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灾厄病栋-06 谁才是怪物？
易宿死了，死的毫无预兆。
侍雨川赶到303时，太阳刚刚落山，疗养院里亮起了暖黄色灯光。
清晨方才接受了210新人的死亡，不到24小时就迎来了第二个死去的人，而且死状有些诡异。
冯华浑身是血挡在门口，手臂上异变的鳞片竖起，像是被吓到了，夸张比划着："方才我们打算回去休息，结果他的肚子骤然涨的越来越大！"
"噗的一下就……炸开了！"
"哇！彼内脏乱飞！可吓人了！"
"何况他的内脏数量，不太正常。"
浓重血腥味从房间里不断发散，填充着所有人的思绪。
王玲玲和张伦有些呆滞，毕竟昨夜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人。
就连柯真等老玩家，脸色也不再那么平和。
"可恶，这真的是新人副本吗……"红毛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当副本里新人比例超过半数时，就意味着副本难度不会太高，这种被称为新人副本。
结果现在仅仅24小时就死了两个人，就算都是新人，可此物消耗明显不太正常。
地上都是血脚印，想来邢嘉等人早已查看过了，侍雨川透过冯华遮挡后的间隙，观察了一下门内情况——墙上全是血迹，内脏散落一地，着实像是什么东西炸开造成的。
在仅仅能发现的一小半室内里，光是散落在地上桌上的内脏中，就有四个是胃。
易宿的死因如同冯华所说，内脏在短时间内大量生长，最终撑破肚皮导致死亡。
所有人都在产生异变，他在吃早饭时还是反应最小的，却是余下人里第一人死的。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冯华开口："现在所有事情都没有头绪，我们来交换信息吧，我大概了解易宿为啥会死了。"说完他看向邢嘉。
只见邢嘉嗤笑一声："你有啥资格交换信息？"
"既然这样那就免费告诉你一人烫知识吧，常规副本的东西绝大部分都不能吃，他天亮之后跟你们去吃早饭，是不是吃的最多？"
食物加速异变，异变导致死亡。
像是念及啥，侍雨川把手伸进口袋。
早上被他保留下来的水煮蛋，现在摸起来不再是干燥坚硬的蛋壳，而是有弹性的柔软触感。
对上张伦王玲玲两个人惊弓之鸟般的眼神，侍雨川犹豫不一会，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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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此机会，邢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人方块，上面写着紧急食品，跟虞云环给侍雨川的一模一样。
"我此地有食物，交换物是副本里得到的道具。"
……
当楼道里灯光闪烁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死去的易宿。
冯华一脸急躁："门禁时间快到了，我不想跟尸体一起，今夜间能不能跟你们一起住？"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对着邢嘉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意料之中，对方没有理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晚很危险，大家陆续散场。
冯华商量好今夜间去401凑合一晚。
在灯光第二次闪烁的时候，三楼空荡楼道，只剩下侍雨川一人人。
他伴着昏暗灯光踏进了303。
早上还腼腆能吃的青年此刻没了灵压，瞪大的双目瞳孔涣散，躺在地面上开膛破肚，死不瞑目。
墙上的挂钟提示他只剩不到十分钟了，就在侍雨川转了一圈，伸手打算翻看一下尸体时。
【你不是洁癖吗？别告诉我你要去翻他的肚皮！】
熟悉的台词，但是语调与刚绑的游戏系统没啥区别。
侍雨川试探出声："垃圾系统？"
【你礼貌吗？】
侍雨川松了口气，确定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智障系统。
【我了解你想问啥，我比较牛批，因此伪装成了此地的系统，你不用太感激。】
"现在还保留了啥功能？"
【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功利！】
"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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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这么说！】
【在复制了游戏系统后，因为我更高级，所以得到的权限比你现在的系统权限要足，直接竞争上岗踢掉了原来那个，它根本卷不过我！】
"那你有什么作用？"
【帮你缓解恐怖氛围！调解情绪！】
"td"
【你退订个球！我们做系统也需要遵守基本法的，不过我比之前彼权限高一点点，在一定范围内能查看一小部分信息。】
重新连上系统后，无法调出兑换面板，然而兑换值还在，只能后面再找机会。
被一打岔，距离门禁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再看了一眼易宿的尸体，侍雨川火速下到二楼，在210室内旁的柱子后面找到了消防应急箱子。
"危险情节请勿模仿。"
说完一拳砸过去，玻璃碎了一地。
白皙的手臂穿过碎玻璃碴，提起里面的消防斧和绳子。
早在之前找停尸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
【拿绳子干嘛？】
"捆腐尸。"
"我有些东西想验证，需要摄影师的相机。"
下午去210时，那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而张伦说他曾去过，可方才在室内里也没有相机。
