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极端末日-20 亡者之棺
骨鱼飞速游动, 带起一串串气泡，白色骨头由于承受不住过快的速度产生了细小裂痕。
在换了三只骨鱼后，侍雨川只用了之前二分之一的时间就到达了十二号海沟。
粗略看去, 此地没有任何变化，但若是用心观察就会发现之前深埋在底下的血管不知何时悄然浮了上来。
被血管缠绕住的海中生物无一幸免, 不管大小全都成为了这些血管的寄主。
侍雨川走到海沟边缘向下望去, 那处漆黑一片, 没有一丝光能够照入。
‘你来了……’
‘看上去你收到了我的消息……’
‘你支开了祂, 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随着这几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呓语，一道从海沟之下螺旋而上的血色阶梯出现在侍雨川面前。
"嗯, 我听到了。"侍雨川淡淡回答。
方才在十二号海沟探查, 触摸到被血管包裹着的那只生物时, 此物未知声音就不断出现在他耳边。
"你让我单独过来, 有什么好处呢？"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看清了阶梯的详细样子——由一根根或粗或细眼下正蠕动的血管组成, 就像刚从体内抽出一般, 还向外散发着淡淡血色。
血管在他面前搭起最后一阶台阶。
‘来……’
‘我们可以合作……’
‘若是你还想要更进一步……’
那嗓音宛如恶魔低语。
‘步入至高之巅！’
‘掌握无上神座！’
侍雨川似是感应到啥，向后方望了一眼。
‘你还在等啥……’那道声音催促着，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收回目光，侍雨川踏上了面前的血色阶梯，没有再犹豫，他冷着脸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向着十二号海沟下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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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静谧窒息的黑，在这无尽黑色中唯有血红阶梯伫立。
侍雨川走的很慢, 四周不时会有各种巨型海兽游过, 从海兽的体型不难判断十二号海沟比在上面看起来要更加广阔,
其中一只身形巨大丑陋怪鱼缓缓游过他的旁边, 这只不管是鱼鳞还是体型看上去都非常健康的巨鱼, 圆鼓鼓的鱼眼中没有眼珠，而是被血管缠绕包围。
在走了不知多久后，侍雨川停在了阶梯之上。
那道声音复又响起，似乎是在担心他反悔。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你在等啥……’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伙伴……’
"走累了，休息会。"
完全不顾那道急迫的嗓音，侍雨川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贝壳，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的生物。
声音迟疑了一会，才说：‘……你会喜欢我的礼物。’
血红阶梯开始向下转动，血管的主人等不及了，它几乎即刻就想将侍雨川接到海底。
巨大的动作本理当惊扰四周的海兽，可这些巨型生物仍旧按照刚刚的移动速度及规律移动着，不似活物。
湍急水流环绕在侍雨川周身，发梢无声飘扬遮住双眼，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到底还是，在阶梯的帮助下，他顺利抵达海底。
脚下血管接触到沙地后四处散开，钻入地下，侍雨川也到底还是见到了将他召唤而来的生物。
那是一颗跃动的心脏，被无数血管包裹着，足够几层楼那么高。
那个模样让他念及之前在伊甸园采摘的绿色心脏植物，只是颜色有些区别。
然而眼下这颗足有几层楼那么高的心脏跳动很缓慢，不知是气力不足还是早已衰老。
它混不在意，向着眼前的人类伸出一只由血管组成的手。
‘又见面了……不，你大概是不想起我了。’
‘然而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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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准备了礼物，你会喜欢的。’
侍雨川没有理会面前的血红手掌，抬头目光投向心脏，"切入正题吧，你让我独自前来到底想说啥。"
‘我想帮助你……’
"帮我？帮我什么？"侍雨川笑了，握紧贝壳的手紧了紧。
‘你失去了记忆，而我可以帮你恢复，我了解发生了啥，我了解一切！’
包裹着心脏的血管一股一股向内输送着养分。
‘我能将你推上至高神座！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人小忙……’
侍雨川挑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漫不经心地望向心脏。
"我不喜欢半遮半掩，想要我做啥，直说吧。"
‘杀了祂。’
心脏之前的地面震动着裂开，一人石台被顶起，上面放着红色血管包裹缠绕的匕首。
血管褪至刀柄，带着红色不详光芒的匕首露出全貌。
‘法则之刃。’
‘你只需要将这柄刀刃推入祂的身体。’
侍雨川没有过去拿起匕首，站在原地反问："我没有记忆。"
"祂是谁？你了解啥？"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他抚摸着右手手背的来生纹，看上去并不着急。
‘握紧这柄匕首。’
‘它会告诉你。’
……
与此同一时间，眼下正与白湮一同保护着异人城的黑棺骤然停在原地。
人鱼发现了异样，白色光柱架住了撞向系统的海兽，他转头询问："如何了？你还好吗？"虽说平时跟系统多有不对付，但紧急时刻白湮还是有些忧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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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能不是很好。】系统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自身的情况跟白湮说明。
