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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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日光渐渐地从洞口照射了下来，强光被茂盛的藤蔓遮掩，零零星星地正好洒在七娘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靠在石壁上酣睡，敛去了平日的英气棱角，柔和恬淡，像个降落凡尘的落魄神女。她睡着的时候寂静而美丽，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江柒寒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七娘一会，站起了身，而后离开了石洞。

洞外早已被毒辣的太阳照的大亮，炎热的烈日烘烤着沙漠和整个天玄教。江柒寒向远处眺望，没有发现任何人迹。看来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信号。然而他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担忧之色，相反，显得十分平和。

"江阁主，有啥发现吗？"七娘不知啥时候也爬了上来。

江柒寒转过身，神色温和，好像烈日都变得暗淡了下来。"萋萋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我在这站了好一会了，没有看到一个人，外面太阳毒烈，我们还是下去吧，免得流失水分。"

七娘看江柒寒不是很有精神，念及他们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江柒寒从小习惯锦衣玉食肯定已经饥肠辘辘了，便问他要不要将那只蜥蜴烤来吃。

江柒寒摇头道："现在才过了第一天，若是我连一点饿都受不了，岂不是要叫萋萋笑话。"

无论七娘怎么劝说他，他都不肯听。到了夜间，他们便又将洞外古树的枯藤拿来烧，直到第三日，还不见有人来救他们。那只蜥蜴也早已进了肚子，再没有任何能饱腹的东西，七娘身子骨好，从小饿惯了，再饿几顿倒没啥，而江柒寒身体本就不好，还滴水未沾，若不是洞中清凉，恐怕江柒寒的身子也撑不了这么久。不过江柒寒还是在夜间的时候发病了。

他浑身烫的厉害，比上一次发作时还要烫，七娘看到他身体疼得蜷缩起来，干裂的嘴唇也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甚至还未等七娘为他渡真气，他就晕倒了过去，七娘边慌乱地给他擦额头上的细汗，边将真气源源不断地渡给他，然而等到自己也精疲力尽，江柒寒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七娘心里的恐惧逐渐蔓延，她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孤独无助，她眼睁睁注视着昏迷不醒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江柒寒，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握着江柒寒的手，一次次地给他传送真气，累了就休息一会，休息好了便又继续。直到半夜，江柒寒身上的温度才渐渐地降下来。

"萋萋……"江柒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七娘的名字，他似乎刚从死亡之地被猛地拉了返回，正仿徨不定，见七娘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浑身冰凉，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清凉的灵压一直不间断地灌入自己身体里。江柒寒心中悸动，反握住她的手，声如吐息道："萋萋，够了，不必再为我浪费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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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阁主，你到底还是醒了。"七娘欣喜不已，又骤然难过的想哭，她靠在江柒寒胸前，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一转眼便又晕死过去。她真的很怕江柒寒就这么醒然而来了。

江柒寒虚弱地闭着双目，良久才抬手拥住七娘，勉强笑了笑，"傻姑娘，又不是首次看到我这样，怎么那么难过？"

七娘贴着他的胸膛，默不作声，骤然以为江柒寒此刻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他说的话都要动听，就连他的呼吸，都让她如此眷恋不舍。患难见真情，大抵就是这样样子。

石洞中，两人紧紧依偎着，尽管是在这样无望的处境下，七娘却以为这短暂的相拥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我方才在想一件事，萋萋想知道是啥吗？"

"你在想什么？"七娘埋在江柒寒胸前问道，她舍不得动身离开这温暖的怀抱。若是能，她希望一辈子都这么抱着他。

"从前我向往孑然一身，自由自在逍遥天地，啥都不用顾及，不用在意谁的感受。然而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我不愿意再一个人，若是没有萋萋在身边，我会以为很孤独。我想永远留在萋萋身边，相互陪伴，想每日与萋萋在庭院里闲聊品茶，每年的春天与萋萋在奇花谷看满树桃花，想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萋萋的模样……我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江柒寒的嗓音很轻很平缓，带着隐隐的期待和神往。

七娘笑了笑，"我不这么以为。"

江柒寒试探地问了一句："那萋萋可愿意与我过这样的生活？"

"嗯，愿意。"七娘有些羞涩又无比笃定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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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说的可当真吗？"江柒寒的双目亮了一下，宛如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娘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认真道："千真万确。"

江柒寒坐起身，眼睛里如盛满了漫天星辰，万分惊喜道："等动身离开了此地，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我便去向萋萋提亲。"

江柒寒摇头道："我疾病缠身，承蒙萋萋不嫌弃我，真要说的话，是我配不上萋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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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心里又喜又悲，垂眸道："只是我，恐配不上江阁主。"

七娘盯着身侧握紧的手，难过道："我14岁进入红莲堡，为学一个秘术，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与江阁主在一起，恐有辱江阁主清名。"

却不曾料到江柒寒拉过她的手，目光炙热而诚挚地盯着她眼睛道："只是因这个原因吗？我还以为是啥惊世骇俗的理由。萋萋以为我像是会在意这些世俗东西的人吗？我也不在乎萋萋的过去，只要萋萋现在的心里有我，我就很满足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萋萋若是不相信我的诚意，那我们现在就以天为媒，以地为证，结为连理。"说着江柒寒就牵起七娘的手，不顾她的诧异携着她来到洞外。

深蓝的夜空中正悬着一轮皎洁明月，星辰无边，深沉而璀璨，像极了江柒寒此刻那双灿灿生辉的双目。

江柒寒紧紧握着七娘的手，脸庞上扬起酣畅淋漓的笑意，"今夜，我愿以此生为媒，此世为聘，两情相悦，一心依旧为证，娶你为妻，萋萋可愿风雨同舟万里相嫁，与我白头偕老？"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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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眼角泛起泪光，出声道："我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虽没有凤冠霞帔，但在江柒寒眼中，今夜的七娘仍然是昳丽无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日就委屈萋萋了，待日后，我会名正言顺地迎娶萋萋，让萋萋成为我江柒寒的妻子。"江柒寒对着明月承诺道。

七娘重重地点头示意，两人在月下紧紧相拥。

长夜骤然变得短暂起来。正当七娘靠在江柒寒肩膀上睡着之际，洞内的石门传来了声响。江柒寒本是闭着眼睛假寐，然后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双如墨的眼睛里盛满了看不透的隐晦的暗光，他迅速点了七娘的睡穴，然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石门慢慢打开，独孤煌出现在了石门的后面。

"你总算来了。"江柒寒的嗓音有些暗哑，看到自己得救了，他并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