路坦途。朕切等长生灵妙回宫。"说罢,一仰头,饮下樽中之酒。对面那人亦两手捧樽而饮,然后出声道:"徐福深感始皇帝厚恩,必当竭忠尽死,不负始皇帝隆恩盛情!"
方占水目瞪口呆,面前正是秦始皇送徐福东渡寻找长生不死药!原来书中所言非虚,当真有徐福东渡寻药一事。
"恭送神仙起航——"随着一声悠扬的呐喊,徐福所率大秦士卒及数千童男童女悉数登船。此时,岸边伫立之人并未离去。有一位老者双手取出一卷竹简,缓缓打开,声情并茂地开始诵读。方占水细听,不能字字理解,但能判断当是一篇祭文,像是祭这水中之神。老者读完交付旁边的一名精壮小伙,这位小伙接过竹简奋力扔向大海深处……
秦始皇在一旁看徐福等人慢慢开船离去,口中又开始吟唱,继而,众人一切附和: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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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占水伫立许久,被这场面重重震撼。他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徐福此去再无复返,所带大秦甲士和童男童女远渡日本,开始征服和改造。徐福不仅带去了有生气力、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技术,也带去了阴阳道,该道后来成为日本道术的起源,并在日本战国时代发挥巨大功用,后因德川家康家族发展壮大才被压制。
方占水此时心中颇为矛盾:这徐福究竟是济世大才还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历史往往以成败而论。徐福的确没有再回来,只是倘若他真得寻到长生妙药或者习得长生法术,恐怕会被后人尊奉为一尊大神。不,可能徐福的确习得长生法门,只是秦始皇更愿意走捷径,不想耗费太多精力在修道上,只寄希望于灵丹妙药之中。
正思索间,周围又徐徐暗淡下来。这一次,方占水没有恐慌,没有诧异。他静静等着四周完全黑暗下来,等着时间在此凝固。不知为何,方占水此时突然心如止水,没有了一开始的忐忑,也没有了即将见到三生石的兴奋和好奇,只是淡淡然然。四海九州,沧海桑田仿佛都在弹指之间。
许久,一束光亮倾泻而下。方占水抬头看去,见一老者,身穿道袍,仙风道骨,孑然而立。风吹道袍,衣袂飘飘。方占水发现这一次自己没有身在其中,面前这一幕更像是放电影,影中人物明显没有前几次声临其境的感觉,但是其真实感仍然不减分毫。
这位老道骤然一声长笑,砸了砸胡须,摇头晃脑,像是吟唱又像是背诵,说道:短命非业谓大空,平生灾难事重重,凶祸频临陷逆境,终世困苦事不成。身寒骨冷苦伶仃,此命推来行乞人,劳劳碌碌无度日,终年打拱过平生。此命推来骨肉轻,求谋做事事难成,妻儿兄弟实难靠,外出他乡做散人。此命推来福禄无,门庭困苦总难荣,六亲骨肉皆无靠,流浪他乡作老翁。此命推来祖业微,门庭营度似稀奇,六亲骨肉如冰炭,一世勤劳自把持。平生衣禄苦中求,独自营谋事不休,离祖出门宜早计,晚来衣禄自无休……
方占水听得此言,像是在背啥口诀,细细品来有点类似陈松云当初在终南山上交给自己的看相儿歌。方占水思来想去不得其理,苦笑着摇头叹息。
突然,在黑暗中又现出一人,此人打断了这位道人的话语,在一旁出声道:"师父,你这称骨歌已然传颂南北,自是扬名立万,为何不求个一官半职以显道门之威?"这位道人转头看向他,呵呵一笑,说道:"淳风,你我已然参透世间大道,推背之时所著经典必为后人深究。你自可做这凡尘显位,我却不同,我有道劫在身,与贵胄之门无缘。"言罢,复又转回一片漆黑。
推背?称骨歌?方占水心中又泛起阵阵涟漪。这二位必是唐朝家喻户晓的命学高人: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位所著的《推背》代代流传,所推之事件件应验,被后世推崇为神仙,参透人间大势。袁天罡的称骨算命法更是被后人发展成算命的一个独立门派。方占水陷入沉思中,通通不得其解。这三生石给自己发现的种种究竟要说明啥?
骤然,一人激灵,方占水跌倒在地。周围恢复明亮。这次他看得真真切切,方才所经历的种种如同做梦一般。方占水呼吸急促,汗流浃背,像是被抽去魂一般。他巡视四周,发现同他一起进来的人都怔怔定在当场,一动不动。方占水轻声呼唤三姑和朱全龙,半晌,不见回应。显然,这二人尚在经历自己方才的经历,还没有回来。
接着,四周复又亮起。这次方占水看到的是明朝和尚道衍助燕王朱棣夺取天下一幕。其中道衍数次使用神仙法术救朱棣于危难之中。功成之后,道衍便急流勇退,不再掺和凡尘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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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占水轻拍自己脑袋,定了定神。骤然,他想起了啥,自语道:"我们这一众人等同一时间间进来,为何独我一人提前醒来?""因你只见往生,不见来世。"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这句话着实吓了方占水一跳。他细细寻找,并不见可疑。骤然,方占水双眼紧盯着方才在门前看到那位佝偻着身体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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