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极端末日-15 第九基地
异人城在北方水域的海底。
太阳渐落, 天色将暗时骨鱼渐渐地游入有些冰冷海域，侍雨川站在鱼骨上，任由水流拂过身体。
柳荫所能记起的关于异人城的事情不算多, 大部分是与实验室的惨痛经历相关。
路上听完她说的话后，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不过也有好事——白湮能说话了。
在刚刚把体内属于异人的珠子渡给侍雨川后, 两人宛如在某种情况下达成了同步, 意外的能够传递出信息。
"因此你叫白？一条失忆的异人人鱼？"侍雨川询问着拥有白金鱼尾的人鱼。
"是的, 我醒来就在污海附近, 你是我看见的第一人人。"面对疑惑，白湮回答起来丝毫不怯场, 语气十分自然。
"我想跟着你, 能吗？"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似乎生怕面前的人类抛下他。
知道真相的系统在旁边以为自己快呕出来了。
【差不多得了, 你还装上瘾了？呕——】可惜不管它说啥, 已经与系统接触绑定的侍雨川都无从得知。
系统愤愤地往前游了一段距离, 后方带起一串白色气泡隔开了侍雨川与白湮, 它举起手里的牌子晃了晃。
（按照海图的指示，异人城理当就在前方，海底的话我们可能要再下潜一段距离。）
"好的。"被打断的侍雨川轻缓地点头，他看了眼后方坐在白骨上的柳荫。
女孩的肚皮在大到一定程度后就没有再变大，但之前的衣服早已被撑破，露出上面带着紫青色纹路的肚皮，异常骇人。
虽说柳荫自己说肚子里的生物救过她, 但照这个情况下去大概这家伙不久就要撑破肚皮降生了, 得快点赶到异人城才是。
他轻缓地点了点脚下, 巨型骨鱼在控制下加快了快慢, 驶向前方。
……
"前方异人, 请驻足检查。"
"前方异人，请停下检查。"
"……"
随着一阵阵微不可见的波纹，奇怪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这什么东西？螃蟹人吗？好怪啊！】系统看着从正面冲上来的一群人，躲回侍雨川后方。
两个身上长着硬壳，双手都成为了蟹钳，头上突出另外两只双目的异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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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你们呢！小心点别横冲直撞的！"为首的彼生着青壳的人不耐烦道。
"哪里来的？登个记。"不仅如此一人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一段绿色海藻晃了晃，隐约能够发现上面的字迹。
侍雨川迟疑了。
如何说？三个失忆人？这两个异人会信吗？可污海对于异人极为不友好，直接说污海会不会被叉出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遇到这种全员找失忆借口的时候……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真上头，海底还要登记吗？】
就在侍雨川迟疑着要不要报出污海名字的时候，柳荫站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脸颊上的鱼鳃不知何时小了一圈，张开嘴也能说出一些字眼。
"我们是从九号基地来的。"
"我快生了……是新生代的异人。"
侍雨川想阻止，在之前的沟通中不难得知，她眼下的g-638编号是由异人城的实验室所印上。
转过头时却发现柳荫的眼下生出了几片鱼鳞，恰好遮住了编号。
她低垂着头，手抚摸在肚子上，一个小小的手掌印轻轻撑起了一下肚皮，又落了回去。
这两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刚刚还有些不耐表情趾高气昂的异人立刻站直了身子，用心打量起柳荫。
在看到她圆滚滚的肚子有一人非人类的掌印出现后，两个异人立刻变了模样。
"天啊！竟然是一位孕妇！"
"是的不错！她似乎还是自然人……太不可思议了，必须快点报告给实验室才行。"
两个异人有些慌乱，其中一人兴奋地推了一把另一人异人的后背："我去报告实验室，你来带他们进城！"
"淦！缘何你不去？"
"因为我资历比你老……"两人为了谁去实验室报信，差点打了起来。
……
最终两人让侍雨川等人待在原地，他们一起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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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两人切实动身离开后，没等侍雨川询问柳荫便开口道："我记起来了更多的事情。"
之前的记忆非常混乱，只有零星的碎片。
在身体逐渐稳定后，她记起了更多。
"我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在末日到来人类划分为两个派系后，我所在的基地领袖选择了投靠实验室。"
"是第九基地吗？"侍雨川有些好奇。
柳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
"第九基地是最神秘的基地，里面的人宛如在研究啥新的东西，从不与另外两方的人往来。"
【想不到她还挺聪明！】系统有些诧异。
