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首都植物园（2）
首都植物园的东门不是常规的游客进出口，通行的更多是工作人员，因此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有个专门提供给工作人员更换工作服的小房子。
更衣室的大门被仔细地锁了起来。
时沐探头从窗前处目光投向内里，厅内的物体都摆放有序，墙壁也保存完整，没有经受袭击的痕迹。
看来植物园内的情况比他们预料中要好几分。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植物没有什么移动性，而东门处也没有藤本植物的种植区域，藤条蔓延不会超过本体太远，可以保证他们最大程度上不会一进园就遭遇袭击。
这也是时沐避开了西门的原因之一，那边的水生藤本区域，会是个很大的隐雷。
一行人没有在门前处逗留，而是径直向着牡丹园的方向前进。
正如所预料的一样，原本宽阔的游人通道被异变进化后体积膨大的植物完全占据了，根本没有绕过它们直接去到下一个园区的可能性。
封闭植物园的材料并不能完全隔绝酸雨的渗入，何况接连两天的雨水进入土壤后，也会被植物的根系所吸收，二次变异不可避免地会在此地发生。
然而按着常理来说，理当还是越靠近植物园边缘的区域，二次异变的概率越高。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也是在北方的边缘处。
纵然能直接从北边靠近，但是北面三面环山，山林内的生态系统更加复杂，何况没有规律和记录，两相一比，反而是从植物园内穿越过去更加安全。
时沐见识过许多变异的植物，自认为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只是在见到大片牡丹园的时候，还是有一丝的震撼和迷惑。
目前对于生物可能的异变进化方向，国家的研究还只是处在推测和罗列可能性的阶段，尚且没有科学规律的界定。
可是时沐通过统子哥透露的信息，大概能确定一点：大量生物的异变方向是受它们最强烈的潜意识所影响的。
原本在小小的盆景中生长的榕树，或许潜意识想要成为参天大树，所以荤素不忌，挤压着四周一切的生物的生存空间，在末世降临后不久就成长成了之前的近百倍。
血藤在朝阳社区生长了十数年，潜意识中不知道得多羡慕那些能被rua被溜的宠物们，才会在二次变异时破天荒地搞出了"植物变动物"的情况，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狗狗藤。
而这些牡丹……
时沐缓缓仰起头，看着高约数米的花梗，在脑海中向统子哥发问："你说它们是因为啥样的潜意识，才会异变后想要长这么高？"
[珍惜我脆弱的美好，留下您宝贵的回忆。]
"……嗯？"
[那边园子里，它们进化后都没毁掉的警示标语，还有什么"您对花草多关照，花草对您微微笑"之类的。]
[被摘怕了。]
时沐默默地把镰刀往回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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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的任务，她特地去找异界的手工匠，用魔兽材料打了一把方便割草的长镰刀和一把用来砍树的巨斧，此时不了解如何忽地有些心虚。
因二次异变后，很多变异了的生物正负相抵，能量上率先恢复到了未变异的状态，但是几分体型上发生的变异，还需要随着时间的进行逐渐恢复。
所以这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梗牡丹，不但不一定具有袭击性，甚至都不一定还是变异状态，需要验证后再行处理。
而验证的方式也很简单。
去里面绕一圈，找不到明显不同于其他植株的牡丹丛、不被攻击，就基本没问题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时沐撕了两张水系卷轴，分别给自己和路禹套上了一层水元素盾。
"一旦有啥不对劲，立刻放火。"她认真地凝视着路禹的眼睛，"生命安全第一，任务目标第二，保护未变异珍稀植物排到最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禹点了点头。
时沐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柄形状有些奇怪的器具，递给胡椒，小声地同她说了些啥。
胡椒轻轻笑起来："时队您放心，我这边保证完成任务。"
时沐和路禹把狗狗藤和小鹦鹉都交给白豹管理，而后分别选取了相差不远的两条原本的诱人路径，小心谨慎地快速探了进去。
这种显然变异过的群体，却看不到互相厮杀的痕迹，一般情况下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群体过于弱小，抱团生存，整个群体作为一人个体而存在，例如朝阳社区内扭曲了时沐等人视觉的苦艾丛，就是这样的典型。
游人道路的砖块几乎被新生的根茎通通掀翻，看不清本来的走向。
另一种则是出现了可以统领群体的王者，无论其他的"族人"变异与否，它选择了手下留情，带领种群对付其他生物，整体发展，而不是对自己的族群下手，吸取它们的能量发展自身。
当初集结了变异和没有变异的生物，还反过来拯救人类的豹猫和小鹦鹉，就属于这一种情况。
时沐快速地在花梗之间穿梭，被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浓郁香气冲得有些头晕。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即刻掩住口鼻，向着植株更加稀疏几分的地方移动。