又顿了一会，它自暴自弃道。
【我骤然就无法控制亡者之棺了！救命啊小白毛！！】
"嗯？"白湮一愣，没想到会是因为此物原因。
他游到系统旁边伸出手，就在他即将触摸到黑棺的弹指间，一块芯片弹了出来。
巴掌那么大，是在神殿里对着他狂骂的那块。
【啊啊啊啊救命还好我本体防水！】系统傻了，它不了解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成了这样！
而等白湮抓住芯片后，亡者之棺消失的无影无踪。
【完了小白毛！我把川川的亡者之棺弄丢了！如何——】系统的吱哇乱叫戛然而止。
人鱼覆盖着鳞片的掌心中，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芯片逐渐变的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湮握紧手，却只抓到了浑浊海水。
事情来的过于骤然，他心中思绪杂乱望向十二号海坑的方向，用精神力召唤更多海兽来异人城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声响的时候系统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时光穿梭。
【滴！临时绑定成功。】
绑定成功的弹指间，它慌乱观察起周边。
【唉？临时绑定？卧槽这哪？到底谁才是系统？缘何可以反向绑定！】
在进入熟悉的视野看到熟悉的双手后，系统也顾不得亡者之棺丢失的事情，呜哇地就要准备哭。
【呜呜呜呜川川！我们早已数个小时没见面了我想死你啦呜呜呜——】
只是它刚开始哭，就被一个熟悉的冷漠嗓音打断。
[闭嘴。]
是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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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镯幸会凶……咳，彼我把亡者之棺弄丢了。】老实系统坦白从宽，从宿主视角看上去理当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谈话。
不过说完之后它还是有些好奇，小男沷声询问起厄骨。
【这是哪里？川川咋了？前面此物心脏是什么？我如何骤然过来了？你会说话了恭喜……】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内心颇为嫌弃的厄骨为了不想再听系统继续逼逼，简单粗暴地解释了一下。
[你们解绑之后亡者之棺一直没被召回系统空间。]
[方才召回道具，因此你这个外来生物被踢了出去……我不懂了他缘何要把你绑定回来，让你在外面被海怪吃掉不好吗？]语气中的遗憾几乎要溢出。
然而在厄骨刻薄语言攻势下，系统丝毫没有计较。
【没关系啦！川川最喜欢我啦！嘿嘿嘿小手镯你肯定是嫉妒我！】
[……]妈的失策了。
厄骨没念及此物傻白甜系统能傻到这程度自动屏蔽它的话。
……
侍雨川听着脑海中不断争执的厄骨和系统有些无法，索性不再管。
确保亡者之棺早已回到系统自带的空间后，他垂下手仍旧站在原地。
巨大心脏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有些焦急。
‘噗通……’第二声心跳传来。
‘你难道不想了解吗？你的过往？你缘何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断诱惑着侍雨川，但青年也只是站在原地，令人恐惧的威压从远处海域传递过来，心脏终于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让面前人主动握紧匕首。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只是一人工具，一个被人利用完了就抛弃的工具。’
【淦！这不是彼啥吗！彼坏家伙！】系统听到嗓音后顾不得厄骨，惊呼出声。
【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死了……没念及竟然藏在此地！】
‘祂利用了你，又抛弃了你。’残存的语速加快，似乎在忧虑什么。
‘神明陨落后，一切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你在阴差阳错之下获得了堪比神的能力。’
‘我隐匿在众多世界之中，你是祂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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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祂还在，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
两条人腰粗的血管从海底探出，裹着石台上的匕首送到侍雨川面前。
在深渊之下堪堪逃脱的异常规则沦落海底苟延残喘，上个世界的崩塌几乎将它完全毁掉，仅剩的意识来到这个末日世界依靠着病毒般异变生出的血管搜集着万物的生命，填充着自己。
‘是我操纵着这个世界撞入了你的手中。’
【自己撞进来？自投罗网？】系统没念及这个规则这么懂事。
就在系统无比乐观的时候，方才还寂静乖巧捧着匕首的血管骤然暴起。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寂静海底沸腾起来，无数血管从地底涌出，将侍雨川完全包裹在内。
红色血管一层又一层堆叠，裹成一个球，血球内空间被割裂开，就连一滴海水都不剩。
灰白□□组建成地面，缝隙里溢满载着恶意的黑色液体，独属于亡者的空间将此地切割成棱角分明的样子。
法则之刃掉落在两个空间的界限中央，血管无法触碰，黑色液体也不能污染，自成一界，可见里面蕴含的了多么纯粹的气力。
侍雨川在此物分割开的空间内与心脏对峙着。
他抓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语气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在他来之前，我们解决一下此物问题。"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啥。
‘你不想成为神明吗？你不想主宰世界？’规则不理解，为啥会有人能够放弃掌控一切的机会。
