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章安县临近大海,但黄山寨所在位置则离海岸有些距离,然而这点距离海风依旧无视,不停在屋外发出呼呼声响。
相比屋外的大动静,商清屋内则是十分静谧,独处一室屋内的两人都有些局促。
商清点燃了一支珍贵的蜡烛,将木架上的长枪又取下来不断擦拭,宛如手中有件东西多少才有些安全感……
陈问天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也不出声,看着白天威风满面的大寨主,现在却有些小姑娘般的手足无措,他以为这样的女子十分可爱。
其实看样子,对方估计也就十几岁,要是在后世,如何说都会是个万人追捧、舔狗无数的花季少女,是自己这种臭屌丝绝对追不到的女神……
可是现在,看看屋内简陋的陈设,陈问天不禁感叹汉代底层人的生活压力,商清好歹也是一寨之主,不但十几岁就要扛起这么大个摊子,何况还过得这么拮据。
当然,这一刻他早就忘了商清高强的武艺,只是把她当成一人十几岁的普通女孩看待。
甚至在某一刻,陈问天的脑海中还出现一个和她极其相似的女孩,印象十分模糊,陈问天就是想不起这是谁……
看到陈问天从来都盯着自己不说话,商清终于是坐不住了,她停止了擦拭长枪的动作追问道:
"郎君难道就没有话要跟妾身说吗?"
不同于白天冷漠的话音,此时商清嘴中发出声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也让陈问天回到现实。
"不在话下有了,只是我更想先知道你为何掳我上山,还请你如实相告。"
"啥请你,说了让你叫我子依……"
听了陈问天依旧有些生分的话,商清有些愠怒的说道。
"子依,说吧。"
陈问天也没矫情,诚恳的说了句。
商清见他想也没想就依了自己,便缓缓的开始讲述那段自己不太愿意回首的往事。
话还得从商清的父亲商哲说起。
当年他是商氏在章安这支家族的主事,为人仗义、从不欺下,当了章安县丞之后又大力发展农桑、兴修水利,使得章安一带颇为富足。
可就是这样的富足引来了商氏的大敌,新任县尉魏京是郡中大姓魏氏之人,他眼红章安的富裕,也想给族中做出"大功"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是以他不仅说服魏氏族中各长老,还联合会稽郡其他三大姓,虞魏孔谢四家联手准备瓜分商氏在章安的土地和产业。
在得到县令谢意的支持后,魏京网罗罪名,诬陷章安商氏欲起兵谋反!
等到县令开始调动县卒之时,还在田间忙于农事的商哲才得知此物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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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之下,他只能带着一些能就近联系赶来的族人,抛家舍业匆忙逃往黄山之中,在此地一面搭建茅屋安顿下来,一面派人联系主家。
许多感怀商哲平日恩德的百姓,也是携家带口跟着来到黄山,是以黄山寨规模越来越大。
但是商哲并没有因此开心,毕竟落草为寇不是长久之计,也从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他本以为主家得知了四姓家族的丑陋行径之后,必定会出面给族人出头伸冤,哪怕是调停协商,事情也会有转机。
谁知主家却丧心病狂的将他们作为弃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复又出现的霹雳直接击垮了商清的父亲,失去家中唯一子嗣的商哲因此大病不起……
在得到四大家族的"补偿"之后,不但忍气吞声毫无出面主持公道之意,甚至还将商清前去大末主家密告此事的大哥商胤抓了起来,最后把他献给四大家族作为己方答应"补偿"条件的诚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山寨、族人慌乱之际,年轻的商清被迫临危而起,凭借自己自小苦练的武艺,扛起了山寨的一切重担!
可是商清的努力并没有换来父亲的好转,在熬了一年多之后,商哲便撒手人寰。
"娘亲生了小妹便去世了,兄长走时,我没在他旁边,爹爹离开之时,我还是外出不在山寨之中……"
或许很久没有人能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商清说着说着便带着哭腔了。
陈问天对于这般凄惨身世的商清,也是极为同情,但他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亲人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多年来一直的努力感到欣慰,有时候不要苛求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商清听了陈问天的话,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有些忐忑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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