因不接触外界，因此里面不管出现啥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尤其是在此物末日后人类研究晋升与进化的现代，在实验室里需要人工才能有可能做到的事情，换一人地方未必不能解决。
"我所在的基地之前投靠了异人城，最初我们只是有一些货物上的往来，异人城在开始的时候自助了我们大量物资。"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可所有的赠予都是有代价的。"
不过好景不长，末日里灾难频发，异人城的资助不是无限的，在无法确保基地人基础生存的时候，异人城的负责人发来了新的指令。
开始时的无偿赠予和帮助领基地的人对异人城好感倍增，几乎恨不能即刻拖家带口来到此物所谓的‘世外桃源’。
"他让我们每隔半个月送一批人过去。"
"起初让我们送小孩子，说为了保留人类火种，延续种族希望。"
这听上去太诱人了。
对于濒死的生物来说，没有啥比延续血脉这数个字更让人狂喜的了。
出于生物本能的反应，基地里的人为了争抢这为数不多的名额，开始时很是经历了一段混乱。
"异人城用来接孩子的船不算大，由大量高武力值的异人防守，看上去十分重视我们。"
渐渐的，这每隔半月一次的送人计划成了基地里人最期盼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家长都盼着自己家的孩子能够被选中送来。
可过了没多久，异人城重新提出了要求。
"他们开始拒收男性。"
"每次的船只允许16-30岁的女性上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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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基地里曾有人大打出手，也人男扮女装企图混入。
"我很幸运，也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尤其到了‘幸运’二字，几乎是咬牙切齿才吐出来。
"那时我怀揣着对未来的幻想，进入了异人城的船。"
"船上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饥饿，没有死亡。
除了一点点与家人和朋友们分离的痛苦，那段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她最开心的时间。
"可一切都在来到异人城后戛然而止。"
她痛苦的闭上双目，缓了一会儿才说。
"我的父母在送我的时候，心情十分兴奋，我当初以为他们是在为我能脱离那时的危险环境而感到开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其实一切在那时就早已有些不对劲了，明明是筛选16-30岁的女性，可最后大部分被送过去的都是不到20岁的女孩子们。
"直到进入实验室，成为手术台上的试验品后我才了解一切的真相。"
原来异人城最初与基地签订的合约就是用物资来换取实验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人类进化技术，此地的异人能够在海底自由游动，除了一些特殊存在外，他们甚至能与海兽一起争夺食物。
对于物资雄厚的异人城来说，没有必要用欺骗的手段。
"每一人被带走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心里都清楚，他们回不来了。"
"每一人上船的名额代表着一家人一年不愁吃喝的丰厚食物。"
侍雨川听到此地，表情有些凝重，柳荫所经历的，比他想的更恐怖。
【……淦，感情就是基地领导伙同孩子父母把人都卖了呗，真是不要脸，他们自己怎么不来当这个实验体。】系统没念及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父母，把孩子卖了只为吃一口饭。
当一个刚成年将将到了拥抱世界的年纪就被送进了实验室，在接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后还要被告知这一切都是曾经疼爱过自己的父母所为。
"都过去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孩伴着海水随波荡漾的头发。
"等把肚子里的东西解决掉，我会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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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荫重重点了下头，眼睛有些红，有些庆幸在海中没人能够发现她的泪水。
她的手搭在肚皮上，腹中小小的手掌像是感应到啥，轻轻与她贴住。
"等这家伙生下来，我就自由了。"
"说起来可笑，在好几次我快要死了的时候，还是它救了我……就连我能够离开实验室也是它的功劳。"
被植入的异物胎儿什么都不懂，却下意识保护着孕育着自己的母体。
【正如所料是异人，才这么大点就能助人为乐了！】系统有些惊叹这与哺乳类动物通通不同的习性。
侍雨川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极远处，几艘巨大的潜水艇开了过来。
每一艘都涂着白漆，上面印着一个鱼型标志。
是实验室的标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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