‘承载过神格的躯壳如果无法更进一步，你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溃！届时就算祂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难道就这么想消失在此物世界吗？’
听到此地，侍雨川勾了勾嘴角，"成为神明有啥好处呢？我本质还是个人类罢了。"
至于其他的质问，他装作没听到一般。
"解决了你，我就可以回去了。"最后数个字侍雨川说的很轻。
回去，动身离开此地。
与此物世界再无瓜葛。
"砰——"
恢复原来大小的亡者之棺出现在灰白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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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血管无法触摸到法则之刃后，侍雨川凝视着血管后的心脏，扶着棺缓缓吐出两个字。
"封印。"
一股巨大的气力作用到规则残喘的心脏上。
‘不……这东西缘何会对我有作用！’
‘这不可能！’
它无法想象为啥自己的新躯体会受到感应被黑棺吸入。
"因你有了躯体。"侍雨川好心解答。
【道具：亡者之棺】
【技能：死亡封印】
【备注：进入棺椁的生物将被封印，介于生与死之间，无法死去也不会醒来】
【限制：封印一旦开启，亡者之棺将进入休眠。】
一旦有了躯体，就会被划分为这个空间的一员，将气力分为两半投入法则之刃后，异变规则不再拥有逃脱的权利。
被血管包裹着的血色圆球不断向内收缩，压迫着里面独立出来的亡者领域。
侍雨川扶着黑棺的手背青筋暴起，这规则纵然潜伏到此物小世界，但吞噬末日下的无数灵魂后，仍旧无比强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力在不断被黑棺抽走。
‘不……不可能……’心脏受到黑棺召唤挤压变形，原本几层楼高的大小经过压缩仅剩一人高，它意识到自己只要再变小一点，就会被彻底封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动用过多气力，只能加速你的消失！’
咆哮中，心脏被封入黑棺。
整个十二号海沟开始剧烈晃动，方才还游动的海底巨物们丧失灵魂坠入海底。
就连极远处异人城的人们也突然发现那些发疯似攻击他们的海兽开始大量莫名死亡。
异常停止的非常突兀，可他们心中只有狂喜，所有人都在庆幸着自己活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们周身被污染的红色水域逐渐变成了一种灰白颜色，之前伤口钻入变异血管的异人忽然大口呕吐起来，突出一截又一截的干枯血管。
那些即将操控他们的东西在尚未开始之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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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结实无比的亡者之棺上产生了几道裂痕，饶是黑色锁链紧紧捆住，也仍旧能发现些许缝隙。
而在异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塌方后的海沟中，刚刚还在蠕动收缩的血色圆球呈现出一种干枯灰败的颜色。
侍雨川半靠在黑棺上，眼睛虚虚闭上，依靠道具封印规则，哪怕是拥有实体，也仍旧是有些冒险了。
【川川你没事吧！】注视着少有露出疲态的宿主，系统失措地问。
待到力气恢复几分，侍雨川才轻轻摇头。
"它早就习惯了被生命喂养，成了只会吞噬的怪物。"黑棺中隔绝一切，失去喂养的异常规则会逐渐回归混沌，最终像爱意般消失，回到它该回的地方。
"法则之刃里蕴藏着能侵占吞噬它人精神的力量。"这也是为啥心脏一定要他拿起匕首的原因。
扶着黑棺站直了身子，侍雨川脚下踉跄几步，走的法则之刃前，伸手握住了刀柄。
弹指间，鲜活的血管从蛰伏的刀柄上钻出，即刻缠上了他的手腕。
【川川！你小心！】系统见状惊呼起来。
侍雨川没有像系统想的那样甩开匕首，反而放松自己的手臂，任由这些血管钻入。
他微微蹙眉，感受着钻入皮下的异常血管。
到底还是达成愿望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下散发出阵阵愉悦，不过还未能控制对方，在彻底脱离匕首后，没了法则之刃的支撑，这些血管也如同其同类那般成了灰□□末。
看着被血液推出的伤口的粉末，侍雨川没有理会沉在海底散发着纯粹力量的法则之刃。
做完这一切，疲倦几乎要将侍雨川淹没，他躺在法则之刃旁，巨型海怪的尸身几乎填满了塌陷了一半的十二号海沟。
他用自身□□为饵，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异常规则拔除殆尽。
【呜呜呜川川你没事吧！】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系统仍旧看的心惊肉跳。
"分数理当不少，说不定能赶超巴别塔。"像是为了安抚系统，侍雨川扯出一人淡笑，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对系统说。
【都这时候了还啥分数不分数！呜呜呜川川它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身体真的会崩溃吗？】规则到底还是被封印，系统这事才敢插嘴问。
"真想再见邢嘉他们一面啊。"侍雨川小声说着，没有正面回应黑棺的话。
他松开掌心，里面卧着一枚贝壳。
"算了，不见也罢。"
看着宿主把贝壳丢到法则之刃旁边，系统不知道侍雨川说的不见是不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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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地站起来，侍雨川盯着脚下。
"在他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深埋在海底的白骨震荡起来。
"人类文明不该长眠于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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