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沐蹲下身，从荒草丛生的土地里捏取了几分土壤，在掌心细细揉搓观察着。
这些土壤看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沃土，但是从她的视角中看过去，明晃晃的"已污染"三个字挂在半空中，连成一片，简直是种视觉污染。
纳瑙镇以附近发源的纳瑙河命名，本应是个颇为宜居的地方，毕竟历史上最早的聚居地大多都是傍河而生。
但是此地的土壤质地注视着不错，种植产量却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此地的原住民们丝毫没有畜牧的意识，因此肉类只能靠打猎获取。
虽然能从河中钓些鱼虾作为日常食物的补充，但水源旁常有大型野兽出没，这里的原住民又不太会烹饪水产品，便不把这作为食物来源。
这是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但是法师跟牧师一样，能力源于神明的馈赠，身份高贵，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定居在如此偏僻荒凉的小镇的。
如果不是要求每个城镇中都要有牧师存在，时沐以为纳瑙镇上的这一位肯定早就收拾铺盖跑路了。
在这种情况下，打猎就只能靠镇上朝气力壮的小伙子们组成的狩猎队，可能一人魔法就能解决的事情，靠人力就会颇为艰难。
何况无论是山林中还是荒漠中都会存在不好招惹的大型野兽，一旦遇上必定会受伤。
没有医师，纯靠牧师沟通神明用缥缈的神力疗伤，一天下来也救不了数个人，严重的伤势拖一拖就救不回来了。
时间一长，狩猎队的人越来越少，也没有多少朝气人愿意加入，更加恶性循环。
为了逃避责任保全性命，不少朝气人甚至愿意背井离乡，跑到其他条件更好的城镇去讨生活，这也是杜鲁斯镇长想隐瞒下的糟糕情况。
可惜时沐了解的情况比杜鲁斯还要清楚，出现荒漠和土壤被污染有一人共通的原因。
有一只受伤了的大型魔兽在四周筑巢，吸取了土地的气力为自己疗伤，因没有法师经过发现，镇上的牧师从不出镇，也又实在是没什么能力见识，愣是生生被这只魔兽造出了一大片荒漠。
前世的时沐做了一系列任务，终于发现了问题根源，前往大城市请来了几位本领高强的法师，这才解决了这个困扰纳瑙镇多年的大麻烦，也因此赢得了镇上居民的尊敬。
也间接导致了原住民们对时沐带来的人都过分尊敬，让几分人受到了现实中没有享受过的对待，滋长了他们的恶意。
时沐想到前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在这一世有国家介入，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再重现的，何况等国家派出精英队伍来到异界之后，还可以帮忙早点做完此物系列任务，尽早让纳瑙镇的田地恢复产量。
[你宛如对你的国家很信任。]
时沐挑眉："那是不在话下，你可不要试图挑拨我对国家的感情，没有用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发问。
[这种感情就像是异界居民信仰神明一样吗？]
时沐在这几块荒地旁做了个标记，准备去找镇长谈一下租用田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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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走边在脑海中回答："当然不一样，虽然我不了解他们的神明，但是国家和我们完全不是神明与信众的关系，完通通全不一样。"
[如何讲？]
时沐思索了一下，给系统继续解释："信众对神明会敬仰也会恐惧，是因为神明掌控着很多他们无法触及的东西，也能决意他们的生活和生死，一旦这位神明失去了这种能力，同时出现了另一位强大的神明，我敢肯定会有一大部分的信众改变信奉的对象。"
[……你说的没错。]
"但是国家和人民的关系不是这样的。"时沐轻轻笑了一下，"和平而强大的时候，国家就是我们的保护伞，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和未来，它会集中力量做成很多散沙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给它的人民更好的生活，给我们尊严，给我们庇护，不让我们被人欺侮。"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每个人都对国家的兴亡负有责任，就算是它动荡而弱小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抛弃我们的国家转向其他土地。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会为了守护爱着他的国家而献上哪怕是生命的代价。"
"我们的国家不是神明，它不是一人个体的意志，而是无数有着共同向往的个体的意志集合体。我们的国家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共同努力发展起来的，没有人会凌驾在国家之上，只是也没有人会畏惧它，只会希望它更加繁荣昌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次，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之中。
