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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飘摇时 第六章 如影随形

人间月明 · 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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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背着少女走了很久很久,可是再远的路,也终会有尽头,他们来到宁安侯府所在的荷叶街。
荷叶街位于平安城的西边,地段说不上有多好,但每户人家的宅子府邸前或简陋或气派,却都是一样的干净。让人一看便以为赏心悦目。
宁安侯府在荷叶街的最东头,整条荷叶街很长,得有二里路。
上天好似了解少年与少女快要分别,也不再嫉妒,雨停月出。
月光长长,照着街道,照着少年少女。街道上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少女趴在少年的温暖的背上,抱住少年脖子的双手又紧了紧,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对少年出声道:"给我讲故事吧,很久很久很久没听你给我讲故事了。"
"好,还是讲鬼故事么?"
"不要,我早已在你背上了。"少女说道,说完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久又神情变得自然起来。
也是,有啥不好意思的,他们之间本就是天生注定的。某个老人早就将两条红线编织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割不断,剪不断,烧不断。
少女的话让少年愣住了,他真傻,一人七八岁时就敢深夜拉着他到处跑的小丫头,如何会被鬼故事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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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听啥样的故事呀?"少年回过神柔声问道。
少女歪着小脑袋,揉了揉太阳穴,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我要听神话爱情故事,就是惊天动地,过程艰难,结局很美的那种,还有不能太长了哦,不然我又要睡着流你一肩膀口水了。"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回忆起以前每次给少女讲故事,少女都会在她背上睡着,而后流一大堆口水,少年脸庞上笑意盎然,轻缓地说道"好,然而我得先想想。"
"嗯,好。"
少年没有让少女等太久,便开口慢慢讲道:在一人很遥远的世界,那里的人都有一人共同的目标,成仙,与世长存。
有一个少年,他性格冷傲,从不与人交涉。每天就是修炼,不停的修炼。
少年一步步成长,最后到底还是成为傲视古今的大人物,达到了从来都没有人达到的高度,他成了天地间最强大的人。
他征战四方,迎战众敌,不了解杀了多少人,也不了解多少次都差一点死了。
在他晋升天地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之后,他立于天地间,最后看了一眼所在的天地,自嘲一笑,然后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拍了一掌,顿时时间长河涌现,奔腾流转。少年走入,逆流而上。
他来到某座小院前,注视着要向少女告别的少年,刹那间,泪眼婆娑,随即如释重负的灿烂一笑,那是他昔年得知心爱之人逝去的消息后首次笑,他笑的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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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情凝视着梨花带雨的少女,低声呢喃道:"我回来了,再也不会动身离开。"
少年与少女并没有发现他。他运转全身功力,"砰!"的一声巨响后,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少年体内。
少女面前的少年陷入了短暂迷茫,过了一会后,他张开双臂,抱着少女,亲吻少女通红的双目。柔声说道:"我不走了。不去争啥世间第一了,不去夺啥仙缘了,只陪着你共度余生,好么?"
少女哭的更大声了,将少年抱的很紧很紧,生怕自己是在梦中,少女抬起头问道:"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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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走了,哪也不去了,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说完,少年牵起少女的手,向院子里走去,这一生,少年都未曾再动身离开少女。
世间也再没有那个无敌的少年。"
故事很短,少年讲的很慢,讲完后他的腰弯的低了,他怕少女看到他此时的面部表情,故事中的少年能逆转世间长河,可是他不能。
故事与现实总是那么天差地别,少年明了解如果自己走了,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少女,可是他还是要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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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肩头又湿了,就是不知道又是否是泪水,轻缓地叫了少女一声,没能等到少女的回应,他用很轻很轻的力道稍稍颠了一下身子,想让少女睡的更舒坦些。
月光下,长街上,少年背着少女,少年的腰弯的很低,满目泪痕,一动不动,少女趴在少年的背上,呼吸均匀,嘴角上扬,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了解过了多久,"咣当"一声门响,宁安侯府斜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被打开,两个五六岁的孩童跑出,男孩是白羽军中赵将军的儿子,女孩是被男孩母亲收养的苦命孩子。
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人孔明灯。男孩边走边压低嗓音对女孩说道:"咱们得快点走,不然娘知道了又要说我了。"
女孩欣然应允,跟着小男孩,走在他后方,小女孩小小的身体与小男孩小小的身影重合。
"放我下来吧,我想自己走会儿。"少女注视着那对孩童怔怔出神,半天后才出声,她醒了。
"再睡会吧!"
