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踌躇不前
向晨到上课教室的时候, 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帮谭翰和梁文杰占了座，端端正正地坐在排椅上，盯着课本《宏观经济学》的封面看了二颇为钟, 直到教室里来了同学。
两位同学的聊天声让向晨从神游的状态里清醒, 向晨晃了晃头，提起手机，先是给辅导员发信息，帮陈如风请假, 然后在宿舍微信群里告诉梁文杰和谭翰，帮他们占了座。
【谭翰：我靠，向晨你去得这么早？风哥和你一起吗？】
【梁文杰：向晨, 需要带东西吗？我和谭翰在食堂。】
【向晨：陈如风感冒了, 不来上课。我帮他请了假。】
【向晨：我吃过早餐, 不用帮我带。】
回完消息后, 向晨打开微博, 想借此转移思绪。
是他关注的博主转发了一条微博, 原微博的内容，是昨晚他在听风的直播间砸了一百万的事情。
然而万万没想到, 他一打开微博主页, 映入眼帘的就是"听风"两个字。
【@别熬夜早点睡：卧槽多少, 一次性砸一百万？跪了，有资金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下跪]//@娱乐兔：#神豪为晋江主播听风猛砸百万礼物#……】
向晨："……"
向晨烦闷地退出微博, 打开b站。
结果b站给他推荐的第一人视频, 阿婆主是个基佬, 视频标题叫"讲讲当年我爱上直男的事情"。
向晨的心口被重重一击。
谢谢你, 大数据, 属实把他拿捏透了。
但完成付款后，向晨的心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被苦涩包裹。
向晨木着一张脸打开桃宝, 将自己加在购物车准备等活动再买的商品点了全选，通通下单。
网络骗人，清空购物车并不会带来快乐。
向晨关掉手提电话，趴在课案上，放空。
"向晨。"梁文杰在他的身旁坐下，谭翰则坐在梁文杰的旁边。
向晨抬头强撑起笑容，向他们道早安。
梁文杰惊呼："你的双目如何这么肿？"
向晨掩下一丝慌张，说："昨晚熬夜看恐怖片了，被吓到了，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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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杰打趣了他几句，谭翰低着头看手提电话，似乎在给人发消息。
老师走进教室，上课铃响。
清晨是四节满课，下午和夜间则没课。
到底还是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向晨的心情在知识的洗礼下平复了不少，他随着人流离开了教室，拿起手提电话给陈如风发消息。
【果粒橙：陈如风，你醒了吗？需要我给你带午饭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下楼的时候，向晨一直看着手提电话，等陈如风的回复，直到他被旁人挤了一下，差点脚滑踩错楼梯，幸好梁文杰在旁边搀了他一把。
梁文杰："向晨，现在下课时间，人多，别看手提电话了，不安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向晨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收起手提电话。
在教学楼下和梁文杰道别，向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如风没有回复。
还在休息吗？向晨不禁有些担忧。陈如风的感冒难道加重了？
等他已经离开了校门的时候，陈如风的回复到底还是发了过来。
【乘风：不用，我和谭翰有约。】
【果粒橙：你的感冒好了吗？】
【乘风：早已好了，谢谢。】
向晨盯着"有劳"两个字，从里面看出了疏远的客气。
他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在街上随便找了家店打包午餐，急匆匆地回公寓。
向晨回到公寓的时候，陈如风早已出门了。
公寓里空空荡荡，一如向晨的内心。
早上在陈如风起床前就出门，夜间在学校待到最后一刻才回公寓。他几乎把图书馆当成了家，下午有课时也不回宿舍午休，直接待在图书馆。
接下来的日子里，向晨开始了对陈如风的躲避。
上课时避免不了和陈如风的接触，但他竭力减少了和陈如风的直面交谈。
为了不被看出他是故意为之，向晨努力将自己的行为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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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即便是室友，向晨和陈如风每天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特别是没课的时候，一天可能都不会见一面。
不过这是现实中。
网络上，向晨的微信小号收到过几次陈如风的好友申请，微博号也收到了陈如风的私信，目的是要把打赏金额退给他。
向晨一切无视，渐渐地的，陈如风没有再发信息了。
这样就很好，时间会处理一切。
图书馆响起闭馆的提醒音乐声，向晨收拾好书本，背著书包往校外走去。
出了校门，向晨望着前方，骤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奶茶店的门口，陈如风和一人漂亮的女生站在店门口，彼女生正在对陈如风说些啥，笑得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陈如风唇角也带着笑意。
陈如风还递了一颗糖给女生。
向晨的心猛然下沉，他在原地停留片刻，踌躇不前。