花草相比起来会更娇弱，没办法采用像树和藤一样强势直接的攻击手段，因此会普遍进化出几分软性的攻击能力。
比如让人精神迷醉的花香，又或是制人麻痹痛痒的花粉。
"时队！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紫斑牡丹丛！向左前方三十度调转一下方向，往墨魁丛那边走！"
高莎的嗓音从很高的位置传来，却穿透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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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之前从异界拿了数个匠人们制作的，用于指挥工作的扩音器，今日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胡椒带着高莎爬到了附近的一棵未变异的景观性绿化树上，自上而下俯视着牡丹花丛，根据轻微的晃动确定时沐和路禹的行动路线，在他们位置出现偏移的时候进行指挥。
"小路，你在原地打转，往叶子大而圆的那一大丛移动！"
"……它们的香气越来越浓烈了。"
这一句话，高莎并没有喊出来，更像是一种震惊的呢喃，但时沐也通通听清楚了。
事实上，她正在急速向着原本的方向撤退，打算先撤出去再行打算。
花香在他们两人进入后逐渐变得如此浓烈，基本证明了牡丹园存在变异种，而且宛如恶意并不大，这些香味除了过于浓厚导致时沐有些呼吸不畅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就在她这么认为的时候，一朵巨大的深紫红色团簇从天而降。
这朵花冠生得像只皇冠，美得繁盛，颜色深到有些发黑，内里的花蕊却是鲜艳的嫩黄色。
时沐紧急刹车，避免了直接撞散它的情况，却见一片圆厚的叶子狠狠甩了过来。
她下意识对着叶片扇来的方向回了一巴掌，击了个响亮的掌。
这一个击掌过去，那朵墨魁宛如愣了一下，竟是缓缓收回了那片叶片，用其他的叶子包住了它。
"时队，向右前跑！"
高莎的话音刚落，所见的是所有品种的牡丹丛都抖动起来。
时沐和路禹在变换的花丛中短暂地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竟是碰到了一起。
他们两人将后背交给彼此，停下来凝视着身边不断乱舞的牡丹花。
"要开烧吗？"路禹轻声问，"给它烧一个南北通透，咱们直接闯过去！"
就在他讲话的同一时间，牡丹丛的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摩擦叶片的怪异响声，这些嗓音越响越大，也越来越流畅，渐渐连成了……奇异的一首歌。
"好……一朵……秀丽的……茉莉花……"
时沐一把子震惊了。
纵然说震动是发声的原理，通过特殊的方式，即使利用非生命体也能演奏出近似人声的歌曲……
只是缘何牡丹园的变异牡丹会演唱《茉莉花》啊！
时沐和路禹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茫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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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禹手上本来早已燃起的火苗瞬间熄掉了。
浑身血红色的狗狗藤从混乱的牡丹丛中挤了过来，低头叼住时沐的裤脚便往外拽。
兴许是忙于震动发声，牡丹们并没有对两个渺小的人类和一团不了解是什么玩意儿家伙的离开做出反应。
小鹦鹉兴奋地面上下翻飞，正跟着奇怪的声音一起高歌，见到时沐后即刻猛冲到她的肩头，圆满地用高技巧性的颤音给合唱收了个尾。
只是奇怪的嗓音并没有结束，他们身前的牡丹丛在快速地移动变换着阵型。
高莎的嗓音微微发颤："纵然牡丹大多根系较浅，只是这么变动，通通背离植物的本能。人挪活树挪死，它们这样是想做什么？"
外语专家小鹦鹉即刻竭诚为他们解疑。
它跟庄天磊和童沧混久了，语言系统顺了大量，不再像之前一样有很多的重复。
"闭园前的最后一批客人，有外国访客，夸它们美，只是高歌了一曲《茉莉花》。"
时沐能理解，毕竟那歌是国外传唱度最高的荣国歌曲之一，简单易学朗朗上口，学歌一般先学会的都是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小鹦鹉叽叽喳喳地笑："它们记仇呐！记仇呐！"
无数朵雍容华贵又不同种的牡丹在变换中缓缓来到最前方，像是被选出的方阵领头一样，矜贵地轻轻弯下身，把样式不一却都开得极盛的花冠垂到几人眼前。
经历了异变后，它们的花冠变得更大，花瓣厚实而颜色艳美，纯如黑白两色则生得更加纯净，不带一丝杂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垂腰，那浓重到呛人的香味更明显了。
时沐等人都小心地屏住了呼吸，连高莎都一脸为难地往回收了收步子，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面带微笑，不让这些成了精的牡丹丛感受到异样。
小鹦鹉落在狗狗藤的头上，扑扇了两下翅膀，进行最后一句的翻译工作。
"夸吧，把它们夸满意了，就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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