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微微抬头，静静的上下打量了应海峰两眼。
沉默不言。
应海峰与之对视，气势不减。
"如何？对我们拟定的这份合同，有意见？"应辉两手插兜，仰着头，态度倨傲。
陈长生随手把合同往旁边一丢，淡然道："有。"
惜字如金。
从容不迫。
应辉本想着，自己占据主场优势，理应好好教训一下此物不懂事的朝气人，找准定位，摆正姿态。
可。
陈长生的眸子微微一闪，还想再说点啥的应辉，浑身猛然一颤，就像空气中的温度发生骤降，寒意侵袭。
这……
很平淡的目光，直白，坦然。
落在应辉的眼中，却宛如死神的凝实，摄人心魄。
之后，不受控制的，把脑袋扭向了一边。
什么鬼眼神，不看总行了吧？
陈长生点上烟，淡淡的吸了一口，"这位朋友，嘴巴子利索，难怪年纪轻缓地，就能站在这里。"
"我侄子，主管销售部。"应海峰主动介绍，"能力算不上非常强，但在同龄人当中，却是拔尖的，一般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很犀利的反击。
可见，这应海峰的性格，正如外表的穿着，异常刚硬。
是一个，不肯，也不愿吃一点亏的主儿。
四周一众高管，纷纷报以会心的笑容。
相比于他们的老板，这位名叫陈长生的朝气人，还是太嫩了一点。
陈长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的确是人中之龙。"
"哈哈，小友还是很懂得变通嘛。"应海峰点头认可，爆发而出的自信，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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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开始迎合，着实很懂事。
这样也好，能省下不少时间。
"快事快办，把合同签了吧，中午我已备好酒席，我们好好喝一场。"应海峰大手一挥，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应辉环抱双臂，嘴角扯着笑。
其余人，也都注视着陈长生，静等他的点头。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陈长生捏着烟，轻轻的点了点，些许烟灰，慢慢飘落，"听说，恒泰集团背景雄厚，在新北这地界，几乎可以横着走？"
"了解就好。"应辉傲然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说，这就是为何，价格从一开始的二点五亿，降到现在一亿的原因？"
"还是说，认为我陈某人太过爽快，能再压一头？"
陈长生弹开烟蒂，"这块地，众人皆知，是陈某人花了五亿拿下的，现在仅凭一句话，一亿就要拿走，这是要明抢？"
的确是明抢。
问题是，这家伙，如何挑开了说？
难道不理当，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暗暗吃下此物亏，从此对他恒泰集团敬而远之吗？
应海峰伸手按了按眉间，盯着陈长生道："听你这意思，宛如，对我的出价，很不满意？"
"他也就发发牢骚罢了，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应辉笃定道。
"世上任何生意，都讲究个你情我愿。"
陈长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大地，"平白无故让我血亏四亿，我还要感恩戴德？是否，欺人太甚？"
应辉有些懵。
这家伙的画风，如何突然就变了？
那股平淡，那股坦然，那股波澜不惊，竟有那些几分，瘆得慌。
"草原上的狮子，以牛羊为食，那么，牛羊又该去找谁说理呢？"
应海峰摇头轻笑，"年轻人，不要一味的活在童话世界里。希望你懂了，今天这一亿，你是拿也的拿，不拿也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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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趣一点，否则，这一亿，也可能与你失之交臂。"秘书李焕附和道。
"合同的事，先按下不表。"
陈长生背负两手，望着楼下广场上躁动不已，诚惶诚恐的人群，"都说恒泰集团能在新北横着走，应总又自诩草原狮子，把我比作是，可供你填饱肚子的牛羊。"
"不过，是狮子，还是牛羊，仅凭一张嘴说，做不得数吧？"
应海峰哑然失笑，向前一步，与陈长生并肩而立。
正要开口接腔。
然。
脸上的笑容，陡然凝滞。
落地窗外，广场上，一支荷枪实弹的小队，眼下正集结。
这……
应海峰皱眉，疑惑道："军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一出。
周围众人，纷纷好奇走到落地窗前。
"天呐，这是要搞啥反恐演练？"
"全副武装，啧啧……"
这等场景，极为罕见。
陈长生摇头，纠正道："他们，不是军人。"
嗯？
应海峰，应辉等一众人，下意识的目光投向了陈长生。
陈长生淡淡道："他们是我的人。"
应海峰："……"
应辉："……"
众高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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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
就他，领导一群荷枪实弹的人？
真他妈敢鬼扯！
"哈哈……"
应辉直接笑出了声，"你在此地唬谁呢？随便一张口，他们就是你的人？当我们是傻子吗？"
其他公司高管，稍有些彷徨不安，但有以为十分好笑。
"就算他们不是军人，能这样荷枪实弹，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街头，也是有着极为雄厚的背景！"
"不要说你这个泛泛之辈了，就是金家，也没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应辉一番分析，可谓是句句在理。
即使是应海峰，也暗自点了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陈长生从陈璐的手中，接过一支烟，当着所有人的面，陈璐恭敬的点上。
轻烟升腾。
他不紧不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悠闲惬意。
关乎应辉提出的质疑，并没有丝毫要去理会的意思。
以至于，偌大的办公室内，竟陷入了一片沉寂。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寂静。
这种寂静，总会让人心神不宁。
从来都桀骜自信的应海峰，脸庞上少了几分轻慢，多了一份凝重。
他转过头，凝视一旁的陈长生，宛如想要，从某些细节上，看出破绽，再一举揭穿。
可。
浑厚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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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如钟。
纵使他阅人无数，明察秋毫，也无功而返。
与此同一时间。
楼下的那支小队，集结完毕，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了大厦。
从而，也消失在了众人的实现之中。
这……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不管是演戏，亦或者别的什么活动，他们这些各个部门的高管，竟无一知晓。
"都说你应海峰的恒泰集团，背景过硬，今日，陈某倒要试上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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