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没发工钱，算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至少上班时工资晚发一天赵翔都会以为被公司坑了一天的利息。
但南宋这群纯朴的劳动力们宛如不这么想。
大块的红烧肉和大米饭，一天包两顿！早饭也是稠得能站住筷子的瘦肉粥和咸菜炒猪油渣子……有这样的伙食，别说两个月没发工资金，就是不发工资金大家也一样乐于上工的。
赵翔从杂物间里拉出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一口大箱子。
"哇！"赵翔打开箱子的时候，两姐弟不由地惊叫起来。招娣反应快，连忙起身将所有的窗帘一切拉上了。
"干嘛呢？至于吗，这才多少资金。"赵翔乐了。
"先生，我姐的意思是财不外露……"张文解释道。
"先生，你拿这么多资金出来是要干嘛呀！"招娣蹲在箱子边，两眼放着光。
"能干嘛？不在话下是给大家发工资。此物是名单，你们一人一份，照着上面的数目往袋子里放资金，放好后把后面的名单剪出来粘在袋子上。"
袋子是收口的黑布袋子，帆布缝制的，注视着就结实。
工资名单上则清楚地写着每一人人的岗位和工钱数。
上面的字两姐弟都认得，因为赵翔自从编制了这份"合作社成员名录"之后，两姐弟的学习重点就是把这些字学会。
张文拿起名单念："何德芳，岗位总调度，月薪六千文……"念完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翔。
赵翔没理会，从推车后面拿出三台电子称道："只管把钱数对了就是了。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接着拿了一个铜资金放在称盘上："一文资金是四克，此物称最多只能称两万克，也就是五千枚钱币……"
赵翔示范了一遍，就放手让两姐弟去称资金了。他开出来的工资水平是参照现代的工资水平，一文资金当作一块钱算，一大箱子铜资金不在话下是不够的，又从杂物间里拉了好几口大箱子出来。
三个人对着名单称钱。张文比较粗心，招娣怕他认错字，又怕他算错资金，是以两姐弟一组。
现代人说人生奋斗目标就是睡到自然醒和数资金数到手抽筋。睡到自然醒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很多自由职业者都是黑白颠倒在工作，睡到自然醒很正常。但是数资金数到手抽筋倒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毕竟近几年货币电子化，对于年轻人来说，钱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数字了。就算是世界首富，资产总额按软妹子计算也还没超过十三位数的。
但赵翔这回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啥叫数到手抽筋了——数资金不仅是一项脑力活，还是体力活，何德芳一人月六千文钱的工资，就是两万四千克，48斤！两个月96斤！
一个个帆布袋子的铜钱被扎起来，张文将名字一个个剪下来用胶水粘上……
一百多号劳工，本以为一上午就能弄完了，结果硬生生装到下午。
赵翔伸着绷得僵硬的腰吩咐张文去把何德芳请来。何德芳躬着身子进了屋子，不明就里。
"何老，是这样的，今天发工钱，我此地有份名单，你看看。"
何德芳接过名单，阿拉数字他看不懂，因此不了解自己名字后面的那串字符是啥意思："翔哥儿，老汉不懂这是……"
"你帮我参详一下，你觉得这段时间谁干活卖力谁干活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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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懒倒不至于，老汉也只能说说我发现卖力的几个……"说着指着名单开始给赵翔解释："三德子这孩子干活卖力，吃饭都是三两下扒拉完了就去上工了……"
赵翔听何德芳解说，每说一人就在名单后面做个记号，等说完了交待道："何老出去先不要声张，顺便把汉林叫进来。"
陈汉林进屋，也照着做了一遍，他看的也是一份全新的名单。一样的，也被交待不许声张。
招娣看赵翔拿着钱币往袋子里塞，问道："先生，你在干嘛呢？我们数错了吗？"
"你没看我刚才问了何老他们两个谁表现好坏，这些钱是奖金，奖励他们努力干活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
夕阳西下，院场上大家吃完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赵翔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大家先别走，今日给大家发工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啥情况？工资金？
"黑牛，三德子！你们两个进屋里帮忙。"
两人走入木屋，吓了一跳，一地面上整整齐地码着两排黑布袋子，张文就站在边上傻笑。
三德子小声问张文："这些都是资金？"
张文点头："赵先生说发工钱就是发工资金，啥时候骗过大家？姐你不去做饭跑出来干嘛，我都快饿死了！啊！疼！"
张文呲着牙摸着后脑，招娣不无得意地说："黑牛哥三德哥，我们整整忙了一下午！"
张文也得意道："我知道你们俩的工资金！"
三德忙问："你说我有多少，快告诉我，改天我去城里给你买饴糖吃！"
"不稀罕！"张文鼻孔朝天。
赵翔在门外道："念到名字的过来领工资金。李老六！李老六在吗？"
"在！在！翔哥儿我在这呢！"李老六举着两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只是个半大孩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和合作社里的大部分少年一样瘦瘦小小。
黑牛从屋里拎着一人黑袋子出来，塞进他怀里。
李老六没曾想过有多重，一入手力道用轻了，险些掉在地面上，黑牛忙帮着拉住袋子口的束绳，但还是洒出一些。
洒出的黄铜币反射着夕阳的光辉，金光灿灿。
"金币？"所有人都发现了那斑驳的金光，连站在跟前的黑牛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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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六赶紧把你的铜钱捡起来，你不要的话我就给张文当零花资金了！"赵翔打趣道。
"要要要！"李老六说着直接坐在地上，一个个捡，每捡起一个都要拿高了用心打量。众人只看到钱币上反着金光，离得有点距离却看不真切，就有人叫起来："李老六你倒是快些捡啊，拿数个过来我看看翔哥儿的资金长啥样！"
"你们自己也有干嘛看我的！"李老六应道。
"王初八！王初八！"赵翔继续从名单倒数喊起，李老六的名字后面他早已用红笔打了个勾了。
王初八和李老六一般大小，领的也是一千二百文资金。领完资金便坐在李老六边上，从资金袋里掏出铜资金来，也举高了细细上下打量。
"你说这么漂亮的资金能到城里买饴糖不？"王初八问道。
"肯定可以！"李老六吸了一口鼻涕，"我要买两斤饴糖，我们一家四口一人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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