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来送给你
时沐微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眨了几下眼睛。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对程越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的读音用心拆分重组，确定自己没听错，紧接着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她联想到程越讲话之前自己所说的内容，忽然有些大脑发懵。
"……忧虑我？"时沐有些口干，忐忑地舔了下唇，生硬地笑着说，"现实中侵入者都被打跑了，我在这里如何可能会有事呀，程队你……你不要瞧不起我！"
程越盯了她两秒钟，眉眼间满是早就预料到的了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啥。
斯沃发现了他们的靠近，将雪块放置在黛娜手中，轻声提醒她不要冻伤手，然后便转身向着两人走过来。
"程越。"
斯沃眉头微动，伸手握住程越的手，浅浅地交握了一下。
"程，久仰大名，没念及会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他很认真地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全名："我是斯沃安东伊瓦列夫斯基奥维奇。"
程越挑了挑眉，用心地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斯沃："居然是你。"
时沐好奇地发问："你们认识？"
"共同执行过一起相关的任务。"程越侧头看向她，"没有碰过面，只是传过消息。"
那斯沃理当也是北熊的精英人才……
时沐微微蹙眉，向程越投过去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
她跟程越讲了系统对斯沃的介绍，从统子哥的口中，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离群索居，独自居住在深林中的男人，即便是进入异界，也很少同异界的原住民有所接触。
而且他的能力并不强，时沐一开始只以为他是个身体素质还不错的普通人，没念及居然还和程队有所交集。
斯沃的表情没有啥变化，只是用就事论事的腔调解释道："受伤退伍，在所难免。"
"建个小屋，打打猎，种种菜，下雪的时候躺在壁炉边发呆。"他的面容柔和了几分，"那样的生活也挺好，相信程队也会喜欢的。"
程越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中有些惋惜。
斯沃看起来是个糙汉的模样，却在此刻难得地细腻了一次："和平的国家不需要那么多英雄，我很满足了。"
时沐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却从斯沃的这句话中品出了许多难言的情愫。
和平的年代能不需要那么多流血牺牲的英雄，所以受伤的斯沃没有硬撑，选择了退伍，为国家省下一大笔抚恤费用，找了个最远离繁华首都的地方隐居起来，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
但是当国家将要面对动乱的时刻，斯沃却做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斯沃下意识愣了下，见时沐抬手，用手指点了点大脑的方向，这才了然，意识到她是从系统那里得知的秘密，而后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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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的长途密闭恐惧症，是战后应激反应吗？"
"我受伤是在一列行驶中的火车上。"斯沃没有啥表情，仿佛说的不是他的过去，而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车厢里埋了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绑了满身的炸弹。"
"弹片掀飞了我的战友的半个大脑，就在我的面前。"他的手比划了一下，"相比起来，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时沐没有吭声，在心中默默地把斯沃从"傻大个"的认知位置上挪出来。
程越冷静地岔开话题："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回去一起谈一谈现在的情况吧。"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斯沃点头示意，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大团雪，迅速地没几下就团成了一个小雪人的模样。
他把雪人放到田边，捡了根木梗插在它的身侧，低声和它讲道："在这里陪着黛娜小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黛娜蹲下身，轻轻戳了戳雪人的头顶，然后抬起头，收起一丝怅然若失，笑着挥手回应着边倒着走边向她手一挥的时沐。
时沐抿了抿唇，笑着转过身，在黛娜看不到之后，表情逐渐落了下来。
她思考了一下才轻声道："斯沃，黛娜是此物世界的原住民。这是个不完整的小世界，失去神明的力量后，随时可能崩塌……此物你了解吗？"
斯沃沉默了一瞬，慢慢道："刚了解。"
只是他的行为举止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既没有对黛娜有其他的看法，毫不逾越地向她表示了友好，也没有因这种突如其来的钟情而忘记肩负的使命。
时沐不知如何的，下意识偷偷地用余光扫了两眼程队。
统子哥骤然轻飘飘地出声——
[斯沃的系统一直在疯狂怂恿他勾引你。]
时沐猛烈地咳嗽起来，呛得弯下腰去。
程越蹙眉，第一时间握着胳膊扶住她："如何了？"
