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再见……",叶落愣愣的望着彼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了一句后,又低着头开始发呆。
简雨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走至窗前,注视着彼拿着公文包的男人消失在人群后,回身靠在窗沿处,眯着双目看向病床上的虚弱少女。
感受到这束明目张胆的目光后,叶落迎着光,也向她看去。
正午时分,此时的阳光最是刺眼,微风吹的轻薄的窗帘波浪般浮动。
而窗边那个答应自己,让自己能独自拥有林歌生的中年女人,此时正慵懒的倚着窗,在光晕之中,五官模糊,似笑非笑。
"你看我做啥?",简云琴歪着头,抱臂开口。
叶落也无意识的学着她的样子歪了头,眯着眼回道:"那你看我干什么?你不看我如何了解我是在看你啊?!"。
"因你愿意听话的样子颇为乖巧,我很满意",简雨琴动身,缓步走至床边,抬起手后,指尖慢慢滑过那数个淡淡的粉红指印。
"你很奇怪啊!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叶落下意识的躲闪过去,刚才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明明是尖锐指甲,可这大正午的,她还是感受到那指尖传递出的一阵寒意。
"抱歉,刚才打了你,我看你现在脸上还有些红肿,要不要我去叫护士,替你擦些药?",简雨琴收回手,复又抱臂,以一种不容侵犯的气质站立在床边。
叶落眼神防备,连连摇头,又不是第一次挨她的巴掌,前一次不是也没好心要给自己涂药么。
"你还是没有调整好心态啊……总是无意识想和我对抗,叶落,做个乖孩子才会有人爱,歌生和我说过,她最喜欢乖巧的朋友"。
"我没有……想和你对抗……我其实很乖的……那……涂点药吧……",叶落刚还梗着脖子有对抗的气势,听了这话,瞬间又耸拉了脑袋,小声嗡嗡了一句。
"好,我去叫护士,如果你爷爷提前来了,你理当知道如何解释地面上的狼藉和脸上的掌印吧?",简雨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追问道。
叶落眨巴了下双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等简雨琴领了护士回来时,病房里还是她孤零零的一人。
护士发现一地狼藉时并不惊讶,倒不是因简雨琴刚才提前和她说了,而是从叶落被送进急诊室后,她们护士站的数个小姐妹就已经八卦出这小姑娘的家世和病史了。
因为了解她精神有问题,所以看待她时不自觉宽容了许多,连擦药时的力度都更加温柔几分。
简雨琴注视着护士擦药、清理地面,并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反倒是拿了那本未看完的书,坐在了远一点的位置,低头看起了书。
护士收拾完后,笑容满满的交代叶落要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出院。
叶落一脸冷漠没有回答,脸上的药味并不好闻,熏得她皱紧了眉头,恨不得立马抬手擦掉,但看了一眼那低头看书的身影,最终还是忍下了冲动。
"简小姐,那这边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护士站了,有事情可以摁床边位置的服务铃,听到铃声会有护士最快的快慢赶来处理的",在小病患那儿遇冷后,护士又客气的和简雨琴说道。
简雨琴听到后,头也没抬,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护士对这样的态度倒也见怪不怪,依然笑意盈盈,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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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个小时,简雨琴一直在看书,偶尔眯着双目靠着椅背休息几分钟双目。
叶落无聊,一会儿翻翻手提电话新闻,一会儿带着耳机听听歌,最后索性又躺下开始养起瞌睡来。
临近天色将暗,叶知秋带着小保姆陈诗诗,出现在了病房门外。
她还没走至门前,门便被陈诗诗从外边轻轻推开,此时她满脸紧张,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轻搀着和她并肩站着的老人。
简雨琴听到有踏步声在门外停住后,第一时间便摆在书,起身后,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早已熟睡的叶落,而后刻意放轻了步子迎向门前。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叶知秋刚准备开口,简雨琴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病床方向,用口型回了两个字‘睡了’。
看懂她的口型后,陈诗诗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显得没那么紧绷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知秋点了点头,随着简雨琴,轻步走进病房,因为他穿的是手工黑布鞋,身形又轻健,因此走在地面丝毫没有发出响声。
倒是陈诗诗,脚上穿的是姐姐不要的过时旧皮鞋,即使她小心再三,可三厘米的粗鞋跟每一次落在木地板上,仍旧会发出一声微微的脆响。
简雨琴听到嗓音后,下意识回望了一眼。
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目光,陈诗诗的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吓得低着头,缩紧了肩膀,再也不敢前进半步。
发现她这担惊受怕的样子,简雨琴又回身走到她身边,扫视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破旧的鞋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姑娘,没关系的,你的鞋子声音吵不醒叶小姐的,大胆走就是了"。
陈诗诗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如此善待,长这么大来,横眉冷眼见过不少,像这样的温言软语听过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一脸感激的看了一眼面前此物笑容好看的女人,细弱蚊蝇的道了声谢,想抬脚,但还是有些怯。
"这样吧,把保温桶给我,你能到外边的休息椅上坐一会儿,不要走远",简雨琴保持微笑,伸出了右手。
陈诗诗拎着保温桶,有些迟疑,没有得到叶家人的批准,她不敢随便动身离开。
下一秒,叶知秋便冲陈诗诗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可以出去等着。
看出她的迟疑,简雨琴走至已经坐在病床前端详自己孙女的叶知秋身边,俯身在老人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得到批准后,陈诗诗顿时如释重负,开心的点头示意,站在原地,两手捧着保温桶等着简雨琴来接。
简雨琴见她实在不敢再走半步,只得回身过去,接过了保温桶,又在她干瘦的肩头轻拍了一下,小声出声道:"去吧,在外边等着"。
被肩上上传来的重量吓了一跳,陈诗诗慌张的离开时,忘了控制落脚力度,头两步发出了‘咯噔咯噔’的正常响声。
吓得她也不敢回头看有没有吵醒大小姐,立马蹲下身子,脱了鞋子,拎着它,赤脚一溜烟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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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后,背靠着墙壁,心还跳的像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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