时沐找到杜鲁斯镇长，向他说明了自己想要租赁纳瑙镇西侧所有土地的想法。
时沐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我确定要租赁那处。我本来就想着那处的土地没有人占用，位置又不太好，想必会便宜许多。没想到镇长您这么坦诚，那不如就先让我租了随便种点东西吧！若是有了收成，我就用粮食付租金，若是没有收成，您也不吃亏不是吗？"
杜鲁斯迟疑再三，低声问："时沐小姐，那边的土壤种植作物产量很低，又挨着荒漠，保不准那天就被黄沙掩埋了，你确定要租赁那处吗？"
"况且我现在也没有您此地流通的货币，您让我先付租金我也付不出来。那些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交给我，就当是没有本钱的投资嘛！"
杜鲁斯镇长哪里听过这样的话，愣是一点没发现时沐话里有啥问题，纵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时沐提醒道："是镇子西边所有的土地哦！"
杜鲁斯想了想，西边除了为数不多的几块荒地之外，往外走远一点就是沙漠，就算是"所有"土地，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便又爽快地点点头答应了。
他掏出一卷羊皮纸，写上了两人的租赁内容，边写边说："那几块地就算是种活了作物，也不一定能收成多少，你还要养活后续来的族人吧？租金按一捧算就行了，唉，你一人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一捧是多少？就是两手合起来能捧起来的量。
以根果举例，时沐一手能拿起两三个，一捧叠起来顶多也就七八个。
只是根果的产量是很高的，一根苗苗结的果捋下来都不止十数个。
时沐了解杜鲁斯镇长此物租金要和没要基本没什么差别，相当于是把那些土地白送给她种了，只是意思一下，以方便签订契约。
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羊皮纸上，眼圈有一些酸涩，小声道："谢谢镇长！等以后收获了，我一定还会多给您几分除了租金之外的食物的！"
等解决了魔兽和污染的问题，纳瑙镇西边可耕种的土地面积会翻出十几倍，产量也会成倍的增加，荣国又擅长开荒耕种，肯定会把粮食的产量提到一人很高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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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如果原住民们也能学到一些技巧，日子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窘迫了。
不在话下，仅仅一人纳瑙镇的耕地，肯定是没有办法支撑末世激发后整个荣国的食物需求的，时沐只能寄希望于国家尽快相信她，多多派出一些精英人才来异界探索发展，为即将到来的末世做好准备。
时沐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人很明媚的未来，虽然还有很长远的路要走，但是她相信这一世荣国乃至世界的结局，肯定同上一世截然不同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系统敷衍地蹦出来宣布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租赁土地"啥什么的任务，奖励宿主好多好多种子，好多好多耕种用具。]
[我很期待你心心念念的国家的人来到此地，很好奇他们能做到的程度。]
时沐盘算了一下时间，懒洋洋随口一提："那你能不能奖励我多几分每日能带进异界的人数，每天五十人，到了末世降临的时候也才能进来一千人，我们国家讲究人多力量大，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她只是随便一讲，想以玩笑的口吻缓解一下心中对此的焦虑。
没念及系统轻飘飘地回道——
[能啊。]
庄天磊发现时沐消失后，第一时间前去报告给了龚老和常队，而后和他们一起陷入了对时沐身份的震惊中。
常文昊翻阅着资料，眉头紧皱："此物孩子长这么大真的吃了不少苦，她从十来岁就独自生活，靠打工赚学费，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年年都拿奖学金……"
龚老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
常文昊问："她宛如没有拿到过抚恤金，需要去查一下吗？"
龚老的军用通讯仪忽然响了起来，他把通讯仪的外接屏幕拉开，举得远一点，眯起眼去看内容。
"……经检测，此植物确为未知新物种，果实可食用，营养价值极高，生长快慢极快，暂认为是一种高品质的可食用物质。"
几人注视着检测结果陷入沉默。
龚老长叹一声："要变天了……小庄是吧？等时沐那孩子再来，第一时间带她来见我吧。"
"抚恤金的事，之后再说吧，现在顾不上了。"
他颤巍巍地在通讯仪上划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老耿啊，小程那孩子没在执行任务吧？"
"让他第一时间带人来a市。"
"先让他来，我再慢慢跟你说……唉，出大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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