时沐摆摆手，又咳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说出话来："没事没事，口水呛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程越伸手在她的背部轻拍，顺了几下，"好点吗？"
时沐的脸色有些微红。
她揉了揉脸，深呼吸了好几下。
肯定只是因为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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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统子哥并没有停下爆料的节奏——
[事实上，不光是斯沃的系统，几个绑定者个体能力比较强的系统，都在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让他们漂洋过海来找你。]
[已经研究了好一阵子变异海怪的行动轨迹了。]
时沐人都傻了："它们这是想要干嘛？"
[有些是想要绑架你。有数个人重生的次数多，累加起来，实力不一定比你差。]
[还有些是想要魅惑你。甚至还有系统跟我打听，你喜不喜欢漂亮姐姐。]
时沐不解："这能达成啥目的？"
系统一下子停住了，没有出声。
就在时沐以为它再次掉线的时候，它忽然轻轻出声道——
[目的都是把你带到它们绑定的国家。就像你们之前分析的，在其他国家的地盘上，进入的是你绑定的异界，物资却只能运输到他们的国家。]
[解决掉现实中末世的问题，而你的异界发展程度是最高的，最终成功结算的奖励，是按照你所处的国家来计算分配的。]
[比如你纵然绑定了我，但是身处北熊的境内，那北熊的系统也能对最终的奖励分一杯羹，甚至能占据更大的比例。]
时沐愣住一下："为啥会是这么判定？"
脑海中传来统子哥的解释——
[就按现在的情况来说，若是斯沃不回北熊，他能带入异界的，只有你们荣国的人。在荣国的地界内，由荣国人发展的异界达到了判定的标准，完成了最终的任务，奖励自然是判定给我。]
[若是不是规则改变，所有绑定者都无法复又重生，所有的系统也都只有一次几乎，实在是没办法冒险，斯沃的系统是不会建议他来投奔你的。]
[然而若是能顺势把你拐回去，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时沐跟在程越和斯沃的后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简短的交流，不久回到大本营，而后找了个地方窝起来，蹲坐在地面上，琢磨着统子哥所说的这些话。
她抿了抿唇，皱着眉头问："统子哥，你不是说若是成功，我能向神明提出索要奖励吗？如何奖励结算是给到你的？"
她本打算将此物奖励用在"回溯"上，因末世死伤的战士和普通人、被侵入者害死的研究员和民众、一时鬼迷心窍内服了晶核精粹液异变的庞主任……
她希望抓住此物希望，让神明救回这些人。
系统感受到了时沐的忐忑，即刻解释道——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咱们各拿一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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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子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你。"
时沐呼了口气，啧了一声："怪不得你这次比上一世有干劲多了。"
她霍然起身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掐算了一下时间，算着各分队的队长们应该快要聚齐了，便准备前去开会，将酸雨过后改变的规则和浮现的真相讲给他们听，在异界也早做准备。
统子哥忽然在她脑海里轻缓地地叹了口气。
时沐的脚步顿住。
[我不是因为规则的调整才改变的。]
[其实一直有句迟来的道歉想跟你说，抱歉让你的上一世过得那么痛苦。]
[神明创造了失败的世界，也创造了失败的我们，我也是一直在学习和发展中的，看待事情的角度和你通通不同，都是被设定好了的，像程序一样的处理方式。]
[因你从来都都以来的努力和坚持，让我比其他的系统能感受到更多，我才逐渐变得比它们都更有人味儿，而不是被设定好的样子。]
[它们想要奖励，是因为设定中就要为了最终的奖励而努力，以各种方法引领绑定者达到最终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慢慢道——
[我不是。我想要奖励，是因我自己想要。]
[其实我不确定神明是否会答应你什么，所以我需要那个奖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来，送给你。]
时沐紧紧地咬住下唇，眼眶中泪水忍不住在打转。
[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国家也是个好国家。不会哭的孩子也理当有糖吃。]
[若是神明不给你，我给你。]
[作为对之前的补偿，和对你帮助我拥有人性的谢礼。]
时沐静静地站在原地，而后忽地捂住脸，缓缓靠着墙根滑下去，蹲坐在墙角，不再动弹。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忽而急切地向着她的方向奔了过来。
程越的嗓音响起，带着和他一向的气质不符的，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发生啥事了吗？"
他在时沐身前半蹲下，手悬在时沐的头顶，僵了一小会儿，而后轻缓地地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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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长长地呼了口气，把手放下来，正好看到程越没藏好的目光。
她偏过头，装作没事的样子霍然起身来，笑了笑："没啥事，走啦，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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