少女摇头叹息,找了个借口出声道:"不了,腿麻了。"其实她是怕少年累着。
"刚才的故事听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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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但我想结局一定很好,下次再说给我听吧!"
少年点头说好,纵然他并不了解还有没有机会,少年摆在少女,两道白衣身影在月下缓缓而行,比天上的月亮还白。
少女被少年拉着手,故意放慢了些步伐,让自己的身体被少年的身影所笼罩,与那对孩童一样。
"你了解我今天去灵愿观许的是啥愿吗?"少女向少年问道。
少年不假思索出声道:"肯定还是希望我从来都都都愿意被你欺负,以前你每次去许愿都是如此。"
"不对哦,这次可不是,我是给我自己许愿的。"少女眨了眨大双目,否定了少年的答案。
少年眉头皱了皱,努力思考了半天,还是没猜透少女的心思,他总是那样笨,总是那样后知后觉。
"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好不好。"少年实在想不到,只好直接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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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的愿望是,不会等太久,我就能穿着大红嫁衣,嫁给我的意中人。"少女没有卖关子,望着少年,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眼神中,有期待,有不舍,有深情,更有数不尽的爱意。
少年停步回过身。猛的抱住少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少女的肩头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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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言一出,少年心中的愧疚更甚,她为何总是想着他,如此的善解人意。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感觉自己辜负了她。
少女静静的让少年抱着,好一会儿后,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安慰少年道:"没事的,我会等你的。"
少女用拇指擦去少年眼角的泪水,亲了了亲少年通红的眼眶,又扯了扯少年的嘴角,温柔笑着说道:"不哭了,丑。"说完还使劲揉了揉少年的脸。
少年不了解说些啥好,只是紧紧拥抱少女,舍不得放开。良久。
二里长的荷叶街,对于少年少女来说是那样的长,走了个把时辰,也没能走完。非是路长,而是心殇。
少女嗑在少年肩上上的嘴巴动了动,向少年提出了一个要求。"动身离开以后,要记得经常给我写信。"
少年毫不迟疑的肯定道:"好,一定,一定的。"
少女笑逐颜开,很是开心,伸出手指比划道:"那要一个月一次。"说完以为有些少,补充道:"不,半个月一次。"可还是以为不够,又说道:"不,五天一次。"最后少女皱了皱眉,仿佛想起了啥,眼神变得有些暗淡,失落的小声说道:"算了,还是两个月一次吧!"
少年不想再让少女什么都为他想着,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出声道:"那就十天一次好么?"
少女惊喜万分,不大确定的追问道:"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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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少年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回答,坚定不移。
少女咧嘴呵呵笑个不停,随即想了想,又试探的追问道:"可是你会很忙,真的能有时间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少年依旧是毋庸置疑的出声道。
少女在少年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嘴角上扬,大眼睛眯起,像两片月牙儿。
少年与少女最后还是荷叶街尽头的宁安侯府前。宁安侯府门前两个大红灯笼高悬左右,像极了两人。
"到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又是默默对视,没有只言片语,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少女抱了抱少年不久又松开,笑着说道:"好啦,开心点,不要想那么多,既然决意了,就大胆去做,啥我都会支持你的,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回家了,不用送我,月亮很大。"
顿了顿,少女又说道:"我会乖乖在家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的。"
不待少年有所回应,少女便摇摆着双臂,蹦蹦跳跳的跑远。只是少年没有发现少女不时抬起右手往脸庞上擦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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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后不极远处有一道身影紧紧跟着,如同地面上少女长长的身影一般,不离不弃,相依相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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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快到家门口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空空的街道说了一句:你要是敢不返回,我保证不久就去找你,不久很快的,一定比孟婆婆先见到你。
说罢,少女头也不回的走入家门。
青竹街上离隋府最近的一人巷弄里,一位白衣少年蹲在地上,背靠着墙,深低着头,双手捂脸,肩膀不断颤抖,却没有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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