最终，向晨选择过马路，走到另一边街道，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走过了奶茶店，再拐弯，通过一条小路回公寓。
因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在他走过奶茶店不久，谭翰和管博提着奶茶从店里出来，管博走到女生身旁，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女生，女生则自然地挽上管博的手臂，两个人姿态亲密。
管博："你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女生，也就是他的女朋友元敏笑着答："我在给风哥说我们上次去西安旅游，计划去兵马俑博物馆。结果你带我去的是假兵马俑博物馆的事情。"
管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谭翰倒是眼尖，用手肘推了推陈如风："风哥，那个似乎是向晨。"
陈如风随着谭翰指的方向看去，说："嗯，是他。"
谭翰："风哥，你最近还在躲着向晨吗？你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向晨察觉到了？不然他如何不来和我们打个招呼。"
"可能他没看见我们。"陈如风道，"我也不想躲着他，毕竟是室友，怪尴尬。但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橙橙。"
陈如风烦躁地将手里的糖纸扔进垃圾桶。
管博："风哥你把糖盒还给我吧。"
糖是管博买的，刚刚他和谭翰去买奶茶，于是让陈如风帮他拿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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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风把糖盒递给管博。
谭翰："但你也不能从来都都躲着向晨。何况我猜向晨也不知道你和他姐的事情。"
陈如风："过段时间理当就好了，最近烦得要死。"
谭翰："……风哥，要不去喝酒？反正明天清晨没课。"
"不了。"陈如风摇头。
借酒消愁没有任何意义，因此除了失恋的第一天夜间，陈如风心情太糟糕，没忍不住买了一提啤酒，后面都没再喝过，纵然谭翰和管博说能陪他不醉不归。
陈如风："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对外表现出因失恋要死要活的模样，哪怕是发小。
当然，私下另说。
反正他这几天干过的傻逼事，足以让未来的他嘲笑一辈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谭翰和管博对视一眼，管博说："风哥，周末会展中心有漫展，敏敏原本和朋友约好去玩，但她朋友突发状况来不了，我要陪敏敏去，你和翰子也来吧。"
元敏接话道："你们也来吧，我有多余的票。"
谭翰："我没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注视着陈如风。
陈如风沉吟不一会，点头："行。"
*
回到公寓后，向晨躲进卧室，反锁房门。
扑倒床上，整张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向晨的眼角开始泛红，鼻子一抽一抽。
他不装了，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就是喜欢陈如风！
对不错，陈如风是直男，他清楚他和陈如风不可能，但他有啥办法？他又控制不了自己喜欢谁。
陈如风从头到尾都长在他的审美上，又高又帅，完全就是他的梦中天菜，更何况他人又那么温柔，那么好。
谁能抵抗温柔的帅哥？！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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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晨用手擦了擦眼泪，闷着枕头里假装乌龟。
哭一哭就好了，哭完他就要振作起来，他必须早点打消对陈如风的念想。
如果他是"橙橙"，他和陈如风肯定会成为一对快乐的情侣。
但他不是"橙橙"，他是向晨。
陈如风早晚会谈恋爱，会有女朋友。向晨只是陈如风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他甚至不能对陈如风表现出一丝过界的感情。
这时，他进门时随手扔在书案上的手提电话发出消息提醒音。
向晨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冰箱里抱一桶冰淇淋。
向晨走过去拿起手机，是曼曼发来的消息。
【曼曼：晨晨，周末的漫展你去吗？漫展上会有大量反串，你能光明正土地穿女装。而且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你是男生。】
这周周六调休，要上课，周末开始放中秋假。
【曼曼：晨晨，你总要踏出这一步的，漫展是个好机会。】
向晨咬唇。
正常情况下，向晨会拒绝。
因为他仍然惧怕穿着女装走到人群之中，他能想象自己会接受到多少异样的目光。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此时向晨的情绪就像被海浪拍打的小船，起伏不定，一会儿被卷进去，一会儿被扔出来。
在无法理智思考的情况下，向晨跟随内心的嗓音，冲动地回复了曼曼。
【果粒橙：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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