他打算今夜间去找停尸间碰碰运气。
……
回到113室内时，门禁时间已经到了。
"咚咚咚咚……"
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又开始了。
【豁！门外这东西长的还挺别致！】
翻书声响起，系统宛如在查看资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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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竟然是系列产品】
【让我康康其他款式——呕。】
一团蠕动的肉球，不管是长满手指还是脚，都是个挺鬼畜的事，侍雨川拒绝去想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早上那枚鸡蛋。
原本的红色坚硬外壳已经完全软化，表面光滑柔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
曾经躺在早餐盘里的水煮蛋，现在以一枚畸形卵的形象，躺在侍雨川掌中。
一人黑点出现在表面，像是胎动一般把表皮微微撑起，接着是无数个黑点。
【快扔掉！这东西快孵出来了！】
担心直接捏爆视觉上冲击太强，侍雨川干脆拉开窗，把这枚卵丢到了窗外。
窗前迅速关上，隔开了细微的外壳破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
今夜的腐尸不像昨天来的那么急。
侍雨川握着麻绳，躺在床上望眼欲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来都都等到午夜，门把手才发出令人期待的声响。
"咔——吱嘎。"
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腐尸，是白湮。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和昨日对峙时判若两人。
半眯着猩红双眼，嘴角高高扬起，仿佛遇到了啥让人兴奋的事。
侍雨川的脸色不太好看——白天那道视线的主人找到了。
【他眼神如何黏黏糊糊的？】
"大概是被啥脏东西附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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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绳子，摸索着抓起靠在床边的消防斧，侍雨川坐起来盯着‘白湮’。
长刀还是那把长刀，本来正常的刀身此刻早已化为纯白，还散着莹莹光芒，圣洁无比。
侍雨川在对上那双红眸的瞬间，感觉有啥东西传递了过来，耳边恍惚响起一声久违的心跳。
‘白湮’手持长刀步伐缓慢。
"美丽的人类。"
不再是夹杂着血沫的低沉嗓音。
反而是梵音般动听的空灵之声。
"哈哈哈哈我忘了，人类很脆弱。"
"面对我时往往不能动弹。"
"没关系，现在我将带你永堕死亡之城。"
‘白湮’将侍雨川表情迷茫一动不动理解为吓呆了。
"……"
侍雨川纵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他大受震撼。
【好中二！我的幻肢脚趾头早已开始抠地了！】系统恨不能自己长手能捂住耳朵。
念及白湮战损模式消失一天，完事还要被这么个中二东西附身，侍雨川作为强占室内的路人都觉得对方实惨。
‘白湮’注视着对方霍然起身来，左手拎着一把消防斧。
"你能动？"
他明明在对视的一瞬间给侍雨川下了行动限制暗示。
回应他的是重重打在脸上的一掌。
力道之大，让白湮的身躯直接从室内内摔到走廊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下轮到‘白湮’懵了。
他只在午夜出现，占有身体的时间很短，只要他出现，不管身上有多重的伤势都会痊愈。
副本内的怪物都畏惧他，而玩家与之对视就会被控制，他不用做多余动作，只要简简单单将手中利刃捅进玩家的心脏，就能轻松结束一切。
这是第一次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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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大开，侍雨川逆着月光站在那，居高临下审视着地面上的‘白湮’。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被精准控制，并不会致死。
注视着对方脸庞上的重创在极快的速度恢复，侍雨川开心地笑了。
"正如所料会恢复。"这样就不用忧虑打死了。
昨天白湮离开的时候伤势不轻，可今天再见时竟是一丝血腥气都没有，俨然痊愈。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聊聊你如何才能从我……队友身体里滚出去。"
纵然更多是出于对自愈生物的好奇。
然而侍雨川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给自己的行为套了个合理原因。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侍雨川，代号s000，永生科死亡生物。"
"不需要进食休息，没有痛觉，可以忍耐极端温度，力量极大……"
他弯腰凑近‘白湮’，语气暧昧，内容却透着寒意。
消防斧落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侍雨川笑的肆意。
"你猜，我和你，还有这个副本里的生物。"
"谁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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