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啵啵真厉害
"大师伯好！"嘟嘟还是比较喜欢秦川的，因为他一直护着阿娘。
"大师伯好～"啵啵跟着嘟嘟一起喊，只然而声音更糯更软。
秦川的目光淡淡扫过一大二小站在一排，点头示意，算是回应。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青禾身上时，那份冷硬宛如才稍稍融化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青禾。"他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低沉、简洁，没啥情绪起伏。
"大师兄。"沈青禾微微一笑，态度自然熟稔，"你也在这边？"
"嗯。"秦川应了一声，目光复又落在沈青禾旁边的啵啵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带着惯常的严肃，像在评估一株药材的品相。
啵啵被他看得有点小紧张，下意识地往沈青禾腿边缩了缩，小手攥紧了阿娘的衣角。
此物大师伯，看起来好凶啊！像学堂里最严厉的夫子！她心里的小鼓咚咚敲起来。
秦川宛如没在意小女孩这点细微的退缩，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开，投向嘟嘟刚才所指的那片石壁："那片石壁下的石斛，品相尚可，但今年生得稀疏了些。"他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沈青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用心看了看，点头赞同："着实。大师兄采得如何了？"
"尚可。"秦川依旧是惜字如金，拍了拍自己背后彼装得颇满的药篓。
众人便一同朝那片湿滑的岩壁走去。
岩壁下，光线更加幽暗。
石缝里、湿润的苔藓覆盖处，零星生长着几分植株。
茎秆呈黄绿色，一节一节，叶子细长，正是石斛。
正如秦川所说，数量不多，何况大多植株细小，品相一般。
织织早已开始小心翼翼地攀着湿滑的石头，去采摘那些位置较低的石斛。
沈青禾也选了一处，拿出药锄准备动手。
啵啵个子小，帮不上采摘的忙，但她也没闲着。
秦川则站在稍极远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更高处、更险峻的石缝，宛如在评估哪些值得冒险一采。
她牢记着阿娘刚才教过的辨认要点，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睁大了双目，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搜寻着附近所有符合"石斛"特征的植物。
茎秆颜色、叶子形状、根部的状态……她一项项在心里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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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注视着她，好奇她在看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被岩壁底部、一片被浓密滴水蕨通通覆盖的阴影处吸引了。
那里光线极暗，湿漉漉的，几乎看不清什么。
但啵啵超强的视力捕捉到了一点点异样——在厚厚的、墨绿色的蕨叶缝隙深处，宛如有一抹极为细微的、不同于周围苔藓的暗紫色光泽一闪而过。
那是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啵啵的好奇心被瞬间点燃。
她想起阿娘说过，石斛是黄绿色的，那暗紫色肯定不是石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阿娘也说过，这深山老林里，藏着很多珍贵的宝贝草药！
嘟嘟察觉到她的异动，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
"啵啵，你看到什么了吗？"
"哥哥，我去给你摘个惊喜来，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哄惯了爹爹，这时候不经意地表现出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她自己没察觉，嘟嘟倒是被她哄得耳根子一软。
乖乖等？嘟嘟自然选择乖乖听话。
啵啵立刻像只发现松果的小松鼠，蹬蹬蹬地跑到那片浓密的滴水蕨前。
小手毫不迟疑地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湿漉漉、带着冰凉水珠的宽大叶片。
"啵啵，小心点，那处湿滑！"沈青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提醒。
随着几片硕大的蕨叶被拨开，阴影处的情形显露出来。
啵啵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
只见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根部，在厚厚的、吸饱了水分的苔藓簇拥下，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的茎秆非常短小，近乎匍匐在地，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紫黑色，隐隐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茎秆顶端，簇生着几片厚实得近乎肉质的椭圆形小叶片，叶片边缘镶嵌着一圈极其细微的金色毫芒，在幽暗的光线下，那金边仿佛在呼吸般微微闪烁。
更奇特的是，在茎秆中段，环绕着几圈细密的、如同星辰般排列的暗银色环状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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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调动起脑海里储存的所有关于药材的碎片知识。
颜色深紫带金边，环纹如星……阿娘似乎随口提过一句！叫啥来着……石什么……星……
"七星紫纹石斛！"一个低沉而带着罕见振奋的嗓音突然在啵啵后方响起，惊得她小手一抖。
啵啵猛地回头。
所见的是大师伯秦川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旁边，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上，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是……七星紫纹石斛！"秦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离那植株还有一寸距离的地方停住，像是怕惊扰了这沉睡的珍宝。
"大师兄，你确定？"沈青禾也闻声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当她看清那几株小东西时，清丽的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和喜悦，"天！真的是它！这……这都多少年没在谷外发现过野生的了？"
织织和嘟嘟也围了过来，好奇又敬畏地注视着，显然也了解此物的珍贵。
秦川目光投向啵啵，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小家伙，你是怎么发现它的？"他指了指那几乎完全被滴水蕨覆盖的角落，"藏在这么深的地方。"
啵啵被大师伯这突如其来的"温和"目光看得有点懵，小手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她眨巴着大双目，实话实说："啵啵……啵啵在帮阿娘找石斛呀！阿娘说石斛是黄绿色的，啵啵就到处看黄绿色的草。然后……而后就看到那处面，"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堆茂密的滴水蕨，"有一点点紫色的小光光在闪！啵啵就想看看是什么宝贝！"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发现秘密的兴奋。
"紫色的小光光？"秦川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显然不太相信什么"光"的说法，但啵啵发现的位置着实极为隐蔽，这份观察力实在惊人。
忽然，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庞上，向上牵动了一下嘴角。
"眼神很好。"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嗓音低沉，却没了之前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看向沈青禾："青禾，你女儿和你一样优秀。"
沈青禾注视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她伸手揉了揉啵啵的头发："啵啵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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